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梦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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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前后的故宫和女孩瑨瑨都在忙不迭地做着莫名而来、稀奇古怪、亦幻亦真的悬梦，无论梦的真实出处来自百年前的大清紫禁城的故人还是后世与之注定牵连的有缘人，这一切终将归于现实。
北方的现实是，文物盗窃案一直悬而未决，待到破案日想必定要经历一场耗时费力的曲折颠簸。如今什么事都难办，尤其是机关事业单位。他们能拖就拖，再安个正大光明负责任的理由，戴个光面堂皇的官帽子，一级压一级，一日推一日，最好是不了了之。可惜此案事发突然，经过离奇，颇有神鬼异灵之类的神秘因素，再加上媒体的得力宣传，公众关注度极高。上亿只眼睛都在炽热地盯着当局，侦破此案不得不迫在眉睫。张怀远仍被关押着，他比任何人都迫切地想知道此案的真相好清白出狱，眼下只能坐等局外人来查明真相。
张怀远的私人律师，是他高中同班同学王黎。王黎高二就去了美国，大学就读于斯坦福大学法学院，也算是位学成归来、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毕业后，王黎想回京创业，便和朋友合伙开了家律师事务所。刚回来不久无意中看到故宫文物失窃的新闻，经多方打听，诧异被卷进此案的“内鬼”居然是自己高中的老同学。以他对张怀远的了解，此案定不是张怀远做的。从目的分析，偷盗文物无非是为了敛财，张怀远家境殷实不至于为此而冒险行事。从张怀远本人来看，他中学就是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同学眼中的好班长，为人稳重敦厚，处事成熟严谨，是个志不在财的清高学者、文艺小清新款的儒雅之士。总之和王黎他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人，所以才印象如此深刻。种种迹象表明此案确有猫腻。
王黎心想，这个案子发生在天子脚下，全国上至高官权贵，下至黎明百姓都在关注此案。如若此时接了这个案子，于公，帮老同学洗清冤罪，追回国家文物，给国家、民众一个明白公正的交代。于私，刚回国开新公司，需要提升公司与个人知名度，打响品牌，增加媒体曝光率。还可以因此得到张怀远他爸在事业上的帮助。他认为这是他回国后，接到的新的挑战也是事业是否能飞黄腾达的关键性起步。他想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便毛遂自荐当了张怀远此案的私人律师。
王黎的合伙人是一家私人侦探公司的老板刘靖。两人同是斯坦福的校友，想以侦查与法律一体化的形式来服务于民间纠纷四起的北京。这种西式理念是他们公司的特色宗旨。为了广纳人才，两人也亲自去国内外高校以及社会民间召集了许多业界能人。
因为，张怀远一案是他们公司合作以来接收的第一份工作，两人都十分重视。刘靖安排他们公司业绩最好的侦探宋玮来负责实地调查，王黎则亲自操刀上阵。
晚饭后，三人同聚于刘靖公司办公室谋划商讨。
宋玮先向两位领导汇报这几天的工作进展：“按警方公开的证据以及我方代理人的口述，两者许多点上都不吻合。关于那个杯子的主人问题，我上门找到了周建平。他极力否认自己跟杯子有关联，而且态度不耐烦。周建平家境不太好，老婆下岗，女儿又上小学。如果硬要猜测作案者，周建平的动机比张怀远要大很多。而那杯子里是何毒药，我找朋友弄到了警方的化验分析报告复印件。上面显示不是单一的毒素而是好几样化合而成的。我传真给了外地药学专家，他正在查证。不出意外，最快后天就能出结果。还有那口无故被淹的井，经过跟博物院院方的沟通，他们同意明天我们可以带人去现场调查。”
刘靖催促：“尽快调查，已经过了好几天。目前来看，等于毫无线索。与其等那些调查结果出来，不如主动出击发现新的线索。广撒网才能不放过任何漏洞！”
王黎习惯性地提了提下滑的金属边框眼镜，眼神疲乏干涩。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睡，比当事人还要着急。
“其实，警方的证据也不足以给我方当事人定罪。杯子上有张怀远的指纹，不代表他就投了毒并毒害了老人。如果他是盗贼的合伙人，仅仅为了偷盗敛财不至于要调配如此凶狠的毒药来害人，怕发现大可用安眠药之类的把人晕昏。如果都有下毒药这样里应外合的详细谋划，犯案者绝不会留下清晰的个人信息。更何况我方当事人是博物院的正式工作人员！所有矛头指向我方当事人，反倒疑点重重，像是有人故意陷害。”
“黎总，你今晚好好休息。再谜的案子我们在美国实习的时候不也接过好几个，怎么荒唐怎么离奇，我们不照样破了。等证据出来，真相自然浮出水面！”刘靖缓言安慰。
… …
南方的现实是，发现了小妞成绩的瑨瑨妈指责了她一个晚上。瑨瑨有种家和学校一样恐怖、一样冷清的畏惧感，她宁愿逃离在那天扫墓晚上的噩梦。至少恐惧来得没有这么真实，至少不会坚持太久。而学校和家是她必须长期甚至要耗费大半辈子的栖息地或者战场。
记得那晚过后，第二天她醒来便还躺在旅舍的床上。她睁开眼，恍如隔世。身体累得像被战争胜利的军队抓去当了俘虏苦力，轮番折磨了好几个轮回。头沉得如巨石沉入了3000多米的深海海底，眼珠似充了过多气的气球，充血肿胀得要炸了。
爸爸端了杯水缓缓进入她模糊的视线：“醒来了吗？唉，你们娘两怎么都这么健忘！？”
瑨瑨好奇：“忘了什么？爸！出了什么事？”
“忘带伞了！！昨天那么大的雨！你们回来淋得像两只落汤鸡！你差点没发烧！”
“政民，什么两只鸡！还好昨天我们母女冲了个热水澡。昨天天气真是奇怪！”女人精神还好，只是有些微微咳嗽。
“妈妈，我一身疼死了！昨晚发生什么事了？我记得我们是去买特产去了！”
“你这孩子，昨天出门还说要帮忙提东西。一下大雨，就犯困睡着了。你妈我又是忙着买伞打伞，又是买特产，还要背着你！你爸倒是清闲，早就一屁股睡在床上打呼噜去了！”女人略有责备之意。
男人忙谦逊地躬身给女儿喂感冒药，然后又清理行李。一家三口忙着赶火车回家。
瑨瑨一小肚子的不解，难道是睡得沉，做了场夜入清宫梦？那场景明明阴森诡异，可奇怪自己更多的不是应有的恐惧而是仿佛自家摆设般的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