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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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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总是错过。以为终于可以在一起的时候,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又失之千里。
曲静想不起昨夜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记得自己跪在越王门外哭了很长时间,后来坚持不住昏倒了,醒来时花轿已到了王府门口。越王说得对,婚事已经再也没有办法改变了,即便不甘心,也不得不从,曲静叹了口气,迈入了轿中。
一路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都想看看当朝一品官员与郡主成亲,跟平民布衣有何不同。幸好有官兵开道,一路上并未耽搁太久。
好不容易到了奚府,没想到里面的人更多,甚至连当今皇上都御驾亲临。贺喜的人一波接一波,送来的珍奇古玩、奇珍异宝堆满了一间又一间的库房。
喜娘掀开轿帘,将新娘子搀了出来。盖头挡住了曲静的视线,看不清脚下的路,她只得紧紧握住喜娘的胳膊。喜娘的步子越来越快,要跟不上了。她让喜娘慢点走,喜娘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反倒速度更快。与此同时,她还感觉到四周越来越噪杂,似乎有兵器的碰撞之声。
正疑惑间,一双有力的手猛地将她揽了过去,紧接着,几滴腥热的液体溅到了脸上,剧烈的动作让红盖头飘落了下来,看着眼前人,曲静彻底呆住了。
牧九川环抱着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汩汩地冒着鲜血,脸上却带着一丝微笑,“你即便想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也不需要真的嫁人吧。”
曲静的心里从未有一刻这般踏实,只有牧九川才能给得了这份安全感。
啪!啪!啪!喜堂里响起抚掌之声,奚玉展大笑着来到院中,“九王爷果真好身手,连屈尊抬轿的八大高手都拦不住你。”
他在跟谁说话?曲静沿着奚玉展的目光望了过去,难道会是他……
牧九川昂首回应,“没想到你真的背叛了我,可惜我用了近二十年时间,都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奚玉展悠然道,“久别重逢,何必第一句话就出口伤人呢,好歹在下落魄时,也曾逃到陈国跟了九王爷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更何况在下本就是大周人,就算是做了什么那也是为国尽忠,何谈背叛?”
听完这话,曲静立即转过头盯着牧九川,没等询问却已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可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喜欢了五年多的人就是敌国的王爷。她的视线落到了牧九川手臂的伤口上,双手扯住破损的布料用力撕开,一枚狼形刺青陡然暴露了出来——那是陈国人独有的图腾。
怪不得到了夏天他也只穿深色衣衫,因为浅色很容易透出刺青的轮廓。怪不得当初怎么都不肯跟她在一起,因为两国素来不和、兵戎相见多年。怪不得他狠得下心一走就是五年杳无音讯,因为他们之间的国仇不共戴天!
曲静恍然大悟。她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痛苦过,此时的心情不再是悲怆,而是哀。
哀大莫过于心死。
她用力甩开牧九川的怀抱,冷冷道,陈国九王爷,委屈您在越王府卧底多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牧九川眼中划过一丝伤感,你能不能先不生气,等这件事完了,我一定会原原本本讲给你听。
“连吵起架来都是郎情妾意。”奚玉展从身旁副将的手中取过弓箭,轻轻把箭搭了上去,将弓拉了个满月,“九王爷,咱们有多少年没有切磋射术了?哎,别乱动,你一乱动,我可就射偏了。”奚玉展的话里带了几分戏虐,手中的箭连换了三四次位置,最后缓缓停了下来。
“奚玉展,你放下!”虽说曲静明白她与牧九川是不可能的了,可她还是不希望他会受到伤害,她上前几步,打算走近之后夺走弓箭。
牧九川紧紧攥住了拳头,“就凭你,当真以为能伤得了我。”
话音未落,只听见一阵破空之声,箭矢离弦而来。当牧九川发现箭头走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箭不是冲他来的,而是曲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