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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章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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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
叶开是五天之前得知“金蝶帮”帮主金蝶夫人就是纳尓兰的消息的。
当他知道方应看要出京的时候,他便懂了,这消息是方应看故意透给他的。
他也只好装出中计的样子,一路偷偷跟着方应看。
他看着方应看用自己的名字进了金蝶帮,没有妄动,只是在金蝶帮外的林子里潜着。
真正像一片归了林子的叶子一般。
夜。
夜晚有着和百日不一样的风情,有点妩媚,有点诱惑,有点甜美。
很多人沉沦在黑夜里,再也醒不过来。
但他们甘之如饴。
这些人不敢面对白天,抑或是不能面对白天。
他们见不得光。
他们或者是懦夫,或者是小人。
可是,就算再光明正大的君子,也不得不承认,夜晚,总是方便的。
在黑夜的掩护下,很多事情都能更便利的进行。
夜晚永远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杀人也好,救人也好。
守门的小护卫自然看不见叶开飘进去的身影。
谁能看见夜晚在风中倏然飘过的叶子呢?
叶开并不熟悉地形,只好蹲在后院小楼楼顶上的瑞兽旁,看着院子里,估计着方向。
突然,后院灯火大亮,简直像是白天一般亮堂。
院子里款款走出一个女人,娉婷袅袅,端庄美丽。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侍女。
这个女人有千万张脸,或娇娆,或魅惑,或冷艳,可她偏偏用了一张邻家女儿一般的脸。
那张脸并不是十分的美丽,还有一点少女的稚气。
那张脸叶开很熟悉,因为她救过他的命。
因为她是纳尓兰。
纳尓兰斥退所有人,只留下这四个侍女。并吩咐,没有她的命令,无论听到任何声音,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她道:小叶,下来吧。
叶开闻声,笑道:你有进步。
纳尓兰道:你若是不想让我发现,我也发现不了你的。
叶开自空中飘然落下,白衣翩翩,简直不染凡尘一般。
纳尓兰盯着他的脸,泫然欲泣,哪还有金蝶夫人的样子。
叶开道:纳尓兰,你还是没变。
纳尓兰道:你总是这般慈悲,我早就脏了,你却道我没变。
叶开道:可我看你还是那个妹妹般的女孩儿。
纳尓兰倏地变了脸色,道:可我却不愿做你的妹妹。
叶开苦笑,道:可是我却只能做你的哥哥,或者,叔叔也是可以的,我到底比你大了将近十岁,做叔叔,或许还是占了你便宜。
纳尓兰道:我不要你做哥哥,更不要你做叔叔,我倒要你做我的丈夫。
叶开道: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纳尓兰道:你心底有人了?
叶开心底倏地闪过一个影子,白花花的,叶开自己都看清那张脸。
也不敢看清。
纳尓兰又道:有也没关系,杀了那个人就成,你看我连方应看都捉的住,有谁是我杀不了的?
叶开微微变了变脸色,道:方应看被你捉住了?
纳尓兰狂傲一笑,道:不过浪得虚名而已。
叶开道:他在哪里?
言语间不知不觉带了三分急切。
纳尓兰听了气氛不已,道:那个男人说你是他的人,我气不过,喂了药,卖了。
叶开眉头已经皱紧,问道:他到底在哪里。
指尖已经摸到了微凉的铁片。
纳尓兰道:卖了。
叶开道:什么意思?
纳尓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般。
半饷,开口道:卖给小倌馆了,他长得不错,倒卖了不错的价钱。
叶开道:把他还给我。
语气甚是平淡,仿佛刚才着急的人不是他。
纳尓兰道:你不信?
叶开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纳尓兰狂笑道:你怎知我这两个月受了怎样的苦,你怎知我变成了怎样的人!
叶开道:我只知道,你是最可爱善良的纳尓兰,我只记得,我快死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只明白,你是这天下最难寻的快意女子。
纳尓兰听了这番话,如遭雷击,半饷才回过神来。
她微微抹了抹眼泪,道:我把他给你,但是,解药我不会给你。
叶开道:你给他下了什么毒?
纳尓兰道:你看了就明白。
转身走向那群侍女,拎了最高的一人,摔在叶开面前,恢复了金蝶夫人的冷漠,寒着脸道:带着他,滚吧。
叶开走过去,扶起那女子,摸了摸她的脸,找到一处凸起,顺着凸起微微用力,竟然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赫然就是方应看的脸。
只是眼神涣散,满是惊惧。
拼命瑟缩成一团,显然是怕极了。
叶开将人带入怀中,小声安抚道:我是小叶啊,别怕,我是小叶。
方应看颤抖着,用不成调的声音道:小叶,是谁,谁是小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要娘,我想要娘。
说着,竟滚下泪来。
他本就看着有些率真稚气的天真少年样,现下更是楚楚可怜。
叶开将人搂在怀中,抬头开着纳尓兰,问道:你给他喂了什么?
纳尓兰道:我散了他的武功,封了他的记忆,他现在心智有如孩童。这样的魔头,早该一刀杀了,我这般已经算是善良了。
叶开不做理会,只道:终归是我害得他。我只好陪在他身边,直到痊愈。
纳尓兰道:那他若一辈子不好呢?
叶开道:陪到我死。
纳尓兰气结,她虽然知道自己得不到叶开,也并不想叶开和这个杀父仇人在一起,她想起方应看的蔑视,想起那一巴掌,怒道:那我便杀了他!
叶开道:那我便一起死,总归是我欠他的。
纳尓兰取下头上金簪,摔在地上,道:我简直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拿着你的簪子,从此我们恩断义绝,杀父之后我定然会报,下次看到你,绝不留情!
叶开安抚着怀中人,伸长手臂,捡起簪子,抱着方应看转身欲走。
纳尓兰又出声,语带悲戚,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不杀他。
叶开停下脚步,并不回头,只道:不知。
纳尓兰苦笑道:他说你是他的人,我不信,我想看看,是不是这样。
回答他的并不是叶开,而是,
方应看!
方应看朗声道:你看够了么?
出言同时一手夺过簪子,另一只手化掌,将叶开打飞。
纳尓兰惊倒:你没中毒!
方应看扬手一挥,伤心小箭射出,直直钻进纳尓兰心窝。
又运指成风,使出血河神指,洞穿了剩下三个侍女的眉心。
整个过程,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方应看轻蔑一笑,道:我用毒的时候,你还在妓院做那千人骑、万人跨的□□呢。
纳尓兰无言看着倒在地上不住吐血的苦笑着的叶开,心碎而死。
伤心小箭,就是要伤尽情人心。
方应看的衣服宽袍广袖,着实不好藏一根小小的簪子,他也不介意,随手簪在了头上。
叶开苦笑道:你的身手,完全可以杀了纳尓兰夺了簪子,你这般算计,并不是为了杀她,更是为了杀我?
方应看笑道:小叶,你说的不对。
叶开道:难道你不是要杀我?
方应看道:当然要杀你,只是还需要借你的手,验一验那簪子的真假。没想到那个蠢女人,真当它是簪子,招摇的带着。还金蝶夫人,哈哈,不过是个婊子而已,也配带我的东西,称一声夫人。
叶开道:你总是算无遗策。
又笑道:你没中毒,我也不用陪着你了。
方应看道:你待我真是不错,我对你很是动心,可是我怎么能动心呢?所以,你让我杀了你,你说好不好?
好可怕的要求,却用这般撒娇的,任性的,还带点甜味的方式说出来。
叶开道:不好。
方应看道:为什么不好、
叶开道:有人说,我是你的福星,你若杀了我,谁来保护你。
方应看突然沉了脸,道:看了我必须杀了你了。
叶开笑着摇了摇头,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道:那你来吧。
叶开感觉到方应看的气息接近了。
可是,太近了。
近的能感觉到他的唇。
叶开猛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眼底带着无尽温柔和笑意的方应看的眼睛。
他的嘴唇柔柔的,软软的,暖暖的,覆在叶开的唇上。
不带任何杂质的,纯粹的,亲吻。
就像是情人间告别的吻。
刹那的接触。
却永恒的刻在了对方的心上。
方应看起身,俯视着叶开。
他本来就相貌清秀,现在穿着女装,还戴着蝴蝶簪子,简直比漂亮的女人还要漂亮,比可爱的女孩子还要可爱。
虽然他瞬间杀了四个人。
方应看道:等我片刻。
叶开真的躺在那儿,不动。
片刻间,方应看已经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
一只小小的,烟花。
难道他还有闲心庆祝么?
当然不是。
这是联络用的特殊烟花。
金风细雨楼的特殊信号。
方应看扶起叶开,纵身出了后院,还不忘放了一把火。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
方应看把叶开丢在一片草地上,点燃了烟花。
方应看转身道:下次,你让我杀了你好不好。
笑得甚是可爱。
叶开也笑道:还是不好。
天空炸裂的烟花倒映在他的眼中,他却笑得比烟花还明亮。
方应看也不纠缠,丢下烟花筒,纵身而去,空气中风中传来他的声音,大约是,会有人来救你。
任怨在早就在五里外的有桥集团名下的客栈等着了。
只是当穿着红色女装,戴着金簪的方应看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微微愣住了。
直到方应看笑道:好看吗?
任怨才忙低头,道:属下该死。
方应看道:你做得很好,怎么该死呢,我很喜欢你,很需要你。
任怨本就是个美人,现在更是个含羞带怯的美人。
方应看道:收拾收拾吧,我要休息一下,明日还得赶到那边去。
任怨道:早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侯爷回来。
方应看道:你看,我总是那么需要你,简直离不开你了。
任怨没有回答,只是领着方应看进了屋子。
早有侍女站在那里候着。
方应看在浴盆里舒服的泡着,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命人唤进任怨。
任怨一直守在门口,很快便进来了。
方应看挥退所有下人,从浴桶中站起身,随便取了浴巾围在腰上,转脸看到低着头的任怨,指了指床榻,笑道:去,躺着。
任怨居然有些不知所措。
方应看又笑道:你是爱洁的,我叫下人换了水,先让你洗洗?
任怨懂了,他懂眼前这个笑得很温柔的小侯爷,要做什么了。
他乖顺的走过去,伸手准备解开自己的衣服。
方应看摁下他的手,道:不用,我来。
然后挥手熄灭屋内的灯。
方应看解下浴袍,骑在他身上,在他耳边柔柔的说了一句话。
任怨瞬间如遭点击。
方应看轻声道:你手虽然是脏的,但我知道,你身子是干净的,我想尝尝没被开过苞的男人的滋味,可以么?
温温柔柔,简直带着商量的口吻。
手下却是不容置疑的霸道。
任怨从来不知道自己还会哭,可是眼角的确是湿润的。
方应看舔了舔,道:原来,会哭么?真有意思。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哭。
任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几处春光,几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