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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微凉的风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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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风抚过窗帘,仲夏之夜的繁星与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俞明睡在对面的床上;奶奶说有事睡在了苏奶奶家里让俞明过来陪我,他们依旧仿佛有什么事不愿让我知晓,好像想让我与世隔绝,包括叶风信和蒋薇。到底是什么事呢?我正在等他们告诉我事情的本末。而此刻,夏夜宁静,让人懒得去自寻烦恼。身旁有俞明,想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与他共眠一室了。
“睡着了吗?” 他的声音一如耳语。
“没。”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吗?” 借着稀薄的光亮,我看到他恍如少年的笑容,明朗、灿烂……
“怎么会忘呢?那时候我们最爱做的一起扒在窗前聊天,你给我讲你学校里发生的事,或者只是一起傻傻地数着星星比画着各个星座的轮廓和讨论着她们各自的美丽传说。” 说着我竟然笑出了声,那时真是良辰美景无忧无郁。
“那我们再像以前那样吧?” 他言说着便跳下床移开了中间的床头柜,把他的床推了过来和我并在了一起。
“这样好吗?”
“嗯,像回到了从前!” 我们各自盖着被子只是手十指相扣紧握在了一起。两小无猜,我终于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正真含意……
“你说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他握紧手心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窗纱飘摇,我们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这几年来你真的一个人吗?为什么不试着放开自己去接受一个全新的人?”
“其实我在那边认识过一个女孩子,她叫星雅,我们在学校里结识。她是实用设计系(注:实用艺术与设计系:舞美设计、服装及高级服装文化)的。很美,眼睛像你……”
“星雅?名字真美!然后呢?” 我笑问,好像在打探好友的八卦。
“然后…我们先是朋友,然后很自然地在一起。她很开朗,喜欢笑,为人热情又坦诚。一起时她教我意大利语我教她中文,很开心没有烦恼。”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转头看着我“你会不会怪我之前没告诉过你这些?”
“怎么会?我希望你可以这样…快说你和她接下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伤得她很深…你见过我的《面纱女孩》没?”
“是,”我心一紧:“画中的女孩是她!?”
“对,是她不是你,可我却把她当成了你……每次她要我为她画画时我都不知不觉为她蒙上面纱,连吻的时候都先吻她的眼睛。” 他语有凝咽,良久,我什么也没说陪着他一起沉默。
“我很混蛋,是不是?” 他自嘲,用责骂的口吻来询问。
“是有点……星雅她现在好吗?” 望着窗外灿灿的星空,我已哽咽,泪已悄然滑落。为星雅委屈,也为自己欣喜;睡在身旁的男子真的不是因为同情、歉疚,甚至是从小青梅竹马而习惯了彼此的原因才留在我身边的,此刻星光灿烂都映在了我的眼中。
“很好!我们现在依然是朋友……我告诉了她我和你的一切,她没有怪我原谅了我。”
“星雅…?真想见见她,那么好的女孩儿……”
“你不也是吗?傻丫头…” 他转头:“你哭了吗?对不起!”
我带着眼泪笑出了声:“哪有哭,沙眼而已。”
“好想念洛阳的牡丹啊……可惜不能回去看看。”
“嗯,我也想念洛阳的牡丹了,最后一次我们一起逛的花会也是六年前的事了。”
“六年…不长也不短,但我好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牵着他的手我沉沉睡去,六年来从未有过的安稳。他耳语嘤嘤一直守进了我的梦里。
“醒了吗?” 阳光疏落照在脸上,转头他依旧在身旁。
“来,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他拉我起来在我身后绾了一个松松地髻,仿若少时一样熟练,然后他跑下床拿来一面镜子。还睡眼朦胧的我搞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可是下一秒却欣喜得说不出话来。一朵含苞待放的绿牡丹晕染在我的额角、眼梢……他了了几笔便把春风轻拂花颜含羞低垂的姿态描绘得栩栩如生。
“不能带你回洛阳看牡丹,可我能让她绽放在你的脸上,怎样?喜欢吗?” 他抚着我的眉眼:“姹紫嫣红的都不配你,唯有这青碧嫩黄的才配你!媚而不妖,艳而不俗……”
“呵,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美呀!不过你画的真的好漂亮美极了。”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就是我……
“其实这是我早就设计的新娘妆,绿玉妆,独一无二只属于你的新娘妆!” 他顿了顿牵起我的双手,眸中深深浅浅都是我所熟悉的情感。这么多年他依旧如故:“嫁给我吧做我的新娘子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可是等我再好一点可以吗?” 双手又控制不住地痉挛颤抖了:“我想做你的完美新娘,而现在的我连捧花都拿不住,婚纱倒可能被我撕破。这样子怎么做你美美的新娘子呢?”
“我答应你我等你,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就告诉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你身体情况怎样我一点也不在乎,求你记住这一点。好吗?”
“嗯!我会记住的!” 我认真点头;晨风乍起,拂得窗纱轻起掠过我的脸庞,他笑,唇角轻牵得好看:“锦帏初卷卫夫人”耳语温存,手就那么轻抚过我的脸庞,轻柔得仿佛真的在爱抚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我们彼此凝望着,在对方瞳孔中看到自己,那是种微妙而不可言说的感觉。以前的我通常会马上转头回避掉那灼人的目光,而今天却没有那样做,而是同样炙热的目光望着他。阳光融融地包裹着我们;他开始吻我,从额头到嘴唇、从脸颊到锁骨;世界向我沉沉、沉沉倾倒,有一瞬间我全身汗毛是倒竖的,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们都穿着最单薄的夏衣,那层壁垒,随时都可以冲破。他的手已不自觉将地我睡裙的肩带拨落两侧了,两颗粉嫩的樱桃正静静的等待脱颖而出,可他却只是停在我的肩上喘粗气,吹拂着我的薄鬓,双手一撑滑了下去,埋首于我的胸前。他匍匐在我的胸脯上瑟瑟发抖,比我更剧烈的颤抖着。
“怎、怎么了,俞明?” 天然完美的胴体,他应该很熟悉才对,况且他和星雅也己经经历该有的一切了。我被搞糊里糊涂的,颤抖的双手用力、用力地抱住他,把他紧紧抱在胸前,像怀抱初生的婴儿似的。
“我觉得你应该对人体、对性都不陌生的,是…是我的原因吗?” 我问。
“是啊…可那些都不是你啊…你是程翼,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根本…根本就不一样……” 他艰难地把肩带放到原位,连声音都在颤抖。我一阵无语凝咽,心里暖暖的又疼疼的。手,在微熹的晨光中抓了满掌微尘,如过往岁月,渺不可寻。莫名地泪出眼眶,静静地悄无声息——揽紧他,埋进我的胸脯。能清楚感知有什么在盘根交措逢勃生长、向阳生长……
他像一只粘人的猫一样抬首望着我:“翼儿,我好怕,总觉对你不够好。这六年来我不知自己是怎么过的,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我想要给你的是完美无缺的爱,一个真正良辰美景的洞房花烛夜!而不是此时此刻此地……” 他双手在我的臂膀上来回游走着,在我胸口上吐着热气,幽幽地说着情话。抱着我他像个无助的孩子,我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傻子……爱是很白然的事情啊。”我捧起他的脸,他的头发又黑又密又扎手,眉毛像《大明宫词》里长大的叶儿(崔缇),浓重而英气勃发。
“我爱你…” 他喃喃道。
“我也是…” 我们捧着彼此的脸庞,仿佛看一辈子也看不够似的。他翻身顺势把我搂上了胸膛,我长长的头发像条围巾一样搭在他的脖颈上,他右手一扬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他用被子把我们都盖住了,眼前一片斑驳朦胧。枕在他的胸膛上又能听到他的心跳,那么清晰,一下、一下的。
“这样算不算‘绣被犹堆越鄂君’呢?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心知。俞明,又能听到你的心跳了,这样、这样真好!” 我徜徉在他的胸膛里,肆意地占据着所有,周围有沐浴露、精华液和皮肤以及吐息混合的味道,令人窒息又陶醉。
“俞明,你的肩膀比六年前更宽阔结实了。” 我满心满足地躺在他的胸口,透过薄薄的织物,指尖抚摸过他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处规正的凹陷。突然,指缝里又传来紧实感。
“对不起,我又抓疼你了!”
他笑,抓住我的手提到唇边:“没关系,你抓不伤我的。” 握着我的手,他回来摩挲着面颊:“这样真好!世界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挽住他的脖颈紧贴他的胸膛暖呵得都要捂出汗了,有些恼悔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年的光荫来和他捉迷藏,天知道那并不好玩:“对不起,俞明…对不起…你明年生日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五月?真好!那时穿婚纱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呵,真是春光明媚,佳期如梦。那样我的人生才真正璀璨起来了……” 他紧紧环过我的腰际喃喃道。
忽然地我的眼泪就流淌了出来:“我为以你没有看。”
“怎么会?其实是我让凡旭寄那本杂志给你的。” 他的手指轻轻绕着我的发丝。
“俞明,我想你了,真的那么想你。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在想你!” 这是他回来后我第一次说我想你,明明那么想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嘘,我们下午再来吧!” 叶风信关上刚扭开一道缝的房门,面上笑意融融。
“怎么了?”蒋薇好奇,已好久没见他如此发自内心的笑了,叶风信做着别出声的动作再次打开了一道门缝,蒋薇探首门内——两张床并在了一起,被子高高隆起像起伏的山脉,床尾只见到两双脚露在外面晃来晃去。她也会心一笑,退了出来:“这两人终于在一起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嘘!还不快走!” 叶风信拉着蒋薇走开,笑容盈盈,步伐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