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空》尹人嘉

6、争吵

　　爱情并不是泡在蜜罐里的。
　　夏明月已经一整天没有回家了。打他的电话也没有人接。打给他母亲询问他的消息，他母亲说他没有回过家。
　　如果第一天是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在外面喝醉了第二天早上才回家，都已经第二天晚上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一直心神不宁，他是要和方林一样不再回来了吗？是不是我长得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体贴，做菜不好吃没有人要。
　　如果他一直不回来我要怎么办？我要请假去找他吗？我翻遍了夏明月的书房，除了上了锁的抽屉和保险柜，我甚至翻了他放在角落的箱子。
　　他的相册，都是他念书时候的照片，几乎都是建筑图片，只有一本是和别人的合照，。里边只有两张单独和女生一起的照片，一张是和扎着马尾笑得一脸灿烂的方琳。另一张是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照片里的女生低着头，笑得有些腼腆，倒是夏明月难得的露出了笑脸，女生看起来有些面善，但又想不起是谁，两张图片的背景是一样的，背景看起来也很熟悉，不知是什么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女生有可能是他的初恋情人吗？
　　我甚至还打了电话给方琳，我怕他跑到方琳那边了。
　　方琳明显对这件事很上心，和她聊了几句，知道夏明月没有去找过她便挂了电话。
　　夏明月的车不在停车场，他是要方林一样一声不响的离开吗？还是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我要报警吗？
　　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迫不及待的打开门，是夏明月。
　　我问他：“你去哪里了？”语气并不是太好。
　　“没什么。”他的的语气淡漠，皱着眉头，眉宇间有着隐隐的哀伤，漆黑的眼珠。头发有些凌乱。左脸颊有些红肿。
　　“你受伤啦？”伸手想看看他的伤口，手被他打了一下，落了空，尴尬的收回。
　　他鞋也没换就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卧倒在沙发上，看起来一身疲惫。
　　回房间拿药箱给他上药。他拿着遥控从篮球换到足球不停的转换电视频道，在市的晚间新闻上停了一下。
　　据王先生爆料，昨天深夜在春风路一辆银白色轿车撞到花基侧翻，车被烧毁。所幸车主被路人及时拉出，只受了轻伤，当即打车前往医院。据救人的张先生说车主有可能醉驾才导致这一事故的发生，愿有关人士……
　　夏明月关了电视电源，闭上眼。我从房间出来，刚好看见这一段，整个人愣在原地，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电视上说的是你对不对？”我轻声开口问道。他没有承认没有出声否认。
　　“你开车的时候喝酒了？”
　　“喝了。”他动了动唇。满不在意的回答。
　　“你不要命了吗！”不知不觉的提高了声调，带着一丝责备，扯着他的衣领想要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这种时候怎么还可以这么悠哉的躺在沙发上。
　　“你还是个男人吗？出了事就跑！”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打电话也不接，让人担心了一天晚上。幸好只是一些皮外伤，要是真的撞到人了，可怎么办！
　　他不情愿的起身想要走去卧室。
　　“你不解释清楚哪也别想去。”用力拉着他。
　　“放手！”
　　“不放！”
　　“你不该为这件事烦恼！”他烦躁的掰开了我的手，大步朝前走去。“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已经在外面一个人静了一天一夜了还没静够吗？”失控地朝他大吼，我不为这件烦恼，那我该为什么事烦恼，难道我担心他也是错了？“你那么晚才回来，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我突然发现，和方林在一起要比他在一起要轻松许多，和方林在一起我不用为他担心，不用吵架。
　　或许这就是朋友和爱人的区别，和夏明月在一起，快乐的时候能上天，痛苦的时候能下地狱，真的很难沟通。无意中说了一句“你甚至还不如方林！”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露得一清二楚。大步走到茶几前开始砸东西，遥控器俯身冲向地面，被摔成两片，两节电池咕噜咕噜的滚到角落里，接着是花瓶，花瓶被砸了个粉碎，清脆的一声，那是我们逛了两条街才挑好的花瓶，他砸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的犹豫，他甚至还推倒了电视，掀了茶几。
　　整个客厅一片凌乱。
　　“我有什么比不上他，你说！”他红着眼冲了过来，几近疯狂。
　　“你说！”肩膀被他捏得生疼。
　　“那么喜欢他怎么不去找他！”他高高举起的右手随时有可能落下来。
　　害怕得闭着眼脱口而出：“夏明月我要和你离婚！”
　　不经大脑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怎么可以当真，他却当了真。
　　“离什么婚，我们根本连结婚证也没拿！你要一直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到什么时候，就不能睁开你的眼睛看清现实吗？现在站在你眼前的是我，是我！就算你立刻飞到伦敦方林也不会要你，一辈子也不可能要你！”夏明月吼完的时候我们都沉默了。
　　这样啊！这多可笑，原来这三个月我们只是非法同居。
　　还有什么理由在一起。
　　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他的家，人愤怒的时候是无所畏惧的，一个人不敢走的楼道，几分钟就走完了。
　　电影里分手的时候、女主角离家出走的时候总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女主角哭得梨花带雨，男主角追出来说宝贝不要走，他们又恩恩爱爱和好如初了，都是骗人的玩意。我拖着行李走的那个冬天的夜晚连呼啸的北风都停了，温暖得只用穿两件衣服就足够，真没气氛。经过的出租车司机看见我提着行李，立即殷勤的开过来问：“姑娘要去哪？”
　　我上车以后告诉他地址，车一溜烟就开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