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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不是浮萍 【脚指甲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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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指甲语录:女人创业就像养猫,你以为你在照顾它,其实是它在教会你——什么叫独立,什么叫傲娇,什么叫就算全世界不理你,你也要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
注册公司后的第一个月,我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根渡文化"的共享办公室位于朝阳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面积不到三十平米,放下四张工位就已经转不开身。房租押一付三,花掉了我大半积蓄。我盯着银行账户里那串日渐消瘦的数字,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创业焦虑"。
"黄总,"小赵——全名赵晓慧,从度假村跟我一起跳槽过来的前同事——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这是FT的合同细则,您看一下。还有,工商局说我们的文化经营许可证还要补充材料……"
"放桌上吧。"我揉着太阳穴,"小赵,以后别叫黄总了,叫黄姐就行。咱们公司就四个人,总来总去的,我瘆得慌。"
"那不行,"小赵一本正经,"程老师说了,称呼是门面,再小的公司也要有规矩。"
程天爽。这位前猫舍主理人、现心理学硕士、我的"创业导师",在我注册公司后就成了我的"编外顾问"。每周三下午,她都会带着她的橘猫"煤气罐"来公司"视察",顺便给我灌输各种"女性创业心经"。
"黄黄,"她上周三翘着二郎腿坐在我那张二手办公椅上,"你知道创业公司最大的杀手是什么吗?"
"资金?"
"不是。"
"人才?"
"不是。"
"那是……"
"是创始人把自己当员工用。"她点了点我的额头,"你现在是什么?是老板!老板要做的是找方向、找资源、找人,不是亲自去贴发票、跑工商局!"
我苦笑:"程姐,我也想当甩手掌柜,可钱包不允许啊。五百万投资协议还在我抽屉里躺着呢,我没签。"
"为什么?"
"因为……"我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阎炎留下的名片,"我不想欠他的。"
程天爽沉默了。煤气罐在她腿上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黄黄,"她最终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调侃,"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因为我像年轻时的您?"
"不是。"她摇头,"因为我师父——就是卖给你《追男指导书》的那个算命老头——他说,你身上有'根'气。扎根的根,不是浮萍。这个时代,太多女人像浮萍,漂来漂去,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你不一样,你摔了这么多跤,还能爬起来,还能想着'渡人',这就是你的根。"
我愣住了。那个在雨里卖我破书的老大爷,居然还是程天爽的师父?这什么神仙缘分?
"所以,"程天爽站起身,把煤气罐往肩上一扛——那橘猫至少十五斤,她扛得稳如泰山——"阎炎的钱,该拿就拿。但拿之前,你要想清楚,你是要他的钱,还是要他的情。两个都要,就得有本事两个都还得起。"
她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当然,如果你两个都不想要,那就当我没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那份投资协议发呆。
窗外是北京的三月,春寒料峭,但阳光已经带了暖意。我拿起协议,翻到最后一页,阎炎的签名龙飞凤舞,像他的人一样,看似随意,实则藏锋。
手机响了,是彤彤。
"黄黄!重大消息!"
"又怎么了?"
"熊耽和卿洋的婚约,取消了!"
我手一抖,协议差点掉地上:"什么?"
"真的!卿洋亲自在闺蜜群里说的,说两人和平分手,各自安好。黄黄,你的机会来了!"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彤彤在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
"彤彤,"我说,"他们的婚约,跟我有什么关系?"
"啊?你不是一直……"
"我一直喜欢熊耽,喜欢了十五年。"我打断她,"但喜欢不代表我要和他在一起。彤彤,我现在有公司,有团队,有FT的三百万订单。我的人生,不是只有熊耽。"
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彤彤笑了,那笑声里有释然,有骄傲,还有一点点的……羡慕?
"黄黄,"她说,"你真的变了。变成我完全不认识,但特别想成为的那种人。"
"少肉麻,"我也笑了,"晚上来我公司,请你吃麻辣烫。"
"麻辣烫?黄总,您现在好歹也是……"
"黄总也是人,黄总也爱吃麻辣烫。来不来?"
"来!"
挂了电话,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拿起笔,在投资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因为需要钱——虽然确实需要。而是因为程天爽说得对,我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我要阎炎的钱,作为启动资金,把"根渡文化"做起来。至于情……
至于情,我暂时不想欠,也欠不起。
我把签好的协议拍照发给阎炎,附言:「钱我拿了,情先欠着。三年内,连本带利还你。如果还不上……」
我顿了顿,打字:「那就再欠三年。」
阎炎的回复来得很快:「黄黄,你终于学会耍赖了。这是进步。」
我笑了,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整理FT年会的初步方案。
五百万到账的那天,我招了第五个人——一个从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跳槽出来的财务,姓周,人称"周扒皮",因为算账算得比机器还精。我给她开的工资不高,但承诺了期权。她看了我三秒,说:"黄总,您这公司,活不过一年。"
"为什么?"
"因为您账上的钱,只够烧八个月。"
"那如果FT的年会成功,后续订单跟上呢?"
"那能烧十四个月。"
"如果再有三个FT这样的客户呢?"
她推了推眼镜,第一次露出笑容:"那您就能活过两年了。"
"两年够了,"我伸出手,"两年后,咱们一起上市。"
她握住我的手:"黄总,您这牛吹得,我信了。"
团队组建完毕,我开始全身心投入FT年会的筹备。卿建国老爷子对"五行养生"的执念,比我想象的还深。我跑了三趟香港,请了一位七十多岁的风水大师来现场堪舆;又跑了五趟河北,找了一家专门做传统木结构装饰的工厂,定制五行区域的背景板。
"黄总,"小赵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您歇歇吧,这都连续加班三周了。"
"没事,"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3D效果图,"等这个方案定了,我睡三天三夜。"
"那熊总那边……"
"熊总怎么了?"
"他……"小赵欲言又止,"我听说,他和卿小姐分手后,状态很差。上周在FT的会议上,他直接晕倒了。"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我恢复了平静。
"小赵,"我说,"熊耽是FT的对接人,他的身体状况,会影响我们的工作进度。你明天去FT一趟,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如果需要调整对接人,提前做准备。"
"就……只是工作?"
"只是工作。"
小赵点点头,出去了。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熊耽晕倒了。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自如的学霸,那个永远光鲜亮丽的高冷男神,晕倒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现在应该已经冲到医院了吧?带着鸡汤、带着水果、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站在他的病床前,期待他能看我一眼,对我笑一笑。
但现在,我只是坐在这里,想着明天的会议、下周的方案、下个月的现金流。
不是因为我不关心他。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你可以关心一个人,但不必为他放弃自己的世界。
我拿起手机,给卿洋发了一条微信:「听说熊耽身体不适,如果需要医疗方面的资源,我可以帮忙联系。但工作对接的事,建议FT尽快安排备选方案。」
卿洋的回复很快:「黄姐,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会冲到医院。现在的你,只会发微信。」
我笑了,打字:「以前的我,会为了他放弃工作。现在的我,知道工作不会背叛我。」
卿洋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黄姐,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不是羡慕你有多成功,是羡慕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卿洋,这个曾经让我嫉妒到发狂的女孩,现在居然在羡慕我?
「卿洋,」我回复,「你也可以的。不是非要靠舅舅,不是非要嫁熊耽。你自己,就很值钱。」
她很久没有回复。当我以为对话结束时,她发来一句话:「黄姐,我想加入你的团队。不是做间谍,不是做卧底,就是想……学点东西。」
我盯着屏幕,想起程天爽的话:"你要想清楚,你是要他的钱,还是要他的情。"
卿洋的加入,是情还是钱?或者说,是麻烦还是机遇?
我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北京的夜色璀璨,车流如河。我想起三个月前,我站在这座天桥上,对自己说:"那是我的灯,我的路,我的人生。"
现在,灯亮了,路开了,人生正在展开。
我拿起手机,回复卿洋:「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在这里,没有卿小姐,只有实习生。能接受吗?」
她的回复只有一个字:「能。」
我笑了。这个"能"字,让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不服输、不认命、撞了南墙还想把南墙撞破的黄尔檬。
原来,每个女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黄尔檬。只是有些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有些人,在磨砺中,长出了翅膀。
我打开抽屉,取出那本《追男指导书·终极完整版》,翻到被删掉的后十条。第一条就是:
"女人最大的魅力,不是她吸引了谁,而是她成为了谁。"
我合上书,放回抽屉。然后打开电脑,继续修改FT年会的方案。
明天,熊耽会亲自来对接场地细节。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以一个暗恋者的身份,不是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创业者、一个专业人士、一个独立女性的身份。
黄尔檬,二十八岁,根渡文化创始人,FT年会总策划。
这个身份,比"熊耽的暗恋者",响亮一万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这一次,我知道,最亮的那一盏,是我亲手点亮的。
"喵——"黄Dandy跳上桌子,用爪子拍我的手。
"知道了,"我摸摸它的头,"这就给你加粮。加完粮,咱们一起加班。"
它满意地呼噜起来,尾巴扫过我的键盘,在文档上打出一串乱码。
我笑着删除乱码,继续打字。
这是我的灯,我的路,我的人生。
而且,这条路,我要自己走到底。
凌晨两点,我终于改完了最后一版方案。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国贸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像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眼睛。
手机震动,是熊耽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去你公司对接。别迟到。」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还是那副命令式的口吻。但奇怪的是,我不再感到委屈或兴奋,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平静。
「收到,熊总。准时恭候。」
发送完毕,我关掉电脑,抱起已经睡熟的黄Dandy,走向出租屋那张小小的床。
躺在床上,我回想这三个月的蜕变。从度假村客房部经理,到创业公司CEO;从追着男人跑的"荷尔蒙",到被人追着叫"黄总"的创业者。这条路走得跌跌撞撞,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熊耽明天会来。带着他的憔悴,他的故事,他未说出口的歉意或解释。但我已经不需要了。我需要的是FT的三百万订单,是"根渡文化"的第一场胜仗,是我亲手点亮的那盏灯,能够照亮更远的路。
"黄蛋啊黄蛋,"我捏捏猫耳朵,"明天见了你爸,可别认贼作父啊。"
它翻了个身,尾巴扫过我的下巴,像是在说:"放心,我只认猫粮。"
我笑了,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这一次,我是带着自己的光,去迎接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