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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奇遇 ...

  •   窗外天已经黑了,对面楼层亮起了温馨的灯火,楼下小区里的路灯也暖暖地烧着,有简陋的人影悠悠地走动。

      王可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了,进到厨房发现冰箱里塞得满满的,该有的应有尽有,一眼能看出来都是新买来的。王可就很讶异自己为什么能睡得这么死,连李彦清回来过都不知道。然后她就开始猜:他有没有到房间里去看我?她猜他看了。

      在厕所里,王可还发现了一个红色的杯子,牙刷在里头,牙膏在旁边放着。隔壁必然无疑是李彦清的,蓝色的杯子绿色的牙刷,牙膏用得很瘪。

      王可的感动又多了一层,随即发现不妥,新买给自己的牙膏为什么也有些发瘪?就在屋子里上上下下搜罗一阵,果然在衣柜里发现几件女人的衣服,在阳台上,还有几双女人的袜子晾着,鲜亮的颜色不会是李彦清妈妈的,从内衣的尺码来看,这女人比王可是要丰满一些。

      王可不生气,她没有立场生气,打心眼儿里也是真的不生气。她只是很遗憾地觉得这个地方已经有了女主人,自己连暂住的资格都被剥夺,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很喜欢的杯子摔碎了,遗憾深深的。

      她穿上衣服,收拾了床铺,把枕巾洗了晾在阳台上,认真检查了家里,确定不会留下自己的一点痕迹。至于李彦清的那根围巾,她想了想,还是围在脖子上带走了。

      为什们不呢?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王可这么想,把钥匙搁在进门口的台子上,把行李箱拖到门外,把门轻轻地阖上了。她清楚地知道,门一阖上她就再进不去,想到这里她又有些伤感,但这并没有阻止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王可随身当然带着钱,她完全可以去住宾馆,但是她不想去。文艺青年的随性病一上来,自己都拦不住。王可固执地要在外面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夜里的北风比白天又要冷一些,幸亏李彦清给了一条围巾,王可觉得身上暖和多了。王可挑那种幽僻的巷子走,一面担心遇上歹徒,一面又想让我遇上一场惊心动魄的抢劫或者强/暴吧。前后两种想法交叠在一起,王可就笑自己有病,穿过巷子眼前竟然是豁然开朗一片,是一个她从来没来过的公园。

      公园里自然冷清,这大半夜的又是过年,谁来这种地方?

      不过灯还是亮着,王可想挑一处长椅坐下,却发现许多都被流浪汉占据了。他们的行头都简单,铺上报纸,把一床破棉絮卷在自己身上,头脚都缩得看不见。置身于这种情境氛围里,王可突然莫名兴奋起来,终于找到一个没主人的长椅坐下,欣喜地扮演上流浪汉的角色。

      不过到后半夜,王可就扛不住了。她的精神倒是还好,并不犯困,主要是在李彦清家里下午到晚上的那一觉睡得好。不过太冷了,她坐着明显地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被抽走,想变换一下坐姿的时候,发现双脚已经麻得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有急促、跌撞的脚步声在朝着自己的方向由远及近,过了一会儿,这声音明显重了,王可还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叫骂:“操……”单独的一个字单调地重复着,差不多三四秒喊一声,饶有规律像复读机。

      这时候夜灯已经关了,王可就趁着夜色看清是个衣着单薄的男子在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赶,沿着公园的路左左右右地前进。

      男子的面目辨识不太清,暴躁的情绪却不甚明了。王可的心提到嗓子眼儿里,心想难道真的就碰上抢劫犯□□犯杀人犯了?她能分得清楚,紧张在心里多过害怕。

      那男人越来越近了,在前头似有一定,然后就直直地奔着王可的方向杀了过来。王可不作任何反抗,两眼一闭等待着对方的声音,说把钱拿出来,或者直接就是一顿动作,在她身上翻腾钱物,要么干脆撕扯她的衣服。可是真实情况却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长椅倒是有一下猛烈地晃动。王可被刺鼻的酒味儿熏开了眼睛,看见那个男人仰着头坐在自己边上,一动不动的。

      “原来是个酒鬼!”王可几乎是十分失望地这么想。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坐着,王可慢慢挪动两条腿,试图唤起一些知觉。这样的扭动却引来了男人的不满,就听他骂:“你他妈能不能消停会儿?”

      听这一句,王可觉得这语音有点不对劲,没顾得上察觉出来,先是听话不敢动了。那男人却坐起身来,一只手枕着长椅的扶手,手撑着还有些眩晕的脑袋,脑袋就正好瞧着王可。上上下下瞧了一会儿,男人突然带着戏谑的笑容说:“美女,你不会是女鬼吧?”

      王可脸上一阵火烧,说不清是生气还是紧张,她只是反应过来即使自己向往奇遇,也确实没有胆量去经历。她实有豁出去的一番心思,这才说:“我要是女鬼,还由得你在这里坐了半天没事?”

      男人笑得就更欢了,说:“这话倒是。那你这是……”打量王可一番,接着说:“受到家庭暴力离家出走的可怜小媳妇儿?”

      王可翻了个白眼,说:“你哪儿看出来我结了婚啊?”

      男人听了,装腔作势地要扇自己的嘴,说:“那我可就看不明白了。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穿得整整齐齐的,不至于无家可归吧?要真是无家可归,不如跟哥哥走啊,哥哥收留你?”说着朝王可坐近些,肩膀挨着肩膀,让王可意识到陌生男人的危险性。

      王可却不肯醒悟。她不觉得这是个带有歹心的人,直觉就是这样。要问这直觉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顶多追溯到他有一口稚嫩的声音,说话像一个可爱的大男孩儿。

      王可说:“你收留我?你不也是无家可归,而且还是个无家可归的醉鬼,你还收留我?”

      男人说:“我怎么无家可归,我不过是来醒醒酒,立马就回去了。”

      王可就问他怎么大半夜还在外面喝酒,男人就把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笑眯眯地凑近来说:“妹妹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王可被刺鼻的酒味熏得呛鼻子,把男人的手推开,就说:“你才多大?”

      男人说:“我二十九了,还当不了你哥?”

      王可说放屁,你顶多二十三。男人一愣,瞪着眼睛说:“行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下轮到王可震惊了。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猜了正着,一面讶异一面肯定自己的直觉:这就是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儿。

      她就说:“姐姐我阅人无数,还看不透你?”就问他为什么大半夜还在外头喝酒晃荡。

      男人才要说话,两人就听到远处有十分混乱的叫骂声,不太清楚,似乎有向这边卷过来的趋势。男人就叫一声:“我操!”拔腿就跑,跑出去几步想起王可来,不晓得作了怎样的心里挣扎,回过头来又拉着王可的手一起跑,王可当然还得回过头来拉自己的箱子,轮子滚在地上就轰隆轰隆作响。

      王可问:“跑什么呀?”

      男人喝:“跑就对了,哪儿那么多问题!”

      王可直觉告诉自己今儿晚上真的碰到了奇遇,心里狠狠地喊了一声yes。

      公园里是最好捉迷藏的地方了。王可跟着男人跑了一阵,最后在一个树丛里躲起来了。这时候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陷在了男人的怀里,被他一只右手紧紧地搂着。男人自然不为这种小节在意,一心瞅着外头的动静,一动不动的。王可偷偷地问:“你干嘛了?”

      男人不搭理她。她又问:“你是干什么的?”男人还不搭理她。王可自问自答:“你不会是混□□的吧?”

      男人瞅了她一眼,眼神很快撤了回去。

      王可来了脾气,说你再不说话我喊了啊,就作势真的要喊。男人赶紧把她的嘴捂住,这才小声说:“姐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王可就说:“现在肯叫姐姐了。”又说:“老实说,你干嘛了?”

      男人脸一拉,喃喃说刚才真是抽风了拉着你一块儿跑,却还是交代:“也没什么,就吃了个霸王餐。”

      王可是明白这种男人的,心里其实也怕,却时刻不忘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于是他不说“吃了霸王餐”,说“吃了个霸王餐”,前头加个“就”字,更明显地还捎带上一句“也没什么”,一层一层递进过来,要表达的意思是:哥就是这么牛逼。

      王可暗自觉得好笑,就故意说:“这么点儿小事儿也值得你吓成这样?”

      男人听这话眼神在王可脸上定了一下,表情在说姐姐你牛,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是:“还砸了人家玻璃打了人家小弟!”

      这下就轮到王可吃惊了,傻了半天说你至于吗,为顿饭下这么狠的手。

      男人说:“这都是轻的,操他爷爷的,一把火烧了他的店老子才解气!”

      王可听着这话就不对了,察觉到内容在里面,却不急着问,改问男人姓什么叫什么。

      男人就立马变了脸问:“怎么着,姐姐对我有意思啊?”

      王可把他凑过来的脑袋顶回去,想编个理由让自己的问题变得顺理,却编不出来,干脆说:“你说不说吧?”

      男人就老实招了,说他叫赵武。王可说好俗的名字。赵武就把问题问回去,王可说谁让你问了,多嘴!赵武脸扭回来,砸吧嘴说:“得,我还被你调戏了。”闹得王可想笑。

      躲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赵武自己出去,不带王可。等王可狼狈地也钻了出来,赵武已经在外头抽上了烟,红闪闪的火星子忽明忽暗。赵武撇腿站着,把烟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模样很土鳖,王可却觉得相当性感。

      他问:“怎么着,有家没有?”

      王可大概懂了这话里的意思,说:“没家你打算怎么样?”

      赵武说:“没家我就把你收留了,谁让我这么好心呢!”说着他咳一口痰,吐在地上。

      王可觉得这种不被教养礼数约束的行为也帅呆了,就说:“美得你,我再没去处,也落不到被你收留的地步吧?”说到这儿才反应过来“收留”两个字适合用在小猫小狗身上,她就蹿出去打了赵武一下,说:“你还收留我,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收养了啊?”过后才想起来这动作亲密得很。

      赵武笑着说:“得得,算我自作多情了。那我可不管你了!”说着摆出转身的架势要走。

      王可不说话,赵武说那我可真走了,就当真转身走了。

      王可站在那儿不动,自己和自己打赌他会回来,等人走没了影也听不见了声,她才懊恼地骂自己自作多情。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没几步旁边却突然跳出个鬼影,龇牙咧嘴地学鬼叫。

      王可吓得往后一缩,不觉也惊叫了一句,然后就听到旁边是个人声在捶胸顿足地笑,笑岔了气就一阵一阵地咳嗽。王可这才辨识过来是赵武,冲上去二话不说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也骂脏话:“狗娘养的!”骂得相当舒坦。

      赵武赶紧求饶,又是叫姐姐,又是叫姑奶奶。王可就住手问:“你怎么还不走?”

      赵武说:“我倒是想走,谁让我心善呢,怕留着你一个人在这里被人强/奸了!”王可就上去撕他的嘴,两人打闹得欢,不像刚认识,倒像认识了几辈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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