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王》妖无姬

7、Part 7

　　我们的仇人，我们亲手解决。
　　——乔家家训第八条
　　南宫不得不佩服乔阳。有些时候，甚至南宫自己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这个完美的外甥还活着？
　　南宫在查了会客记录的时候，知道了当天只有乔蓝去过乔达那里。
　　按说，以乔蓝的权限是没有办法得到纳尔液的，可是她偏偏有一个这样的男友。
　　不过南宫自己是不打算把乔蓝想太坏的。自己之前曾经见过这个女孩子。不得不说，就外貌和气质而言，她比自家外甥女儿好了很多。倒不是说自家外甥女儿不好，只是某些时候，她真的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罢了。
　　南宫去见了乔蓝。
　　此时的乔蓝正在整理东西——按照乔家的规定，只有家主一家可以住在主宅，如今乔达已死，这母女三人断没有再住在主宅的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南宫当初不愿自己的妹妹嫁给乔询的原因——乔家人重视亲情，可是只是因为，他们天性薄凉而已。如果再没有这些限制，乔家，真的只是群疯子而已。
　　“家主。”接待他的是爱莎。
　　这位美丽的女人，终还是老了很多。
　　“不必这么叫我，学妹。”算起来，他们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当时爱莎与南心是好友，虽然是不同的专业，可是也因为是南心好友的缘故，爱莎得了南宫很多照顾。也曾经，她迷恋过这个英俊优秀的男人。
　　“前辈。”爱莎知道，其实自己没有资格在南宫面前得到什么安慰——自己失去了丈夫，可是还有女儿。而南宫，只剩下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的外甥女儿。“不知道前辈来是有什么事吗？”
　　爱莎自认为还是了解南宫的——本来，他也不会住在主宅这个伤心地，所以断不可能是为了催促自己的。那么便只有一个原因——他是为了乔达的死。
　　“我查了乔氏的记录，当天乔达见过的只有乔蓝，紧接着便是发现他死亡的夏洛克——按说乔达是不能命令夏洛克屏蔽自己的，可是刚刚好，当时小羽毛刚刚冲乔达发了火。虽然是代理家主，可是也是有强制命令夏洛克的权限的。”
　　“不可能是蓝！”
　　“爱莎！”南宫示意夏洛克给爱莎注射镇定剂——这种时候，他必须从爱莎口中知道这件事。“刚才我看见了蓝小姐，她手上还戴着戒指，联系前段时间的事，我认为是她将婚期延迟了。不过媒体并没有公布这个消息。不错，乔家的事没有必要对外界解释，但是蓝小姐是个例外。之前她的订婚仪式便闹得天下皆知，既然真的打算延缓婚期，这件事便不会没有消息；其次，我刚才问了悦小姐，她说之前蓝小姐并不是十分喜欢普雷克先生；当然，我不会忘了蓝小姐，说到普雷克先生的时候，蓝小姐有一瞬间的茫然。而且在蓝小姐收拾的东西里，甚至没有普雷克先生的一张动态照，反而有另一张被撕碎了的照片。So，爱莎，我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前辈！我说了这件事……”
　　“苯胺甲丙酸，迷失剂。”南宫最后说了两个词，看着爱莎跌倒在椅子上，起身离开。
　　微微举起右手，手腕上的屏幕中是迷失剂的资料。正通过无线耳机传输给他——这是乔阳之前给他的东西。本来应该是无意的，毕竟这是那个人的成就，不过显而易见，此时用着很合适，几乎，可以说是刻意的了。
　　晚上，南宫约见了乔蓝。
　　这次爱莎没有拦着。
　　乔蓝接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依约去了——和南宫推测的一样，夏洛克截下了她的信件，是发给普雷克的，说是晚上的约会不能去了。
　　见面安排在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里，两室一厅，只有90多平米。这是南宫在国内的住所，也是乔家家主夫人南心的娘家。
　　乔蓝是听说过的。
　　据说当时并没有多少人看好这场婚姻——南心完全是一个做着天鹅梦的辛德瑞拉。但是乔询很坚持——当时他已经快四十岁了，早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的年纪，可是表现得却跟一个毛头小伙子没什么两样。
　　“这是你第一次来吧？”南宫放了一杯水在乔蓝面前，“这里是我家，你应该听小太阳讲过吧？”
　　乔蓝憔悴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之前一直听人说，南先生叫阳哥小太阳，没想到竟是真的。”
　　“怎么了？”
　　“怎么看，阳哥都不像是太阳般的人物。可是只有相处久了，才会发现他内心的阳光。阳哥，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只是……身份注定了他只能冷血而已。”乔蓝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不过说起来，我倒是很羡慕南心伯母，遇见了伯父这样的人。”
　　“其实没有必要羡慕。”南宫坐在乔蓝对面，“注定是一场童话而已，没有人在不在乎王子爱不爱辛德瑞拉，但是总是要给别人一个好的结局。”
　　“南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乔蓝微微皱眉，她对南宫了解得不多，可是依稀知道，这是一个很聪明的男人。他说这样的话，又是有什么意思吗？
　　“因为王子不爱辛德瑞拉，但是，辛德瑞拉已经离不开王子。”
　　“难道说……”乔蓝微微一怔——在她的记忆中，乔询的影子已经很淡了。更多的，她会想到乔阳。但是记忆中，乔询对夫人南心真的是很好的，好的连爱莎有时候都会打趣……
　　“想听个故事吗？”
　　“您请说。”
　　南宫倒了一杯水，放到自己面前：“很久以前，我最先认识了乔询。他是个很有才华的男人。虽然我自视甚高，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我看不透他的心思。之后，我将他介绍给了南心。可是，从南心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是个天生的gay——不用意外，很多人都知道，包括你的父母。当时我正与我的助手克林威尔奥克斯交往。可是身为乔家家主夫人的哥哥，我不能出现一点绯闻——虽然同性恋算不上什么大事，世人也都已经认同了，但是不能，因为他们身份相差太大。南心逼我离开克林，不得已之下我只能选择妹妹。之后我才知道，克林是乔家的棋子。
　　后来，他们结婚了，可是我知道，乔询只是看中了南心的才华。Q语言，你应该听说过吧？这便是南心的成就。
　　小太阳很聪明，过早的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所以对他的父亲并没有半点的感情可言……
　　所以童话，只是童话，永远不会成为现实。”
　　南宫的声音很轻，乔蓝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知道将杯中的水喝完，她才起身，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多谢南先生。”
　　“不用谢，只是不想再有人跟南心一样。”南宫并没有看她，“蓝小姐，你是个好女孩儿。”可是，最不应该的便是爱上乔阳。或许你的母亲本来是好意，但是……药物终是药物，始终没有人类的感情可信。
　　“告辞了。”
　　“不送。”
　　苯胺甲丙酸，叫它荷尔蒙更合适。就像是传说中的爱情药水一样，一旦沾上，便如同被设定好了“我爱你”的程式，无法摆脱——这也是为什么乔阳不相信那个人的原因。毕竟，是他无意中提取出这种东西的。
　　迷失剂，控制人的思想再合适不过了。这两种东西加起来，有一个名字，叫做爱情无罪。
　　但是，爱无罪，利用人的爱，便是重罪。
　　真是，嘲讽之极。
　　次日，南宫接到了警局的消息。
　　这是时隔二十年，他再一次踏进警局。
　　接待他的警官名叫克林威尔奥克斯。
　　时隔二十多年再相见，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两个天真的孩子了。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一个用颓废掩饰自己，一个放弃了一次又一次的升迁。时光流转，到底，是谁负了谁？
　　“过得好吗？”
　　“还好。你呢？”
　　“还死不了。”
　　原来时隔这么多年，见了面，也还可以这么一句问候，却早已没有在一起喝杯咖啡的理由。
　　“蓝小姐是个好孩子。”奥克斯这么说着，“很优秀，也很善良。只是……两个人都死在她的手里，这……这件事不太好办。”
　　“我会处理好的。”南宫微微一笑，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乔蓝，“蓝小姐做的很好。只要她不放弃，我便可以救她出来。”
　　“嗯。”
　　数年的默契，奥克斯相信南宫，甚于他自己。
　　“只是我有些意外，宫，你为什么一定要救她？这件事不是你的风格。”不要告诉我说是你要担着乔氏，当年你妹妹求你救人，甚至以断绝兄妹关系来威胁你，你也没有松口——那个人是有罪，可是你可以将他救出来。
　　“不过是为了我的小太阳。”南宫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不想所有人都因为阳的才华记住他，而忽略了，他是一个人。”
　　“你是说……”奥克斯瞳孔微缩，但是很快恢复如常，“乔阳先生是个很优秀的人，蓝小姐很有眼光。”如果忽略掉这两位的血缘，到未尝不是良配。只是……终不过是，上天开了个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