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山寺

14、眠醉

　　吃了一会苏云卿就说，祖母寿辰快到了，我先回家去准备准备。高仲正吃着饭只说，恩，好，一会让车夫送你。却是没有看见苏云卿脸上的泄气。王锦之摇摇头叹口气，不知是叹苏云卿的痴心还是自己的情路坎坷。然后又对苏云卿说一会我和你一块回去吧。苏云卿看看王锦之却是没心思的恩了一声。这番情景却是有趣的紧。
　　吃过饭苏云卿就着急忙忙的要走，马夫牵了马套辔头，那马似乎是嫌马夫扰了它休息，噗的一个响鼻喷了马夫一脸，苏云卿上了马车，王锦之在后面又给高仲说了几句也跟着上了车。马夫甩了鞭子，枣马一撂厥子就跑了，雪地上轧了两道车痕。高仲拉了我回去饭厅，早有丫鬟婆子收拾了又备了茶水温着。高仲说也不知云卿怎么这么急，昨日还说画完成了要好好的玩几天才回去。我喝口茶没吭声，总不能说还不是因为你结了新欢人家心里不舒服就走了，不过后面还跟着个护花使者。上午跟高仲下了几盘棋，不知是高仲让着我还是怎么的，总之是我赢了，高仲笑的一脸真诚说“夫子好棋。我也没拆穿只说光赢也没意思，起身寻了本书在书案边坐下看了，高仲在干什么却是没有注意。
　　山野杂志读来是颇有趣的，不知不觉的就看入了神。刚看完一页正要翻书却被高仲夺了去，高仲语气里带着丝寻味说“凤歌总这般爱看书，不知这书里有什么竟这么入神。说着还真认真的看了看我刚刚翻的那页，我摸摸鼻子，野史么，总是儿女情长风花雪月多些的，不巧刚刚正看到女娇娥遇着柳下惠正行那勾引之事，眼见着高仲慢慢的红了脸，我忍不住笑出声，高仲把书丢给我说“没想到夫子竟喜欢看这些。我耸耸肩，“明明是你家书架上拿的，我可冤枉的紧。高仲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话，只说该吃中饭了。我揉揉太阳穴起身随他去了饭厅。因王锦之和苏云卿回去了，一桌饭只两个人显得有些冷清。高仲夹了些菜给我说，“夫子去我家吧？我正在吃鱼，鱼刺还在嘴里只抬眼看他，高仲又说，书院现在冷清的很，夫子总归是无事的，不如去我家。我咽了鱼肉说，去你家你父亲若知道你我之事还不生气？其实话里是存了试探的，现下虽说有行男风却终是被鄙夷，高仲瞒着家里也可以理解。高仲顿了顿说，终是要同父亲说的，总不能委屈了夫子。眼睛里的坚定让我不得不信。说不感动是假的却也只能说，大过年的总是不好的，高仲却坚持，闹的一顿饭围绕去不去他家争来争去，我败下阵来夹了块还没怎么动过的红烧鱼，入口却是凉爽，我真的愤怒了，想我辛辛苦苦的为你着想却只能吃凉菜，我拍了拍还在坚持的高仲莫名的软了语气，我去，只到时候气了你父亲你莫要恼我。高仲高兴的点点头说“那是自然。夹了许多菜放进我碗里，末了又夹了菜自己吃，我注视着他的表情，果然入口的凉菜让高仲变了脸色。喊了丫鬟热菜又一叠生的说“对不起。我看的好笑，只说没事，摸了杯茶先喝着，看高仲等的焦急莫名心喜。午饭总是解决了。下午的时候高仲忙忙活活的找人搬了炭盆在梅花小筑里，说是夜晚的梅花别有一番韵味，看着丫鬟搬了炭盆搬卧榻，搬了卧榻搬棉被，我笑这明月夜赏梅的风雅莫名被这些俗事遮了一半，不过看高仲细心至此也是说不出的开心。
　　其实风雅倒还是有的，一如此时梅花小筑里我与高仲围了被子，旁边摆了炭盆，开着窗户，喝着我偷偷问门房大叔要的梅花酿，感觉还不错。只是我很认真的在赏梅，对面人却很认真的在赏我。管他呢，敢看不敢动，懦夫。梅林风景很好，红梅白雪腊月里，围炉温酒醉良辰，更何况身边还有某人，总是不错的。昨夜没睡好，今夜困的早，更何况还称了酒意，又往被子里窝了窝只露了头在外面，对面高仲却还赏我赏的认真。闭了眼那人才伸手替我紧了紧棉被，说困了？我点点头懒的睁眼，索性顺着他的手臂趴了下去。感觉到高仲身子僵了僵慢慢的弯了胳膊拥我入怀，酒劲上来，一夜无梦，纵使不知醉后的那番柔情。记忆停留在睡前看到的那个略显稚嫩的脸庞，还没被岁月模出棱角。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