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最识江湖味》方三刀

9、章九

　　章九
　　美人。
　　美人的美有很多种，甜美的美，柔美的美，艳丽的美，冷傲的美，温柔的美。
　　小甜水巷从来不缺美人，只要有钱，你要什么样的美，就能抱什么样的美。
　　这里有徐婆惜、封宜奴、孙三四、张小唱这样的风华佳人，更有白牡丹这样惊动了天子的绝代艳妓。
　　一朵美丽的白牡丹，千万男人魂牵梦萦的绝代姿容。
　　白牡丹的入幕之宾，总归不是凡俗之人，有当朝天子，也有九现神龙，最近又多了一个青年。
　　这个青年毫无来历，也无名声，文采似乎也不出众，也看不出使得什么兵器。
　　这样的形容总是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没有背景，没有名声，流连风月场所的等徒浪子。
　　但是每一个亲眼看到那个青年的人，都会暗暗摒弃那些想法。
　　那个青年有漂亮的可以入画的眉眼，温柔的带着慈悲的笑意有一丝疏离，又让人觉得在他身边就很安全，很放心。这是个干净的，温暖的人。
　　这是叶开。

　　前几日方应看去往刘晚的医馆，遇着了正在那里疗伤的叶开，留给了叶开随身的玉佩。
　　叶开只道是方应看给他的找回簪子的报酬，并没有很放在心上。
　　刘晚倒是没有客气，借着这个玉佩出去有桥集团名下的药铺取了药材，叶开随手递了出去。
　　刘晚两手空空回来后，脸色发白，额上还有几滴汗。
　　叶开笑道：刘先生是被仇家追了？
　　刘晚道：你可知那天那个公子给你的玉佩，是什么东西？
　　叶开道：玉佩啊。
　　刘晚道：有眼睛的都知道那是玉佩，可是那个玉佩，几乎可以调动有桥集团所以的商铺，随意拿取每家商铺的任何一样东西，甚至可以把铺子要了。你再说一遍那个公子叫什么？
　　叶开道：方应看。
　　刘晚道：是了，那人就是神通侯方应看啊。他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给你，真是，啧啧，真是奇了。他这样的人，啧啧。
　　言语里有点不解，还有点不屑。
　　叶开听着有点儿不舒服，问道：他是哪样的人？
　　刘晚道：你真不知道？
　　叶开道：真不知道，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与这边很是不熟。
　　刘晚道：怪道你不知道。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成云覆手雨的血剑神枪方小侯爷，有桥集团领袖，朝廷江湖都吃得开，只是很擅长……背叛。有人说，他是无人不可背叛的人。有传言他的义父方巨侠，便是被他打下山崖的。
　　叶开道：刘晚先生也不过来京城三个月，怎么如此熟悉京中人物。
　　刘晚道：我简直要怀疑你以前是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了。我在蜀中，便听过他的大名。唐家叛徒唐非鱼，便被他招揽了。
　　叶开道：原来如此。
　　刘晚道：你还是离方应看远一点吧，这个人谁都会背叛的。
　　叶开道：我不过是欠了他一样东西，待还了，我便离开，不会有甚交集，刘先生大可放心。
　　刘晚道：那你早日寻回他的东西，还给他吧。若是他先找到，那那个拿了他东西的人，下场定是无比凄惨。
　　叶开道：多谢刘先生提醒。

　　叶开得知手中玉佩价值几何之后，也并没有起贪财之心，只是换了身衣服，借了点银两，他要去一个有趣的地方。
　　妓院。

　　妓院除了是烟花地，是温柔乡，是卫道士眼中做些皮肉生意的肮脏之地，也是情报消息走得最快的地方。
　　这里有源源不断的大小消息，只要有心，无一不可得知。

　　叶开是风流浪子，风月场上的事，他并不生疏，男人来妓院找女人，简直是天经地义。
　　而他要找的女人，是白牡丹。
　　白牡丹就是”京师四大名妓”之首，不但艳色天下重，且诗酒歌舞皆精妙，人品花容俱绝。
　　白牡丹是艳名，而她的本名也很好听，叫做李师师。
　　每日来小甜水巷的男人络绎不绝，找李师师的男人更是车载斗量，而能见到李师师的男人，却是凤毛麟角。
　　叶开凭什么能见到李师师，能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当然凭的是叶开的本事。

　　每月中旬，花魁都有自由挑选宾客的机会，只要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便可以一亲芳泽。
　　叶开自然不会错过。

　　叶开为什么要去逛花街柳巷，难道他忘记找人的事了么，难道他也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么？
　　当然不是，叶开就是要寻人。
　　寻人有千万种方法，他大可以加入各个集团，让别人为他找寻，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法子呢？
　　因为叶开不想欠别人的情。
　　加入任何一个组织都是要有回报的，不管寻着人也好，没寻着也好，欠了情总是要还的。
　　叶开不欲涉足江湖事，只盼早日寻到纳尓兰，还了方应看金簪，便退隐山林。不与任何人有牵挂。
　　哪里有比妓院更无情的地方呢，哪里有比成为李师师的入幕之宾更快的在京城甚至更远的女人堆里扬名的方法呢？

　　叶开在众多的宾客之间，挑了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只笑着喝茶。
　　难道他已经有了计划，他已经成竹在胸？
　　他并没有任何计划，他也不确定就一定能被挑中，他只是想放松而已，路总是要人走的，走一步是一步。
　　突然，离他三张桌子远的一个带刀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气势汹汹的走向叶开。
　　他站在叶开面前停下，全身肌肉鼓起，简直有两个叶开那么壮。
　　叶开只抬头看了他一眼，乜眼笑道：你简直不配用刀。
　　便又低头，继续喝茶。
　　大汉一掌拍碎了叶开面前的桌子，拔出刀，指着叶开道：你说什么！
　　叶开没有地方放茶杯，只好拿着茶杯，无奈道：你这不仅人不配带刀，却拿着刀，还是个长着耳朵的聋子，我说你，不配用刀。
　　说罢，又闲闲的喝了一口茶，神态安逸，像是在家一般。
　　那大汉道：你敢不敢与我比一比，不敢你就是孙子！
　　叶开道：你说我是孙子，我便是孙子？我说你是龟孙子，你能爬一个给我看看么？
　　大汉怒极，挥刀便砍，叶开似乎没有看到一般，所有人都暗自揪心，道叶开必然要被劈做两半。
　　叶开却消失了！
　　突然的、倏地消失在大汉的面前。
　　大汉狂怒，大喊道：你这孙子，哪里去了，还不出来和爷爷我比一比！
　　旁边有人指了指他的头顶。
　　叶开居然端着杯子，站在他的头顶！
　　大汉突然身形一矮，跪了下去，将地面的青砖，砸的凹陷。
　　原来是叶开突然用了千斤坠的功夫，压得大汉起不了身。
　　叶开道：我也认识刀客，他却从来没有把刀当成炫耀的家伙，他只把刀当成他的一部分，他的胳膊，他的手。没有人回去炫耀自己的胳膊腿。你不但不配用刀，是个聋子，简直还是个蠢蛋。
　　大汉想起身，却动不了，听了他这番话，更是气得要杀人。
　　叶开自他头顶飘下，一脚踹在大汉胸口，大汉猝不及防，被踹的四脚朝天。
　　叶开兀自笑道：现在你简直像个王八，被人翻了盖的王八。
　　大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刚想动手，却被人架了出去。
　　原来李师师一直站在楼上看着。
　　那大汉看到李师师，知道他已经丑态毕现，像是霜打的茄子，面红耳赤的顺从着被架了出去。

　　李师师拂袖下楼，亲自请了叶开上去。
　　这是简直是这些花间客梦寐以求的事情，叶开泰然受之，笑的一派风流。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是妓女，在一间屋子，能做什么？
　　叶开和李师师在一间屋子里，又做了什么？
　　喝酒谈天而已。
　　李师师本是自幼便有娼家李姥收养，及长，色艺双绝，不仅样貌极美，更精通琴棋书画，在官宦文人之中也有不少知己。
　　叶开自幼生活在平安之家，又有小李探花这样的才情武功当世无双的人教导，也颇有几分文采风流。
　　二人聊了诗书，聊了山水，一夜倒也尽心。
　　叶开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值得皇帝动心的女人。

　　天光将亮的时候，叶开起身告辞，李师师也不挽留，只道：叶公子若是不嫌弃，随时都可以再来。
　　李师师也已经动了心。
　　叶开笑笑，飘然而去。

　　当夜果然又来寻了李师师，又是李师师亲自迎接上楼。
　　第三日又来，还是李师师亲自迎接。
　　一连七八日，皆是如此。

　　叶开的名声就这样如愿的传了出去。
　　风流浪子，轻功绝顶，更兼之样貌过人，谈吐风趣。
　　翩翩浊世佳公子，万千深闺梦里人。

　　与此同时，一个叫“金蝶帮”的组织，横空出世。
　　金蝶帮帮主金蝶夫人，在嫁给“万鬼门”帮主楼老鬼之后没多久，楼老鬼便病死了，金蝶夫人迅速用雷霆手段控制了万鬼门，并改名金蝶帮。
　　没人见过金蝶夫人的样貌，她有就像有千张脸，万张脸一般，你永远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
　　只是她每次出现，头上都会带着一只簪子，簪子上有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蝴蝶。
　　金蝶夫人刚嫁给楼老鬼的时候，功夫并不是太高，但是没过多久，武功一日千里，进步神速。楼老鬼死后，他的所有用毒的方子，易容的法子都被这个女人继承。
　　她简直可以说是天下最有本事的女人了。

　　她要干什么？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派人不停的为她打探京城的消息。
　　莫非她也有入主京城的心思？
　　京城已经有六分半堂，风雨楼，迷天盟，有桥集团，还有各类组织，难道她也要去分一杯羹？
　　的确如此，她的目标是京城。
　　确切的说是，有桥集团。
　　只是她还很能忍，她的野心越大，她就越能忍。
　　她还在派人和蔡京交涉，得了蔡京的庇佑，才能在京城更快的扎根。
　　看来，她是真的和方应看结了不小的仇。
　　只是现在，方应看还和这个敌人不是很熟悉。他的敌人太多了，并没有时间一一照顾到。

　　她永远是面无表情的，仿佛她的喜怒哀乐都已经死了一般。
　　只是当她听说了京城新秀叶开的事迹的时候，她眼底的怨毒，简直比她的毒药“红花”还毒。
　　简直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