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中人》龙颜不悦

6、第六章

　　屋外月朗星稀，屋内几支蜡烛静静地燃着。薛焕负手看着墙上的画，青木对镜将首饰一一除下，问道：“哥哥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想不到宁虚道长倒颇善丹青，这墨竹画得极为传神。”
　　青木摇头微笑：“只是不及梦中。”
　　“妹妹与宁虚道长这几日似乎相谈甚欢。”
　　青木叹气道：“妹妹要谋害他性命，自然觉得心中有愧，这几日总要对他好一些。”
　　“原是我多想了。”
　　薛焕说罢看到青木收拾停当准备休息了，便隐了身形附上古玉。
　　青木对着古玉柔声说道：“你我梦中再相见吧。”然后习惯性地拿起旁边一方手帕覆在古玉上，说道：“不许偷看。”这才宽衣就寝。

　　桃林无边无际，当中一条小溪自桃林中穿过，薛焕与青木乘舟于溪中，小舟无桨自行。青木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美景，桃花灼灼似天边云霞，凋落的花瓣与嫩绿的草地交相辉映，像一条美丽的绸缎。青木欣然说道：“‘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青木今日托哥哥的福，也可做一回武陵捕鱼人了。”
　　小舟缓缓靠岸，青木上岸后踩在花瓣铺成的地毯上，觉得脚下十分柔软。薛焕似有心事，只顾转身向前，衣角偶尔碰到旁边的树枝，带起了一树繁花轻轻颤抖，青木隐约觉得薛焕与平日有些不同。
　　桃林出奇的静谧，没有人声，也没有鸟叫虫鸣。
　　太静了……
　　事实上每个梦都很静，只是今日青木没来由地觉得不安……

　　薛焕一回头才看到青木的笑容没有了：“妹妹此刻怎么不高兴了？”
　　青木缓缓答道：“也没有什么不高兴，只是想到中秋一过，便看不到如此美景，难免有些不舍。”
　　“世上无不散之筵席，我能陪妹妹三年已是十分满足了。”
　　青木叹气说道：“是我把哥哥害成这样，事到如今我所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再做一次恶人，日日夜夜受良心谴责，来换得你我此后无忧。青木此生注定成不了良善之人了。”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将花瓣卷在风中，青木发现花瓣的粉色越来越淡，继而成了白色，青木接了一片在手上，花瓣竟然变成了雪花，再往四周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桃林清溪，分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映着落日的余晖，不复之前的旖旎，更显得一片肃穆，恰合了青木此时的心境。
　　薛焕轻轻握着青木的手，缓缓说道：“这是我陪你的最后一个梦境了，过去的日子无论谁是谁非终究也已经过去，来日便如同这白雪一般干干净净，妹妹只管把往事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