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空》尹人嘉

5、第 5 章

　　“哇！顾小楼你看看你，真的好丑！”那个赖在沙发上看视频的男人开心地说，说着还摁了暂停，把画面定格。
　　“夏明月信不信我掐死你！”不出口威胁他还越看越上瘾了。至今为止他已经把那段录像看了不下十遍，打击我或许已经成了他的乐趣。我应该找个时间把这段录像锁起来。都怪结婚那天的摄影师太尽职，扛着摄像机从头拍到尾，虽然有些镜头已经剪掉。
　　不得不说摄影师的技术真的很不错，缀满花朵的拱门，红得耀眼的地毯，烛台，洁净到能把人脸映出来的餐具。另外摄影师把我拍得真好看，比真人还好看，但看到后面我自觉地收起这句评价。因为你会明白摄影师是绝对的写实主义者。
　　在我哭掉了眼线液和睫毛膏后他扔坚持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特写，眼睛下面都成了一团黑。那些黑色在不该掉色的时候掉色，该掉色的时候却怎么也卸不掉的。最后叫从事化妆品行业的闺蜜补了妆，还是能在眼框下方看出淡淡的黑影。
　　用哭花脸的小花猫来形容也算是赞美了。
　　“你还没掐死我就先饿死了，你饭煮好没有？”夏明月边看电视边嚷嚷。他做什么都不急，就是只有吃饭急。急就算了，还不肯自己煮，我也只有星期五那天晚上有空做一顿饭。
　　“好了，过来吃吧。”
　　他慢悠悠地从客厅挪到饭桌：“怎么只有鸡蛋和青菜？”
　　“因为冰箱只有鸡蛋和青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鸡蛋和青菜还是早上坐面的时候剩下的。
　　“要不等下我们出去吃龙虾吧！”他皱眉往自己嘴里塞了条青菜。
　　我瞟了他一眼，想起他上次还拿了我两百块，一点也没有还的意思，天天跑去我上班的地方接人，还好意思说“没钱就不还了，本帅给你当一辈子免费司机吧！”
　　拿着碗，戳了一下有点烂的米饭抬头问他：“你有钱吗？”
　　“没有！”他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加了一句“不过我有银行卡。”又吃了口蛋。
　　“顾小楼你煮的青菜太老了，蛋太咸了。”他抱怨。
　　“不好吃别吃，没人求你吃！”假装生气，其实我也觉得自己煮的不太好吃，太多年没有做饭有些生疏。
　　“我们出去吃吧！”他又说了一遍。
　　“你洗碗就去。”狡诈的说。
　　他扒了一口饭，“哎呦！不行，我胃痛，我要去吃药了！”便立即放下了碗，跑进房间把装着药丸的瓶子摇得哗哗响。
　　简直没眼看！每次叫他干点活就装病逃避。据他说是不久前得了肠胃炎，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多好的理由，可以天天闲在家里，不用做家务，不用工作，还可以吃好吃的。
　　磨磨蹭蹭的出门走过两条街去吃东西，点了荷叶蒸虾，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共同爱好了。我是喜欢荷叶的清香，他是喜欢清甜的虾。每次点的时候他都会说：“你吃荷叶我吃虾。”
　　我还点了糯米鸡，他点了排骨，凤爪，蟹皇干蒸烧卖还有可爱的流沙包，但我喜欢软软的奶黄包多一点。吃过饭也吃不了多少。每次去都有一种东西不贵茶位费不抵的感觉。
　　吃完回来的时候肚子有点涨，吃了两片消食片还是不能及时消化，都不想去洗澡。夏明月进了杂物房，捣鼓了很久，拿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袋子。
　　紧张的问他想要做什么，今天才拖的地，弄脏地板很难清洁的咧。
　　他拉开袋子，是一个木吉他，虽然沾了点灰尘，放在袋子里包着也不算太脏。他拿了块棉布去厨房倒了点不知什么东西把吉他擦得锃亮。他是要做什么，在旁边好奇的看着他。
　　他蹲在地上认真的擦拭，“好了！”他吁了口气，把布甩在一边，站了起来。拨弄了几下琴弦。
　　“baby，我只想唱首歌给你听……”抱着吉他，装出一副痴情郎的模样，还没弹就先唱了起来，“唉，我再校一下弦。”
　　忍不住笑场了，不是我故意踩他，就他那样，有什么可能会弹吉他。
　　“你能尊重一下我吗？”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说。
　　“我对你怀着一百万分的敬意！”
　　“这还差不多！”他嘟囔了一声。我跑进厨房喝了杯水，留他一个人在客厅捣鼓。
　　“快出来！弄好了。”他朝里边叫。
　　速速归位，他问“要听什么歌？”
　　真难得，他居然给了我点歌的机会。我要听周杰伦的彩虹。
　　“不会！”他眼睛一眨，回答得很快。
　　“后街男孩也行！”
　　“不会！”
　　“小乌龟！”
　　“没听过。”
　　“那你到底会些什么？”忍不住问他，这和不给机会我点歌有什么区别。
　　“给你唱情非得已吧！”他说成我就要唱这首歌或许我比较能接受。
　　“好吧！”有些不情愿，但他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改变的可能。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他自弹自唱起来，很是投入，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有时低头拨弄吉他，声音听起来温柔，看起来深情款款样子，很是迷人。
　　沉醉在他的声音里，怎么从前我就没发现他那么的美好呢。
　　一曲终。
　　鼓掌！捧脸看着他：“大哥，你好帅！”
　　“谢谢夸奖。”他很淡定的说。
　　“你好厉害哦！”我坐到他旁边说。
　　“我这么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依旧淡定。
　　瞬间把对他崇拜收回，厚脸皮。
　　“不如你再唱一首吧！”极力怂恿他，真没想到他吉他弹的那么好，歌也唱得不错。而后他随意拨弄了一下琴弦，弦啪的一声断了。
　　最后他清唱了莫斯科郊外的夜晚，用的是美声唱法，我的审美能力很有限，不能接受这些高水准的东西，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又不好意思打断，听了两句匆匆拿了衣服去洗澡。
　　甜蜜的回忆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