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山寺

13、人生得意须尽欢

　　高仲抱着我不再说话却也不松开，我任他抱着，过了许久才听高仲说“我可不可以在这里陪你？我说好，高仲便松了手只看着我，我拉了他重又坐下来，其实夜已经深的很了，我还是取了茶具着手煮茶，梅苑没有银钩，房里寻常备着的也只有毛尖。倒了杯递给高仲，又自行捂了一杯在手里。其实我本是个话不多的，高仲也一时怔怔的没有言语只捧着茶杯出神。我终是不习惯这种尴尬的沉默说“你就这么陪着我的？高仲不自在的拨了拨杯子似乎想找话说却又一时想不到，我笑他，“你忒无趣。高仲抬头看了我一会语带委屈的说“我只是从未想过夫子会答应，一时觉得不真实。我笑笑也找不出话应他。高仲却是话匣子打开了，高仲说“夫子可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我想了想“在青云书斋么？那时苏云卿倒调皮的紧，只把掌柜的欺负的没边。高仲却摇摇头说“不是那次。我疑惑那又是哪次。高仲说“我想那时夫子应该是刚来青云镇吧，在我家门前，夫子似乎对我家的宅子很感兴趣，只一味的看房子没注意到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却记得夫子。刚来青云镇？倒是刚回青云镇出了渡口不知不觉的就走回了桃花巷，那时韩家祖宅的门楣上已换了高府的牌匾，自是无心前去打扰只远远的看着不曾想却被高仲见了。听到高仲叫“夫子。发现自己又走了神，只说“你家的宅子确实好看，初来青云镇的时候没事做就每天闲逛，镇上的宅子你们家是顶好的。高仲的表情却有些哭笑不得，“夫子走神的厉害，我在说初次见夫子，夫子却只说宅子。我尴尬的笑笑只说“要不是宅子也不会遇见不是，你应该多谢你家宅子才对。高仲似乎接受了我这歪理，只说“夫子过年要回老家吗我愣了下没想到他话题换的这样快。我说“不回了，家里本就只我一个，在哪里过年都一样。高仲眼里却存了歉意说“对不起。我笑说“这又不怪你，哪里用得了道歉。高仲却说“原是不该提夫子伤心事的。我说“没什么，只你一口一个夫子的听着难受。高仲没反应过来问我“那怎么称呼夫子？我想高仲有时候真是呆的可以，也只得说“我叫凤歌。高仲叫“凤……歌。结结巴巴的红了脸，看着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看夜色已经四更的模样，夜已过了大半，再不睡明日定是没精力玩的，我说“要么睡觉吧，再不睡天就亮了。高仲说“好”我起身走到床边，高仲却还站在桌边，看那样子似乎是在考虑是走是留，我说“你不睡？高仲张张嘴却没出声，蓦的道声“夫子好睡，就往外走去，看着打开又被合上的房门。我呆愣了一会却也只在心里说了句真呆。准备脱衣睡觉才发现高仲帮忙披的棉衣还在身上，一身的暖意直至心底。躺在床上，这次却是很快的入了梦。梦中再不是那个流满血迹的菜市口，梦里的高仲一席青衣在四月的桃花雨里踏步而来，一声夫子清清缓缓莫名好听。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嘴角是弯着的，这次竟是笑醒的，也罢，青云镇的青衣也是好的。如今天高皇帝远总归是没事的。
　　打开房门却发现高仲站在门外，手指保持扣门的动作，四目相对的同时眼前人却是面红的似滴血，我看高仲脸色缓了半天方回了常色笑的欢快，高仲说“我……来叫夫……凤歌吃饭。一句话说的坷坷绊绊，眼底的认真却是魄人，我不忍再笑说“好。刚要迈步却被高仲拉住“夫子昨夜可是当真？我无奈“你凤歌都叫了莫不是不想当真？高仲没说话好一会才拉了我的手说“走吧。
　　饭厅的桌上已布好菜，王锦之和苏云卿已在桌边坐着了，看到我们进来本来悠闲的二人却同时顿了脸色，王锦之目光在我和高仲牵在一起的手上打量了一会说“夫子早。我回“早。高仲拉了我坐下，苏云卿却还兀自在一边怔着，王锦之夹了一筷菜放入苏云卿面前的碗里又敲了敲苏云卿才回了神，但没有吃饭只望着高仲，眼神变了几变末了说一句“恭喜高兄。苏云卿这句却是让高仲的脸又充了一回血，只那话里的韵味却不是谁都能解。高仲说“云卿莫要笑我，苏云卿只道“不敢。拿起筷子吃饭，却再也没说一句话。我在想我是不是横刀夺了爱。高仲夹了菜给我，兀自吃的畅快，管他呢，人生得意须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