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妖无姬

8、Part 8

　　我所想要的，便一定会得到。
　　——乔家家训第三条
　　“这几天舅舅在干什么？”乔羽嘴里吐着不一样的语言——冷风知道那是为了防着自己。当年南心以一种新的语言成名，但是紧接着便成了乔家的家主夫人。所以这种语言并没有对外公布，成了一种新的语言体。一般用来存放机密文件什么的。倒是现在，乔羽用来防着外人倒是真有些小题大做了。
　　不过乔羽本身并不在乎这些。
　　“正在忙蓝小姐的事。”夏洛克用的也是这种语言。
　　“舅舅打算帮蓝姐脱罪？这不是他的风格吧？”其实乔羽也不是很清楚——她一直身体不好，对外界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加上之前南宫一直在岛国，所以乔羽与自家舅舅的联系甚少。对自家舅舅的了解也多半来自自己的哥哥。她记得很清楚，当年乔阳说过，母亲曾经为了自己的初恋求过舅舅，可是舅舅什么都没有做，以至于一直以来，母亲和舅舅的关系不是很好。而今天……“我本来在想要不要请舅舅帮忙。”
　　“听说是为了阳家主。”
　　“嗯？”
　　“南先生说，只是为了留着另一个不是为了阳家主的才华才记住他的人。”
　　“怎么说？”乔羽微微皱眉，“虽然蓝姐对哥哥真的很好，但是我不认为不是为了他的才华。”
　　“那是因为，还有一种感情你不懂。”南宫走进了实验室，示意夏洛克离开，“我以为这个时间你应该休息了。”
　　“好。”乔羽耸肩——她是做完了一个新实验才想起来要问夏洛克的。南宫是她的舅舅，可是算起来两人甚至不久前的会面才是第一次。所以乔羽对这个目测不靠谱的舅舅还是有些忌惮的。
　　等乔羽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冷风刚好准备了宵夜，看见乔羽出来怔了一下：“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你应该去准备普洱茶——记得去查查舅舅的口味。还有，把你的下巴收起来，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么没有水准的东西。”
　　“……”冷风默默转身，在心里抽了自己两巴掌——你是嘴贱什么？！
　　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实验室内的南宫坐了下来：“出来吧。”
　　“原来先生已经知道了。”出现的是一个带着阳光微笑的男子——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实验室已经完全封闭了。
　　南宫看着面前的男子——很难想象这位便是提取出爱情无罪的男子。“你不意外我是怎么知道你是谁的？”
　　“阳的水准很高，可是即便是先生也不会认为他有可能创造出一个能够超越夏洛克的装置。所以，只有尚未成功的终端技术，将一个活人的思想存入这间实验室中，才有可能以人脑与科技结合来超越夏洛克。”
　　“而你，是最好的选择。”南宫说出了男子不想说出的话，“其实如果是我，应该会放心将小羽毛交给你的。创出爱情无罪的男人，不代表他的恋爱观是错的。你肯销毁这两种东西的材料，已经足以说服我了。”
　　“可是阳不这么认为。”男子依旧保持着阳光般的笑容，“何况，阿羽也不会懂。从一开始，阿羽就不懂爱情。她认为这是虚无的东西。阳说，自己不相信爱情，可是到最后，却要依赖这种虚无的感情。”
　　“你去见见你哥哥吧。”
　　“怎么了？哥给的压力，连南先生也受不住了吗？”男子开了个玩笑，可是南宫笑不出来——他知道这个人要承受怎样的压力。阳，你玩弄人心的技术真的比你爸爸还要高明。只是，你也和你爸爸一样，永远不会体会到人类感情的可贵。你们是最纯正的乔家人，想要的什么，便一定会得到什么。可是，却终会伤害最在乎自己的人。
　　“我会去的。”男子微微低头，“只是不是现在。我了解哥哥——应该说这世上我最了解的便是他了。倘若让他知道了真相，阿羽将永无宁日。”
　　“那么你呢？”南宫微微皱眉，“你便要这么一直陪着她，甚至看她有一天为了家族传承结婚生子？”
　　“倘若是您呢？南先生？倘若，现在您和我一样，而奥克斯先生与阿羽面临着相同的情况，您又要怎么办？”
　　“……”
　　“您也是相同的答案不是吗？”男子抬头，正视南宫的双眼——三维投影技术很好，南宫觉得自己甚至可以看清楚男子的眼睛——那双，曾经写满笑意的双眼：“乔阳不懂感情，所以他渴望感情，又用感情控制人心。真的，是个很可怕的男人。”
　　“阳生性薄凉，唯一在乎的，也不过只有他的妹妹而已。之前毫不犹豫地放弃母亲，只是因为自己母亲的心脏可以让自己的妹妹多活几年。虽说，我认为，我那妹妹或许不会同意将自己的心脏还给小羽毛，但是……”
　　“但是阳玩弄人心的水准不如他的父亲。”
　　“是。我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乔询出了事，代价是她的一双儿女，我那妹妹也会毫不留情的。好歹，阳还有个在乎的人，而乔询，才是真正的疯子。”
　　南宫很随意的评价自己的家人，仿佛陌生人一般。
　　其实他这一生，也真算是个笑话——先是与妹妹相依为命，放弃了一切来帮助自己的妹妹——他有不亚于妹妹的才华，可是为了给妹妹铺路不惜放弃了自己的语言学——那种乔氏专用语，不过是南心几乎捡了现成而已。他用了十年创出的语言，却将临门一□□给了妹妹。之后他成了侦探，世间任何密语在他眼中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他想，便没有解不开的。可是，他的妹妹为了一个男人与他决裂——不过是个黑客而已，如何配得上他的妹妹？可是，他的妹妹竟不惜求他让他去顶罪。
　　之后，这个男人进了监狱，南宫与南心便很少再联系。
　　再后来，南宫遇见了克林威尔奥克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不到，南心忽然回来了——她要嫁给乔家家主，所以不能有一个同性恋的哥哥。是，同性恋婚姻法已经在全球普及了。可是还是有人看不起他们。所以，乔家家主夫人的娘家必须是干净的。
　　他那次发了大火，可是南心的眼泪将他生生憋了回去：“南宫，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你已经毁了我的一个结婚对象还要毁了另一个吗？你明明可以放过他的，可是你没有；你明明可以去做一个正常人的，可你没有——我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为了你，我天天担惊受怕；为了你，我有时甚至彻夜不眠；为了你，我甚至曾经被人绑架过……”
　　“好了。”最后开口的是奥克斯，“我离开。”
　　他无法做出选择，所以奥克斯替他做了选择。
　　男子是知道这些过往的——乔阳曾经说过，语气很是平淡，仿佛没有任何的心情。男子跟乔阳相处的时间不算久，可是也曾庆幸，他没有遗传到她母亲的无情。可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错了。乔阳一直是乔阳，不仅仅有父亲的心计，更有母亲的无情。可是，好歹南心爱自己，爱乔询。可是，乔阳连自己都不爱。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你哥哥？”南宫转移了话题——这个话题再谈论下去，不过是个无底洞而已。“我的意见是你可以现在就去。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便随意找个理由。这些天我在忙蓝小姐的事，没有时间处理你哥哥。哪怕让他安静一段时间也好。”
　　“那好吧，今晚我就去。”男子微微点头。他知道南宫的心思，只是自己也不好点破而已。什么让哥哥安静一会儿？他是南宫，即便是没有学过，可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夏洛克会帮他。不过话说不知道如果南宫对上夏洛克，谁的嘴皮子会更厉害一些呢？或许会变成各种语言的对骂也说不准。
　　“南先生，可以进来吗？”冷风的影像传了进来，男子的投影消失了。
　　“进。”南宫道。
　　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冷风不敢将茶水端进实验室——因为这件事南段和乔羽没少骂过他，所以便直接请南宫出来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南宫皱皱鼻子，竟意外有些孩子气。
　　南段刚刚过来，看见南宫从实验室出来连忙起身，“您来了。”
　　“不过是来看看小羽毛而已，不用太过于紧张。”你好，B+。
　　目前的最高水准，最适合小特的寄主。不愧是出自乔阳的手笔，和他一样的会演戏。只是，你迷茫的眼睛出卖了你的心，南段。不过是一个程式而已，“我爱你”的设定能持续多久？一生一世？还是一时一刻？人造人，不是A的话，终只是程序设定的感情，即便只是一步之遥，却也是人类与机器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