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遇见 那孩子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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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瑾然谈论北平的事未果，顾瑾然很坚定很强势的拿出了哥哥风范，坚决要坚守上海，不走。
就这个问题争论了三天后顾语兮烦了，索性也就不坚持了，反正早些能自己面对也是好的，如果这个时空的大事件没变化的话，真正的大乱时间也不远了，到时候战争一打起来，他们必须要能保护自己才行。
顾家三兄妹都没有回家，来‘夜宴’拜访的人多不胜数，顾家哥俩谁都没有应，到真是一副打击受大的样子，称病告了假，两人一天就在休息楼层里——练身手。
顾语兮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果然是像顾瑾修说的那样从小被她刺激多了吗？两个人别说受打击，连难过都看不出来一点，倒是顾家的老管家一天按着饭点早中晚三封信，满满的都是顾老爷子很不开心，希望他们早点回家……
“小姐。”福成敲了敲门，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顾语兮正在书房正在看账本，听见他的声音用书签一夹，往旁边放好了才叫福成进来。没什么要紧事福成不会打扰她，自己来叫了，那就是有等着需要她处理的事了。
果然，福成神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到了顾语兮桌边后习惯性的先俯了俯身才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都是细细小小的纸条，有的上面只有一个字，最多的也只有四个字，边角有特殊的标记，按着顺序福成把它们排列起来，估摸着顾语兮应该看完了才开了口，“小姐？”
老三给的密信，他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小姐，希望和小姐见面谈。分成这么多次送的密信，只有很要紧的事才会这样。
顾语兮一把抓起桌子上细细碎碎的纸张扔进了旁边的熏香炉，看着那些纸张耀出淡蓝色与红色相交的火焰，最后化为黑色的灰烬。
“去。”
老三在南京，他要顾语兮定的地点是南京和上海之间的一个山脉衔接的地方，那里有个叫平乐镇的小镇，先前是个小村庄，后来因为南京和上海之间往来的人流多和经济的发展而添了人口。之前富源和老三在那见过两次。
福成皱眉，却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顾语兮知道他在想什么，双手往两侧的扶手上一搭，整个背部靠着椅背上的软垫，“你觉得有问题？”
福成点点头，有些难过又有些愤怒，“以前都是富源去的，三儿……”顿了顿，还是紧闭了一下眼接出了下半句，“三儿，十之八九叛变了。”
顾语兮轻笑了一下，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笑而已，十指交叉相叠放在了后仰起的脑袋后方，因为仰头的动作整个脖颈伸展，声音有些惑人的沙，“十之八九？”就着动作摇了摇头，“他已经叛变了。”
福成狠狠的闭了闭眼，一派凶狠暴虐，“小姐不要去了。派人去，了结了吧。”
顾语兮其实心里也挺难过的，只是嘴角依旧带着笑，面上半点不显其他情绪，弊了福成一眼，“有什么好生气的？”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你去准备吧，通知富源，让他带着小五和小七跟我去，其他人不用安排了。”
“是。”
她是顾语兮，但凡她吩咐的，他就会执行。
顾语兮很少出上海，一是顾老爷子那边要瞒比较费劲，二是她想让下面的人都习惯她的风格，除了必须亲自出面的事，她都是吩咐底下的人去，运筹帷幄就好，如果什么事都要她自己去，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折腾太多。
在上海她用车和不用车的情况基本对半，用车的话，车辆都是底下人的，比如王福成有三辆车是外人都知道的，其中有一辆是顾语兮常用的；姚家老爷子和几位少爷外人知道的一共五辆车，而两辆基本是顾语兮在用。上海现在的车辆说少不算少，但是也不算多，如果不是明面上这些人摆出来的，那真正有心的人，只要注意到明面上不该有的车辆就会查到她的行踪。顾语兮一向做得很周全。
这次出去用的是‘夜宴’的车，‘夜宴’既然已经暴露出来了，也就可以放到明面上来用了，不需要顾虑太多又能让一些人放松警惕。
一行四个人，小七开车，小五坐在副驾驶，富源和顾语兮坐在后座。
富源今年三十六岁，遇见顾语兮的时候顾语兮六岁，身边只有一个王福成，他二十五岁。问他姓什么，没有姓，问他叫什么，没有名，跟着顾语兮回了顾家，随着王福成叫了富源，只是没有姓，他说他不要。
现在上海正是新旧文化冲突激烈的时候，一些世家虽然有所改变，可是大部分习惯还保留着，很多世家家里都有一种类似古代幕僚的人物，富源在顾家的身份就是这种，却不是顾家的幕僚，只是顾语兮的，之前顾语兮年纪小，很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差不多都是王福成和富源出面在办，而两人的能力也没让她失望，而且这两个人背叛她的可能太小太小。
两个人的命都是顾语兮救的，如果单就一条命或许还不算什么。
王福成是家里遭遇巨变，拖家带口逃难到上海，一位夫人两位姨太太，还有四个孩子，可是一位姨太太生得好看，生性又不安分，到上海没几天就勾搭上了当时他们住的地方的一个流氓头子，算计着王福成剩下的那点钱财，那姨太太在饭菜里下了药，夫人，另一个姨太太还有两个孩子当时就毒死了。还剩一个八岁的女儿和三岁的儿子，王福成带着跑，三个人被那头子下面的一群流氓给逼到了墙角落。王福成觉得退无可退了，准备拼死一搏，还没有五岁的顾语兮好不容易从顾家后院翻墙，刚爬上墙头就看见这架势。
正是手头没一个人能用的时候，看着王福成到这关头护着两个孩子在身后，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给那小女孩衣服里塞什么，一只手似乎正在往腰间摸什么，那架势，不是刀就是抢，看他那一身虽然狼狈气度却依旧在着，顾语兮便想着救下来再说。
王福成还没爆发，顾语兮从空间囊里摸出一个小型炸弹往那群人中间一扔，软乎乎的小嗓音朝下面的一大两小喊了声“趴下。”
两个孩子满脸眼泪没反应，王福成却快速反应过来抱住两个孩子就扑在了地上。
“嘭。”
爆炸的声音不算太大，可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却吓得两个孩子缩着就不敢抬头，王福成等着后背的灼热感散了一些才抬了头，脸才扬起来便是喷涌的血液溅得满脸都是。那软乎乎声音的主人从墙头一跃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便是标准的单膝跪地，背部笔直，双手抬枪的射击动作。
很标准很气势的动作，可是由一个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小女孩来做就觉得画面很喜感，特别小女孩手上那枪银白色带着反光，漂亮得跟玩具似的，更是没有任何压迫的感觉。
王福成却没有这样想，不顾满脸刺鼻还带着温热的血，双眼瞪大紧紧的盯着那个孩子。
对面那帮人不过是些地痞流氓，杀伤性最大的武器就是砍刀，还不是人人都有，被那么一炸，一半的人已经爬不起来了，或死或伤，顾语兮亮晶晶的眼睛一眯，‘砰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随后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求饶，没有人大喊大叫，因为来不及，因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死神已经降临！
当那个小女孩站起来随意拍了拍膝盖回过身时，王福成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他还坐在地上，问这话的时候直起了身子，手臂微微张开，住挡了身后两个孩子的视线。
看上去最多不过五六岁的孩子身高，小小的脸颊带了些婴儿肥很可爱，王福成却不敢确定她的年纪，只能确定她对他们没有恶意，否则这会他已经不用和她说话了。
顾语兮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是丝绸编织的，多是用来装贵重物品。
直接丢了过去，王福成急忙接住。
糯糯的孩童声音响起，“把里面的东西当了，找个地方躲起来，十天后的这个时间来这找我。”
顾语兮虽然不认识追他们的人，但是在顾家这一片发生这样的事还是大致知道是谁的人，这几个人死了，她虽然可以毁尸灭迹，但是那头头肯定是要查的，让他们先躲几天，等什么也查不到自然就不会继续折腾了。顾语兮一点也不担心王福成拿了东西当了不来跑掉，如果这种程度他不来，说明实在不聪明，而且不可信，这样的人用不得，跑掉的话顾语兮可能短时间找不到，不过只要人活着她总能找到。
那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格外的亮，注视着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无数光华流转，王福成下意识的带开了手里那个袋子，一小袋子的金手镯，平安锁什么的，看大小，应该是这个孩子的。
“我还有些钱。”王福成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安抚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孩子，要求他们扑在他背上不能往外看后又转回了身，把手里那个袋子递回来，“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来找你的，这个我不要。”
顾语兮没理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她缓步走到那几个死掉的人旁边，一点害怕的神色都看不出来，每个人身上倒了一滴。
王福成没出声，虽然奇怪却也没问，安静的看着，只是一会他就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整张脸的肌肉都扩张开，看上去是极为惊恐的神情，已经被吓到不知道怎么发声了，不然这会一定尖叫出来了。
他看到什么了，那些个尸体在那个孩子转身的时候竟然开始消融，说是消融其实不竟然，因为速度太快！或许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或许更短，最先被滴到液体的那个人已经只剩下一只脚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哪怕身上的衣服，地上的血迹，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孩子带着微甜的笑意，一步步向他走过来，身后的尸体在急速消失……王福成整个胸膛因为太过猛烈的呼吸而急速起伏，要不是脸上还残留着的血迹提醒着他，他真的会以为刚刚只是一场幻觉。
太可怕了……原来杀人并不是最可怕的，原来死并不是最恐怖的……刚才因为家人死去内心哀凉到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状况已经被那些消失的尸体渲染成极致红。王福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那么短暂的时间里，他似乎想了很多，也似乎什么都没有想，他恐惧极了，也害怕极了，整个身子都是颤抖得软成烂泥，要不是身后有孩子，他现在一定连坐都坐不住。
可是当那个孩子来到他面前站定时，他却那么坚定的开了口，“小姐，我叫王福成，这两个孩子，身上的一些钱，是现在所有拥有的东西。”
这是投诚，这是诚服，这是宣布永不会背叛把性命交付在她手里的誓言！
顾语兮笑了笑，稚嫩的脸颊满是真挚灼热的纯真，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递给他身后的两个孩子，小小嫩嫩的手抓得不多，可是哭得脏兮兮的孩子一见很久没有吃过的糖果，似乎嘴巴里都回忆起了那种满身都觉得甜的感觉，渴望又开心的动了动小手，又乖巧的偏头去看自己的父亲。
王福成满脸血迹的样子有些可怕，可是对于依赖父亲的两个孩子来说却不能让他们觉得害怕，在父亲点头后便欢天喜地的接了顾语兮递来的糖果，小孩子之间比较容易接触，看着顾语兮一样的小包子面容，又长得白嫩可爱，两个孩子一人又递给她一颗糖，“谢谢你。”
顾语兮摸摸比较小的男孩子的头，瘦瘦小小的，把糖放在他手心后回头对着王福成道，“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两个孩子安顿好，报仇的事先不要想，以后会有机会的。十天后来找我。”顿了顿，指着两个正吃糖吃得开心的孩子，“不止你，包括他们俩，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只有不想要的，没有拿不到的！”扬了扬下巴，“知道吗，嗯？”那小小的身子偏生有种扎眼的霸气，很凌厉的气势让靠得太近的人都会觉得不舒服，被压制住很无搓的臣服。
之前顾语兮递过去的袋子还在王福成捏着，这回却没有再说什么，狠狠的点头，“福成知道”。撑着站起身子，腿还有些抖，抱起小儿子，又拉住女儿的手，王福成低头看着小小的顾语兮，“我先带着孩子去安顿。”
顾语兮被人俯视着，气度却一点不减，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小小的身子做出大人的姿势很喜感，王福成现在还是挺怕她的，没有半点想笑的意思，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等三个人走了看不清背影了，顾语兮才跨下了一张小脸，她现有的三分之一的财产就这么出去了，而且今天好不容易翻墙出来，现在又要翻进去，奶奶的，小屁孩的身子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遇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