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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新年快乐 ...

  •   大家一下子都没说话,觉察出王可续完了,才一起叫漂亮,说她是真人不露相。热热闹闹说了一顿,江心敏催着赶快下一轮,众人连起来就续出了下面的故事:

      “小米把电话摔了,蹲在地上就哭。商场里的人来来往往,都拿眼睛往她身上看,她就骂:看什么看,看你妈了个逼啊!说让你看,让你看,索性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一片哗然声中,一件黑色的大风衣盖在了她身上。小米把衣服扔开,人在把衣服捡起来,给她披上。她再扔,那人再捡。她还仍,那人还捡。没完没了好几轮,她也算是任性够了,抬眼一看,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男人,衬衫领子也很干净。”

      “男人看着小米,笑了。小米没笑,把眼神低垂下去,看到男人的鞋带绑得很漂亮。男人说:你还好吧?声音比她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好听。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不知道为什么就响起了这一句。”

      “小米跟着男人回了家,穿他宽大温暖的拖鞋,拿他的杯子喝茶。男人不问她为什么,小米也不说。不过总得自我介绍吧,小米说:我叫小米。男人笑了一笑,说:我知道!”

      “小米就奇怪了,想:你怎么会知道?男人像是听到了一般,笑了一笑,不说话。小米觉得他似曾相识,问他: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男人露出一口虎牙来,说:我们每天都见啊!”

      “这句话的声音不是男人的,小米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眼泪就掉了下来。是真的掉了下来,和电视剧里的女演员演得一模一样。她一瞬间撕心裂肺地喊出来:你到底是谁?阿城回答说:我爱你,亲爱的我爱你!”

      “小米一巴掌扇了过去,怒目圆睁地喊:“你到底是谁,给我现出原形来!”话还没说完,人先跌了个趔趄——她打空了。她手是冲着男人去的,扇到的却是一团空气,男人分明还在眼前冲他笑。”

      “这笑容化得小米的心碎成一片渣滓。小米说:我恨你!跑了出去。新年的热闹这时才起来,到处张灯结彩,她都视而不见。她只管跑,穿过大街小巷,穿过红绿霓虹,最终在自己家门口停住了。”

      “可是她没有进去,喘息了一阵悲伤的情绪,她扭过头,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跑,一直跑到顶楼。夜雨里的顶楼真凉啊,小米却丝毫不觉得。她走到围栏边,看着远处灯火闪烁,远远近近的有鞭炮噼里啪啦响。小米就笑,笑了又哭,哭过了站起来冲着远方喊:我不爱你!”

      “回答她的是一片烟花的璀璨。砰,砰,砰,一串串纷扰响起,一束束的花火在天空绽放开来。烟花多美丽啊。小米想:为什么责怪她绚丽不长情,绚丽不就足够了吗?”

      “她笑了,仰着头咧开嘴角笑得恣意。雨水打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突然一个箭步朝前冲过去,纵身一跃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阿城的体温和味道,他的张扬和漫不经心,以及所有的情绪,都停留在了这浩瀚的夜空里。小米感受到了。”

      “‘砰’的一声巨响传散开来,小米醒了。在下巴的剧烈疼痛中,她慢慢睁开眼睛,一缕明媚的阳光刺了过来。这是一个梦吗?小米自嘲一般笑着。床上空荡荡的,没有人的影子,柜子里房子里也都空荡荡的,没有阿城的影子。小米笑得更加心痛。一条短信进了她的手机,来信人是阿城,信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江心敏打上尾句,宣布成功接尾。接着就作出评判,杜斯雨和王可头奖,孔若兰、周宛其次,马东成不雅不俗,只有粟千璋一个存心捣乱,就让大家出主意罚他。众人说算了算了,周宛却说不能饶过,央着他在qq空间里发了条“今天晚上妈妈给了两块钱压岁钱,好开心好开心”的说说。大家又闹了一阵,这才散了。

      过了正月初三,王树平就不在家了,春节期间正是全国人民需要他的时候。王可知道的,这栋房子让她称之为家已属勉强,王爸不在了,只能叫一间屋子,还是个住着别人的屋子。

      王可没跟爸爸打招呼,收拾东西走了。不过她觉得自己心肠还是好的,为了怕那个女人尴尬编了好多理由。那个女人说再住两天嘛,说就是自己家里,说年都还没过完,走哪儿去。当真就上手来抢王可的行李。王可说,没事儿的阿姨,说我妈在家挺无聊的,催我回去呢,说还得去和同学同事家里聚一聚呢,有机会一定来,一定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王可在心里恶心自己,恶心了一路,直到坐上大巴车回到这座城,她才醒转过来,像个醉鬼经历了晕醉到清醒的那一瞬间,把不快乐的记忆通通留在了那座城。

      毕竟还是正月的假期里,这座城和那座城一样,大街上还冷清着,只有垃圾车里满满的爆竹碎屑才证明这里真的有新春的热闹,当然还有路灯上挂着的红灯笼。王可打车回家,路上想起来今年过年竟然没下雪,就有些不可名状的情绪在心里。

      人的感情/色彩总是包含许多东西是不可名状的,不高兴不难过,也不是放空发呆,有情绪在脑子里,却不知道是什么。王可经常是这样的状态。

      王妈出乎王可意料地不在家,王可撂下行李,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把行李腾挪进去,又关门,换鞋,把丢在柜台上的钥匙再收纳进包里。

      完成了这一串繁琐的动作,王可才撇见了鞋架上的一双半新不旧的皮鞋,是女人不穿的款式,也是王可和王妈都不可能有的码子。王可的侦探心思就起来了,在王妈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子地上摊着,拉链没拉上,王可用脚撇开,里头是清一色的男性用品,牙具毛巾都规规矩矩的放着,牙刷上有没干的水渍。

      王可就明白了什么,心里有些东西,同样是辨别不清,就拿着行李箱又出了门。

      来到了楼下她才想起来,去哪儿呢?去笑笑家吧。不好,人家是结了婚的人了。然后王可就没了主意,抬头四处望望,拉着行李箱扛着虽到春节却还是冬日里的冷风沿着马路走。有的是春节还在卖命赚钱的人,一辆一辆出租车在王可身边停下,老远喊:“走不?”

      王可觉得这是一句很浪漫的话,如果有一个男人愿意把车停在她身边,冲她喊:“走不?”她一定觉得这句话比什么我爱你要悦耳并且可贵的多。

      当然了,这纯粹只是一种浪漫的想法,男主角虽然没被描述,但就算不是英俊,也得是顺眼,换做是出租车里探出来的这些精明的市侩的脸,王可只能摇摇头,带着微笑算是她的教养了。

      出租车走了一辆又一辆,王可才想到李彦清,这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她想了想,给李彦清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电话,带着他一贯不浓不淡的口吻,低低地说:“喂?”

      王可想到了很多的客套话,就这一句,一下子都堵在了嗓子眼儿里。李彦清又问了几句喂,声音里带出急迫,王可才说:“你在哪儿?”

      李彦清说:“我在我爸妈家,怎么了?”

      王可当然要说:“没事!”说这话的时候,她还自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带出下一句:“就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李彦清就不作声了,沉默逼得王可害怕,心在寒风中跳得剧烈。她受不了这种接受审判的感觉,就说:“那我挂了?”挂是当然不能挂的,得得到对方的准许,这也是她教养里的一部分。
      李彦清却说:“你在哪儿?”

      王可招了实话,在一段不被人打扰的沉默之后,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由快变慢,谎言被揭穿原来比背负着的时候要畅快得多。

      于是她读着路标,说我在某某街某某路某某酒店旁边的某某汽车修理行门口,说完她竟然吐了口气,然后就听到李彦清说:“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王可说嗯,那边也说嗯,已经挂了。

      李彦清的车很快就到了,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王可就看到了,车子颜色、款式和车牌号,一层一层确认了他的身份。王可当真是站在那里一步也没有走开,行李箱立在她的脚边。

      天气其实没有冷到那种地步,只不过站久了不动,嘴唇就有些发紫,两只没带手套的手也忍不住互相揉搓。李彦清偏巧看到了这样一副景象,停车下车,带着速度从左边跑到右边,一路上足够他把围巾从脖子上一圈一圈绕下来,到王可身边,再从她光光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绕上去。

      李彦清还是不怎么说话,像是负着气一样,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把王可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却不给她开门,自己绕到驾驶座上去,等着寒风中的王可自己拉下面子坐上车来。王可也不好意思矫情太久,大概李彦清打开车门的时候就动身了,慢步过来,打开门,坐了进去。

      “送你回家?”李彦清问。

      王可摇了摇头,说:“我不回家。”眼睛落在前方。

      李彦清就懂了,不再多问,把车子发动了往前驶去,拐了许多个口子,过了好几个红绿灯,王可就看着眼前的景致越发熟悉,等车子停下来,她看明白这是李彦清的家。

      李彦清还是不说话,停好车,把王可的行李搬下来拉上就往前走。王可只有跟着的份,就跟着进门上电梯,出电梯再进门。李彦清的屋子没有春节的喜庆气氛,王可看得明白,他肯定是在爸妈家里过年。

      把门锁好之后,李彦清说坐,就到厨房里烧水去了。王可很听话地在沙发里坐了,左瞄瞄右看看,发现家里相当干净,与第一次她来所见截然不同。李彦清从厨房里出来,把一杯热水放在王可前面,杯子是他自己常用的。

      王可说谢谢,李彦清明显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话,从身上掏摸出钥匙,从钥匙串上卸下来一枚揣进了兜里,把剩余的都给了王可。他说:“要是不想回家,就在这儿住着。”

      王可几乎是感激涕零地把钥匙接了过去,想说谢谢,觉得这单薄的两个字已经没办法表达她的心情,干脆不说。两人挨着不说话坐了一会儿,李彦清就起身往门口去了,换上鞋子打开门,他才似乎觉得有必要似的说了一句:“我走了。”

      王可也觉得很有必要地回了一句嗯,热水泡软了嗓子,这一声鼻音就特别清楚。李彦清听着声音走了,王可竟然开始为这种分离而觉得有些伤感。然后她躺到李彦清的床上,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气味,就想:我真的不爱他吗?答案暧昧不明。

      提到爱,王可首先想到的就是吴周,想到吴周她心里就是一阵绞痛,躺在床上眼泪两边开流。想到李彦清,王可心里渐暖,她却不能也不敢把这中感觉定义为爱。她是迷茫懵懂的,究竟该怎么定义爱与别的感情?吴周吴周,对他的感情是爱是恨,还是一种长久以来的习惯,和恋爱中爱他的习惯一样,分开久了思念他也变成一种习惯。一个人怎么能同时爱两个人?李彦清就很遗憾地出局了。

      想到这里王可就在心里嘲笑自己,活该可怜,眼泪又开始流。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过来发现眼角还是湿漉漉的,枕头湿了。她就明白过来,原来枕头是真的可以被泪水沾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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