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人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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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远入狱不久，万万没想到其恩威并施、谨言慎行、深谙官商之道，官场上如鱼得水的父亲也随着他一同做了阶下囚。
张怀远的父亲是京城商会的会长，曾任中央商务部要职。后不知得罪了何方神圣，其个人档案上竟无故添加了“此人不可重用”五个大字。可见其身份举足轻重，不可小觑，但与其作对的人也必定位高权重，深不可测。
这次父子俩双双入狱，一个疑为文物案窃贼，一个则是“证据确凿”难以翻案的贪污重犯。张怀远这一家算是受了史无前例的重创，跟着新闻一播出，他们一家更是身败名裂。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子放火儿子杀人，天理不容！”......
坊间茶余饭后都纷纷流言蜚语，七嘴八舌的。至于案件罪证是否确凿，最后是否定罪都无关紧要了。被关进牢里的嫌疑人要洗清嫌疑那是比登天都难！在见风是雨的百姓眼里，他们早就被定罪枪毙了。
王黎看了新闻随即播了个紧急电话给刘靖，“你说这案子怎么越来越悬，前脚他入狱，后脚他爸也跟着进去了。看来是他们家得罪了哪个大官吧，这明显是冲他们家来的。”
“是啊，而且对方来头不小。下午约了博物院那边的，还去吗？”
“去，不得不去。我们都上镜了，上回记者采访我还露出了我们百信事务所的名号。”
“小黎，你做事还是这么冒险，事还没成就抛头露面!你说万一咱们生意没做起来，反倒得罪了权贵，那就得不偿失了，弄不好还得坐牢！”言辞中略带责备之意。
“我说学长啊，记得那时候大学办辩论赛，我哪次不是一开始被你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压得有气无力，后来不都是置死地而后生，博得头彩嘛。观众就爱看这戏剧性的反转，赌得越大就越精彩，一旦赌赢就必定风光无限好。”
“可只是近黄昏，万一要输了呢？！我可是有家室的人，我之前的事业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我可不想为这刚开拓的新领域弄得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放心吧，张怀远和他爸的案子是两码事。他们官场虽如战场但清一色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不伤子孙后代。做得太绝他们也怕良心不安，遭天谴的。他们要真阻拦，我们哪还有机会进故宫调查？”
“额，你说的也是。可这回真容不得一点差错，从接手这个案子开始我就整天提心吊胆的！”
“行！放心吧！”王黎是典型性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事已至此，他也再难回头，只待局势稳定好收集证据力挽狂澜。
幸好近日风和日丽，连绵不断的雨像是被切断了源头，再也不见了踪影，清明晚那抹孤魂倩影也跟着销声匿迹了。没变的便是这一轮又一轮更换值班守卫的警察，他们那一张张憋屈的脸估计比皇陵里出土的老祖宗的脸还要铁青。
“喂喂喂！你们这是干嘛的？”
王黎、李靖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眼镜男女一行人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了故宫大门口。“警察同志好，我们是来调查文物盗窃案的，这是院里下的批准通知！”王黎客气道，生怕出什么乱子。
那警察看了看纸条又谨慎地跟旁边的同事商量了几句便让我们进去了。
“切，早要这样负责，哪来这么多麻烦事！”白大褂眼镜女一脸鄙视。
李靖看不惯：“周媛，你不应该感谢他们玩忽职守么。没他们你哪来这么多赚钱的机会啊！”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我大名鼎鼎的法医屈身接你们小事务所的单，那是看在昔日同学的面子！”
“看同学面子还要价这么高，太高调被局里发现可就咔嚓咯！”李靖不依不饶。
王黎忙打圆场，“你们一个是我老同学，一个是我师兄，你们就不能熄火干点正事么！”
......
“咦！周秉超人呢！？”三人齐呼。
这故宫现在尽管警卫森严，可浩大的天子宫殿怎么看还是空荡荡的，又发生过这稀奇古怪的事，难免让人心存戒备，脊梁骨不寒而栗。
贞顺门的那口井旁站着一袭白衣，井旁那棵梨花树，枝头早已发芽开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散发着浓淡相宜的甜香。白衣人眼睛直勾勾地透过超厚镜片盯着井底深处，一动不动。带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石井边的微尘，眼角泛着白光。像是座精细打造的白玉雕像，镇定又儒雅。
“超哥！你在这啊！吓死我了！”周媛顿时从泼妇变为少女。
“呵呵，还超哥。人家明明比你小！”李靖是招仇恨上瘾了。
周媛又从少女变为泼妇：“老李！你是舌头上有屎，招蚊子叮多了，嘴巴闭不上是吧！”
“别吵了！”那一袭白衣不耐烦地露出了俊美的侧脸，便又目不斜视地继续盯着井内看。热火的架场瞬间冰封了似的，冷了起来，集体安静地各就各位了。
周媛依偎在周秉超旁边，故作专业地同他一起观察井内。李靖则是在石井周围娴熟地观察了起来，王黎手拿着单反相机到处拍照。
“喂，你有没有发现这下面有人在看着你？”周秉超突如其来的这一番话把周媛给吓了一跳。
“什么！？”法医是死人见多了不怕，可谁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东西，是死是活？
周秉超犀利地锁紧眉心，淡定地说：“是一双忽隐忽现的眼睛，凄惨无辜的眼神，感受到了么？”
李靖肯定地笑道：“果然是神秘的灵异推理小说作家，平常就神出鬼没，案子越古怪你就越爱。小黎，说了叫他来准没错吧！”
说着，应超哥要求，李靖和王黎二人从一旁的工具箱里取出绳子和桶子朝井内往下伸去。捞了半天不见异常，倒是搜了两只灌满水的方便面盒子。
“现在这游客素质太差，天天想着怎么方便摆脱随身垃圾，最应该把自己给扔了！”
“闭嘴！”周秉超不耐烦地打断李靖，身手敏捷地捏起水桶边沾着的一根发丝，迅速地塞进一旁周媛手持的试管里。
“看来，井水也得带点回去做样本了。”周媛随即又拿了支试管。
王黎见小伙伴这么团结地工作很是欣慰，忙识趣地拉着李靖去别处，“我们去看看东六宫的玉器馆！”
玉器馆此时已经被大大小小的摄像头填满了，几个警察放行后仍不放心地跟着我们到处转。听刚出事时案发现场的警察说，这里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偶尔一点毛发皮屑指纹也均是博物院工作人员的。
“连游客的痕迹都没有？”王黎惊叹。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玉器馆两年前就闭馆整修了，一直都没对外开放。”后头紧身相随的警察插话。
李靖汗颜，笑嘻嘻地问“这位兄弟，你知道整修的原因么？”
“这个嘛，两年前也是清明前后。那天雷鸣闪电把玉器馆屋顶上的瓦都给劈了，后来雨势滂泼，馆里给淹了。说也奇了怪了，故宫地处平原，加上北京向来天干气躁，易火不易水啊！哪里都没淹，偏偏就淹了封闭的玉器馆。”
王黎似笑非笑，明眸一闪而过：“你们确定单单只淹了这玉器馆吗？”
那警察开始还阴魂不散地跟着，突然闹肠胃炎，“等等等… …下，我要上个厕所！”
王黎拉着李靖，“我们走吧。”
“走？你不继续问了？”李靖实在不解。
“问了也是白问，他也是听说的。倒是发现一个共同点，无论是玉器馆还是石井还是老人的命案，都跟水有关。至于是雨水还是井水么，当然舍远求近啦！”
一行人出了故宫，周秉超迅疾开车离开。
“这下子八成是回家赶小说去了，这案件对他的创作可是百益无一害！”
“得了吧你，你不就是看人家不要工资还当是送了人家人情！铁公鸡！”周倩跟李靖二人早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就结下了梁子。
那时李靖看中了周倩最好的朋友并施展了猛烈的追求，要不是周倩极力劝阻那师妹差点就动心了。不过李靖生来多情泛滥的本性也算是被周倩给识破了，她那朋友也应当庆幸幸免于难。要不李靖前妻指不定就是她的下场。可李靖一直坦言，周倩那闺蜜是他的真爱。
“话说接下来怎么办？离当事人判决的日子不多了。”李靖不搭理周倩，话锋一转。
王黎若有所思地对周倩道：“老同学，关于文物盗窃一事警方也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我当事人就是盗贼。引起连锁嫌疑的就是老人的死因，只要证明老人的死与我当事人无关，我们这一案就算是赢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周倩问。
“… …”王黎凑近周倩耳边轻声细语。
“不行！万一被发现就玩完了！”周倩转身要走。
王黎极力劝说：“看在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大学也同校的多年情分上！再说伯母不也急着要钱看病吗？！这回对方给的数额可不小啊！”
“… …”周倩不语，算是默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人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