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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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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静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牧九川怀里,胸口流出的血液将地湿了一片。九川,我有点冷。九川,我是不是要死了。九川,父王说我这一生都是奚家的人,如果我真的死了,让我做你家的鬼可不可以。九川,你不许我哭,怎么自己倒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在了曲静的脸上,她没了血色的唇微微动了动,九川,你的眼泪把我的妆弄花了,我还怎么嫁你。
九川,是不是桃花开了,我看到好多花瓣落下来了。曲静望着天空,脸上挂着一丝恬淡的笑。
四周一片皑皑白雪,哪里会有桃花。
九川,我累了,你抱着我睡一会儿好不好。曲静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牧九川温柔地替她拢了一下耳边凌乱的发丝,指腹抚过她细长的峨眉,俯下身去,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静儿,只要按了印就是有主的,现在开始,你是我一个人的。
再抬起头时,牧九川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度,几乎是咆哮着质问,奚玉展!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既然要娶静儿,为什么还要杀她!
奚玉展快步走来,一把揪住牧九川的衣领,涨红了脸怒道,你有什么权利责怪我!你既然不喜欢郁桐,为什么还要娶她!你不喜欢她,我喜欢啊!你的曲静死在你的怀里,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郁桐死在别的男人怀里!当时我就发誓,我再不要活在你的阴影下,我要做个有钱有势的男人,我要让你也尝尝我当初心痛的滋味!
牧九川望着几近癫狂的奚玉展,竟不知该同情还是憎恨,他回忆道,“郁桐来找我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她求我娶她,说哪怕能嫁与我一天也不枉此生,我一时心软答应了她。成亲后我们相敬如宾,我看得出来她很快乐。临终之时,她说谢谢我让她自私了一回,在最后的时光里能陪她走一程。还让我转告你,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还有来世,她愿意用下辈子来偿还今生欠你的情。”
听到这里,奚玉展已泪如雨下。他口中不住的念着郁桐的名字,欲言又止。半晌,他倏地转过头,恶狠狠地说,“不对,你这一定是在骗我,想让我放过你,我不会上当的。”他命令副将杀了牧九川。
身穿盔甲的副将提着刀走过来,出其不意,轻松制住了毫无防备的奚玉展。奚玉展愣了,副将怎不听他命令,反将了自己一军。
这时,皇上从喜堂缓步走出,将一本账册丢在了众人面前,上面详细记录了奚玉展成亲时所收到的大宗贺礼。皇上的声音一如往常的镇定,不带一丝温度,“奚玉展借成亲之名公开收受贿赂,证据确凿,即日关入大牢,待刑部彻查后再行定罪。”
皇上走到牧九川面前,躬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九王爷,伊人已逝,请节哀顺变。至于和亲之事,朕自会给王爷一个交代。”
这话让奚玉展一下子想到了些什么。皇上早已摸透了他与牧九川的底细,先答应将曲静许给牧九川,再默许自己跟曲静成亲,等到双方反目、兵马折损大半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兵不血刃地解决内忧外患。至于谁会枉自搭上性命,并不值得皇上关心,他只在意自己的江山。
奚玉展停住了脚步,仰天大笑,“皇上好计谋!罪臣拜服!”
皇上脸色微变,示意副将赶紧将他带下去。
奚玉展一手抓住刀柄,另一手用力砍下,副将手腕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眼看兵器被夺,副将情急之下大喊来人,小心奚玉展狗急跳墙伤了皇上。奚玉展大刀一挥,逼退众人之后,竟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凄然一笑,“奚玉展自知罪孽深重,今日自裁于此以谢天下。”
不要!牧九川终究还是没能拦住奚玉展的求死之心。
奚玉展用最后的力气朝他笑了笑,“九王爷,其实我很嫉妒你,做起什么来都比我快比我好,不过这次我领先了。希望奈何桥上,郁桐还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