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初心如磐 脚指甲语录 ...
-
【脚指甲语录:女人创业,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为了告诉自己:我不仅可以依靠别人,还可以成为别人的依靠。】
注册公司的过程比我想象的复杂一百倍。跑工商局、税务局、银行开户……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政务大厅里乱撞,被各种表格和流程折磨得死去活来。
"姑娘,你这个经营范围写得不对,"工商局的大姐把表格推回来,"会议服务和文化传播是两个类别,要分开写。"
"哦,好,我改。"
"还有,注册资本写多少?"
"一百万?"
"实缴还是认缴?"
"……什么?"
大姐叹了口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认缴吧,现在流行这个。但你要想清楚,认缴不是不缴,是承诺未来要缴。如果公司破产了,这钱你得补上。"
我握着笔,在"认缴"两个字上画了个圈。一百万,对我这个刚失业的人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但我不想退缩,至少在纸上,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老板。
公司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后定为"根渡文化"——取"扎根"和"渡人"之意。程天爽说这个名字好,"有禅意,又接地气"。
程天爽的工作室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布置得温馨雅致。墙上挂着她的各种证书,从心理学硕士到两性关系咨询师,再到——我瞪大眼睛——前职业猫舍主理人?
"程姐,您还养过猫?"我指着那张证书。
"养过,养了二十年。"程天爽给我倒了杯茶,她比视频里看起来年轻,五十多岁,但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后来不养了,改研究人了。发现人和猫其实差不多,都需要被理解,被尊重,被温柔对待。"
我笑了:"那《追男指导书》是怎么来的?"
"那是我年轻时的荒唐事。"程天爽在沙发上坐下,怀里抱着一只橘猫——不是黑猫,是橘猫,胖得像个小煤气罐,"二十年前,我也追过一个男人,追了十年。后来追到了,结婚了,又离婚了。"
"为什么?"
"因为追到手之后,我发现自己喜欢的不是他,而是'追他'的那个自己。"程天爽抚摸着橘猫,"那时候的我,勇敢、执着、充满激情。可一旦进入婚姻,这些特质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怨妇。"
我沉默了。这不就是现在的我吗?如果把熊耽追到手,我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我想写一本书,"程天爽继续说,"告诉女人们,追男人可以,但别追丢了自己。可惜出版社觉得'别追丢自己'不够畅销,硬把书名改成了《追男指导书》,还删掉了最重要的后十条。"
"后十条?"
"关于自我成长、独立人格、事业追求……"程天爽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精装书,"《追男指导书·终极完整版》,送给你。这次别再只看前九条了。"
我接过书,沉甸甸的,像是一本武功秘籍。
"程姐,"我翻开第一页,"您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师父看好你,"她笑了,"也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不服输,不认命,撞了南墙还想把南墙撞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公司注册了,但没有客户,没有团队,什么都没有。"
"你忘了FT的招标会?"
"结果还没出来……"
"会出来的。"程天爽神秘一笑,"而且,结果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三天后,我接到了FT的电话。不是熊耽,是卿建国本人的秘书。
"黄小姐,卿总想见您。明天上午十点,FT总部。"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卿建国?FT的老总?他要见我干什么?是想当面羞辱我,还是……
第二天,我穿上最正式的一套西装,提前半小时到达FT。秘书把我带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案头摆着一套紫砂壶。
卿建国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核桃,上下打量我。
"黄小姐,坐。"
我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你的方案,我看了。"卿建国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很有想法。尤其是那个'五行养生',请香港大师看过,说气场很合。"
"谢谢卿总赏识。"
"但有个问题,"他放下核桃,直视我,"你没有公司,没有团队,怎么执行?"
"我可以组建团队,"我说,"或者与有执行能力的酒店合作。我出方案,他们出场地和人力。"
"那你的利润呢?"
"薄利多销,"我笑了,"第一年不追求利润,只求口碑。如果FT满意,以后年年合作;如果不满意,我分文不取。"
卿建国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赞赏:"小姑娘,有魄力。但你知道FT的年会预算多少吗?"
"三百万。"
"那你知道,为了这三百万,有多少公司抢破头吗?"
"知道。但我也知道,FT要的不是三百万的排场,而是一次让员工感到被重视、被尊重的体验。"我直视他的眼睛,"卿总,您信风水,是因为您相信'气'。好的年会,就是给公司聚气。我的方案,聚的是'人和'之气。"
卿建国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声洪亮:"好!好一个'人和'之气!熊耽,你进来!"
门开了,熊耽走进来。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熊耽,"卿建国说,"黄小姐的方案,我定了。你负责对接执行。有问题吗?"
熊耽愣了一下:"舅舅,这……"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熊耽低下头,"我执行。"
走出FT大楼,我还有些恍惚。拿下了?我真的拿下了FT的年会订单?三百万的项目,以我一个人的力量?
手机响了,是阎炎:"听说你拿下FT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FT有眼线啊,"他笑了,但笑声里有一丝苦涩,"恭喜你,黄黄。你做到了。"
"谢谢。"我顿了顿,"阎炎,之前的事,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没事,"他说,"对了,熊耽和卿洋的订婚,取消了。"
"什么?"
"卿洋主动取消的。她说熊耽心里有人,她不想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我心里一紧:"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阎炎说:"黄尔檬,你知道熊耽为什么总对你冷淡吗?"
"因为……他不喜欢我?"
"不,"阎炎的声音很轻,"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一旦回应你,就会像你一样,失去自我,患得患失。他看过你为他做的所有事,初中时学他吃饭,高中时偷看他打球,大学时为了他选文科……他觉得,这样的爱太沉重,他承受不起。"
我愣住了。原来,我的十五年暗恋,在他眼里不是浪漫,是负担?
"阎炎,"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
"对,不重要了。"我看着天空,白云悠悠,"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承不承受得起,是他的事。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把我的公司做起来,让自己变得更好。至于熊耽……"
我顿了顿,笑了:"就当他是我青春里的一个注脚吧。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感谢他。"
挂了电话,我站在国贸的天桥上,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十五年了,我第一次感到如此轻松。不是因为放下了爱情,而是因为找到了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我自己。
回到出租屋,Dandy扑上来。我抱起它,发现它比平时重了不少。
"你是不是又偷吃了?"我捏捏它的肚子,"你爸不要你了,就知道吃。算了,以后你跟我姓,叫黄Dandy,简称黄蛋。"
Dandy"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我笑了,打开电脑,开始写商业计划书。FT的订单只是开始,我要把"根渡文化"做成北京最好的会议策划公司。五年内,不,三年内,我要让它上市!
好吧,上市有点远。但至少,我要让它盈利,要养活一个团队,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刮目相看。
夜深了,我揉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这一次,我知道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那是我的灯,我的路,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