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身无罪》夏之绿

8、第 8 章 八 晚

　　八
　　晚饭时的安然心情不错，首战告捷，吃起饭来觉得特别有滋有味。Tim说他今年有四十岁了，可看起来却像个高中毕业的愣头小子。倒不说他长得有多年轻，而是他毫无城府洋相百出的傻样让人不相信他已人到中年。但安然心里明白，越是装傻充愣的人，往往越是聪明绝顶的。虽然她希望Tim是个例外，但从同事们的态度上她已经看出，Tim 的公关已经成功了。他是个体味很重的人，但他滑稽的动作，搞怪的表情几乎让大家忘记了他的缺限，嘻嘻哈哈的抢着跟他推杯换盏起来。Tim的中文说得不错，尤其是在上海那边学了不少蹩脚的上海话，拿腔做调的给这几个姑娘一学，逗的大家前仰后合。安然都不能不承认，这个美国人的不简单，到了一个新环境，还顶着巨大的压力，居然能这么快让一群充满敌意的同事迅速接受自己，果然有两下子。
　　在这个时候安然是绝对不能示弱的，他强我就要更强！所以同事们都觉得平时孤高冷傲的安然在这个晚上像是换了个人，热情、幽默、滔滔不绝、妙语连珠。她不想在这方面输给对方，她要让大家觉得她才是销售部唯一的领导。她要以一个主人的姿态跟Tim交流，虽然也在开玩笑，虽然也会被他逗得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可她还是的努力要用自己的气焰压过他，要让他对自己始终高看一眼，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不可摧毁、不可替代的。然而她又把这一切掩藏于无形之中，两个人在用气场争斗，其他人浑然不觉。

　　高小强很郁闷，他没想到老板所说的“早有打算”确实是指和刘一梅在一星期就商量好的。他壮着胆子向老板推荐安然她们公司的产品，老板用诧异的眼神打量了他半天：“你不是一向主张要买物美价廉的产品吗？今儿是怎么了？”
　　这一句话就把高小强一肚子的话给堵了回来，他红着脸不敢再争辩，他知道老板也喜欢刘一梅，跟她争？除非是自己不想干了。可安然怎么办呢？怎么跟她说呢？要不用自己的存款先买一台装在奔驰上面，剩下19台以后慢慢再找机会？好像也不是办法，此时的高小强真是百爪挠心啊。他突然想到了安佳，她们是两姐妹，要不先把这事儿跟她说说，再让她告诉安然？
　　安佳脚疼，本来今天的晚班不想上了，可是有个同事家里临时有急事，她才不得不一瘸一拐的又上了班。刚进更衣室准备换衣服呢，大赵姐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安佳，我有个朋友的儿子今年30跟你同岁，人高马大的又帅人又好，在一个机械公司……”
　　一听机械公司安佳心里一揪，高小强好像也在个机械公司，怎么突然想起他了呢，真是的。安佳下意识的摇摇头，边换衣服边对大赵姐说：“我的事儿您就甭费心了。”
　　“别啊，咱们工会有任务，让我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把你的问题解决了，你知道领导们多关心你们这样的‘北大荒’吗？哎，赵姐是不会坑你的，见见吧，就今天怎么样，下班让他来接你？”
　　安佳被她缠得心烦，便随口说道：“下班？您开什么玩笑啊？我实话告诉您得了，我有男朋友了，这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本是句应付人的话，没想到大赵姐却当了真，眼睛瞪得溜圆，追着安佳不停的问：“真的假的？你这孩子真是的，怎么早不跟大姐说啊！他长什么样儿？是干吗的？”
　　安佳被问的哑口无言，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便想赶紧找个茬儿离开，这时手机响了，竟是高小强，这个号码她记得。不知是因为大赵姐的眼神还是天气太热了，安佳看完电话脸微微有点发红。大赵姐笑了：“还脸红了，赶紧接啊，是不是他啊？”
　　安佳知道如果说不是，那大赵姐就真的要把那个什么机械公司的带来了。没办法只好顺着她说道：“嗯。现在您信了。”
　　大赵姐一听这话不知道怎么那么高兴，眉飞色舞的跟自己谈了恋爱一样，不停的催促着安佳：“快接啊，你别让人等着啊。”
　　安佳不知高小强找自己有什么事，不接不合适；接了又怕在大赵姐面前露馅。正犹豫着，大赵姐竟一把把电话抢了过来，安佳一愣，再要抢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跟高小强通上话了：“您好啊，我是安佳的同事，你是她男朋友吗？”
　　安佳觉得自己一下从脸红到了脚后跟，简直是无地自容了。人家高小强会怎么想啊，肯定以为自己跟同事说他什么了，真是丢死人了。
　　高小强听到这句话也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是有人开玩笑还是安佳跟人说了什么？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不停的重复：“麻烦您叫一下安佳好吗？”
　　大赵姐欺负安佳腿脚不利索，追不上她，躲躲闪闪的跟高小强说：“您要想找安佳就来我们这儿接她吧，哈哈。”正笑着，安佳把电话抢了回去，满头是汗的说：“对不起哦，刚才有点误会。你有什么事吗？”谁知道电话已经断了。
　　安佳满脸怒容的瞪着大赵姐，大赵姐却还是嘻嘻哈哈的：“至于气成这样吗？他不会那么小器吧？”
　　这时电话又响了，安佳白了大赵姐一眼接起了电话，高小强告诉安佳，一会儿过来找她。因为要说的话太多，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
　　安佳真的有点乱了，高小强想干吗啊，过来找她？那岂不是成了复兴门地铁站明天的头号新闻了？可如果不让他过来，那那个机械公司的就来了，两害相权取其轻，那他要来就来吧。也许是觉得昨天让自已脚受伤过意不去？也许是有其它什么事？不管怎么说见一个已经认识的男人总比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要好得多。
　　高小强如约而至，挤在人群里向边走边向检票口张望。安佳一眼就看见了他，不知怎的心烦意乱起来，低下头装没看见整理自己的手里的票根。高小强呢走着走着走到离安佳三五米的地方突然站住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刚才是事情太突然，急火攻心有病乱投医才给安佳打的电话，还让她们同事误会，现在自己想都没想就跑了过来，好像……不太合适哦。让同事误会不说，这要是让安佳自己误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可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把事儿办了啊，犹豫了一下，高小强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安佳身旁，刚要说话，安佳却先开了口：“我们上班时间不让会客，你再那边等会儿，十分钟以后我下班。”
　　高小强只好老老实实的闪到了一边，看旁边有个还没关门的音像店，便走了进去。正在挑CD，一个人在旁边拽了拽他袖子，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个40多岁胖乎乎的中年妇女。妇女冲他笑笑：“您是安佳的朋友吧？我姓赵，她们都叫我大赵姐，是安佳的同事，也是这个站工会小组的组长。咱们刚才通过电话。”
　　高小强这才恍然，原来刚才在电话里咋咋呼呼的就是这位大姐。他扯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大赵姐并不介意高小强勉强的表情，把他拉到一边，一句“安佳是可是难得的好姑娘”后便口若悬河目光炯炯的介绍上了安佳的情况。什么先进工作者、什么三八红旗手、什么任劳任怨、不计得失、带病坚持工作等等等等，好像在开英模报告会。高小强心想反正干等也是等，她愿意说就说呗，她说她的，我想我的，唉，安佳能不能帮自己劝好安然啊？心里想着事，眼睛自然就会发直，大赵姐看出他的心不在焉，捅了一下他胳膊：“小伙子，你听着没？”
　　高小强懒得解释，只好随口“哦”了一声。安佳怎么有这么罗嗦的同事啊？和这种人在一起她居然还能保持那么好的气质，真是难得。“打你一下来我就觉得你面善，跟安佳真是天生一对，好好珍惜吧，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大姐盼着早点吃你们喜糖呢，哎哟，你不知道领导多重视你们这些大龄青年……”大赵姐还要继续，高小强觉得再不解释她指不定又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来呢，便忙插嘴：大姐，我想您是误会我和安佳了…….”
　　正说着，安佳进来，看大赵姐在脸“腾”的又红了，高小强也觉得十分不自在，大赵姐一看两个人腼腆含羞的劲儿，知趣的离开了音像店。
　　高小强本想上来就说拜托她劝安然的事，可看见她脚上的纱布心里忽然涌出一股酸水，觉得很心疼：“脚肿成这样了怎么还上班啊？多休息两天不行吗？”
　　安佳眼睛一湿，下午出来上班的时候老妈就给自己甩了句“脚肿还上班！地铁是你们家的？打肿脸充胖子？疼死活该！”她永远都是硬邦邦的，虽然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可那种表达方式听了实在让人难受。安佳让高小强的这句话说的心有点软，忍了忍没让眼泪流下来，淡淡的说：“同事家里突然有事，我休不了。您找我什么事？”
　　高小强想了想，把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给她讲了一遍，然后很诚恳的说：“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这单生意跑了的事儿，你是她亲妹妹，我想来想去这事儿只能拜托你了。好好安慰安慰她，等她气消了我再当面道歉。”
　　安佳点点头：“行，我尽量吧，可我不敢保证她不生气，她那脾气你也知道…...”
　　“只要你能把这事儿告诉她就行了,我……实在不敢当面说。”
　　安佳点点头：“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吧，你脚不方便。”高小强怕自己这么说太唐突，又补充了一句：“也算是谢你了。”
　　安佳想了想，同意了。本来嘛，脚肿了骑车挤车都不方便，下午来上班打了15块钱的车，安佳都要心疼死了，既然有顺风车，不搭白不搭，高小强虽然是个男的，可他似乎没有别人的男人那么讨厌。
　　安佳下班已经是11点多了，这个时候安然他们刚吃过饭，正准备去KTV，这是下班前说好了的。安然对自己的歌声很有自信，从小学到大学，她一直都是合唱队的队员，而且还是站在麦克风前面的领唱。本来说去“钱柜”，贝贝却嚷嚷非要去长城饭店旁边的“天上人间”，安然二话没说让出租司机把大家拉了过去，20台，“天上人间”小意思。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酒过三巡了，可来唱KTV还是想喝，于是安然就要了5瓶价格不菲的洋酒。刚才吃饭Tim请大家喝的也是洋酒，这个也不能输给他！虽然心疼，可还是装出不在乎的神情，微笑着告诉了服务生。
　　开始大家喝得还斯文，喝到一半便开始发疯。尤其是安然，她是有名的“麦霸”，尤其是喝多了的时候，只要麦克风握在自己手里，别人就甭想抢走了。好在她唱的很好听，大家也就不跟她争抢了。
　　Catherine见大家无聊，便提议做一个上学时常做的游戏。把除去安然后的人分成两拨，一拨人想出一个名词并用手势表示出来让另外一拨人猜。如果猜对了，那打手势的这拨人就罚酒，如果猜错，当然是错的人罚酒了。这对Tim绝对是个挑战，不知道他的中文水平能不能应付这样一个猜字游戏。
　　手心手背，贝贝和Tim一拨，Catherine和薇薇一拨。一看自己的搭档贝贝就哭着做好了喝趴下的准备。Catherine先出题。她说这个词有三个字，第一个字，她拿起笔在桌上画画。
　　贝贝大叫：“第一个字是画！”
　　Catherine树起拇指表示她说对了。
　　第二个字，Catherine想了想，左手半握拳拳眼冲上，右手用食指和拇指假装拿起一个东西，塞到左手的拳眼里。
　　贝贝还没说话Tim便大笑起来，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身子来。大家被他笑毛了，尤其是Catherine不停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有那么好笑吗？”贝贝拽了半天才把他拽起来，只见他脸上那两块儿草原红笑得愈加发红了。
　　“你怎么了？乐什么呢？”贝贝问他。
　　Tim摆摆手，忍住笑示意Catherine继续。
　　Catherine接着做第三个字，她噘起嘴，打了三个飞吻。
　　这下Tim倒在桌子上笑得更厉害了，过了半天才起来，满脸通红的对Catherine说：“你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向我示爱呢？”
　　Catherine当场晕倒：“我冤啊我！你以为我什么意思啊？”
　　Tim摇摇头：“我不好意思说，当着这么多女孩我怕你说我sexual harassment！”
　　贝贝反应过来：“哎，catherine，肯定是你第二个动作他误会成是那个了！”
　　Catherine一头雾水：“哪个啊？”
　　贝贝大笑：“亏了你是结了婚的人，这个……连我都懂！”说着她把食指放在拳头里不停的抽动，“这个啊……这都不知道！”
　　Catherine恍然，满脸通红的申辩：“你们满脑子都装着什么啊，我这词是‘化妆品’！这动作是‘装’的意思！后面那仨飞吻是‘品’，这都猜不出来真够笨的！死Tim你想什么呢你！”
　　首战告败，贝贝陪Tim一起干了杯酒。大家哄笑成一团，尖叫声吵闹声，包间里突然吵得像把音量调到最大带着噪音的收音机。
　　安然厌恶的回过头，看着她们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受冷落了，贝贝居然伏在了Tim的肩上，怎么那么轻浮啊？！安然觉得他们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一股无名之火涌上来，狠狠的把麦克风摔到了地上，“轰”！就像有人往这间屋里扔了枚炸弹。
　　所有的人都呆了，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像没人呼吸，只有电视里悠扬的伴奏还在继续。安然知道大家都在看自己，弯腰把麦克风拣起来，若无其事的说：“吓着你们了吧？刚才不小心掉了。”说着拍拍话题上的土，又接着唱起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Catherine开了口：“Amy，过来一起玩儿吧，老唱你嗓子不疼啊？”说着冲贝贝挤了挤眼。
　　贝贝心领神会的跳到安然身边，搂着她的肩撒娇的说：“安然姐，让我唱会儿吧，Catherine她们说我比你笨多了，根本跟她们玩不到一块儿，你去跟她们玩吧。”
　　薇薇也说：“来吧，安然，知道你是高手！”
　　安然这才放下麦克，走到Tim身边，笑吟吟的问：“我和谁一头儿？”Tim举起了手。
　　这回轮到Tim出题了，他的中文水平毕竟有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出什么词合适，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安然，安然上来就想找个难度比较大的词儿，难住对方，考虑了片刻，轻声对Tim说：“蓝精灵。”
　　Tim一脸茫然，他完全不懂这个词的含义。安然只得在他耳边轻声解释着：“这词儿就是指一群蓝色的小精灵，精灵you know？eidolon！蓝色的。”
　　Tim仍然想不出这个“蓝色”该怎么才能表现出来。
　　安然在旁边悄声提示：“音同字不同也可以，比如……拦路抢劫的拦。”
　　Tim马上领悟，正巧薇薇要去洗手间，Tim突然伸手一拦，吓了薇薇一跳：“你干吗你？喝多了？”
　　Tim笑着摇摇头：“这是第一个字。”
　　“要我说这个字是‘疯’抽疯的疯；要么就是‘醉’，喝醉了的醉！”薇薇说着拔拉开他的大手去了洗手间。
　　Catherine想了想：“这个字不会是‘拦’吧？”
　　安然无奈的点点头：“算你蒙对了，看后面的！Tim，给她比划后面的！”
　　精灵两个字让Tim犯了难，想了半天才蹲下身子学起了小矮人。
　　“蓝精灵！”Catherine笑着大叫，“太小儿科了！又是你们喝酒！”
　　安然觉得很沮丧，费尽心机想的词却被这家伙这么轻易破解，便推说不舒服，不想再玩了。Catherien知道安然干什么都是只要一输就不想再玩，忙解释说自己之所以能猜出来不是因为不够难，而是上大学时对这个词的印象深刻。她说这个词她们那会儿有个经典手势，蓝不用说了，随便指瓶蓝墨水就行了，关键是这‘精灵’，而这“精灵”里面呢这“精”又是关键。她用食指模仿“小蝌蚪”迅速游动的样子，嘴里还“嗖嗖嗖”的发出像声词。“这词儿几乎都成我们班经典的暗语了，你说我能猜不出来吗？”
　　大家心领神会的大笑起来，Tim也不例外，和大家笑成了一片。

　　高小强把安佳送到家，安佳自己打开车门，对也要下车的高小强说：“您就别下来了，我妈见了又要罗嗦半天。”
　　高小强觉得也是，便目送安佳上台阶推院门儿，安佳回头冲他笑笑，闪进了院子。高小强的心又乱了。安佳笑起来很漂亮，很自然，这是第一次见她笑，她一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至少漂亮十倍，可她为什么那么不爱笑呢？是不是原来受过什么伤害啊？否则那个胖大姐把她说得那么优秀她为什么至今还一个人呢？高小强开始对安佳感到好奇了，想了解她，了解这个总像裹着一团雾的女孩。
　　安佳进了院子，看见老妈正在和王长远坐在院子里聊天，低着头回了屋。
　　蔡淑芬拿扇子拍拍腿喝道：“你没看见人啊？声都不吱一下就猫屋里去了！吃了没有啊？
　　安佳在房间里应着：“您甭管了，我不饿。”说着趿拉着拖鞋拿着睡衣进了洗澡间。
　　蔡淑芬白了她一眼：“你那脚还没好呢，先别着水听见没有？！”
　　安佳在洗澡间里没吭气。
　　蔡淑芬狠狠的扇着扇子：“就这么个东西！我也不知道上辈子作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俩怪胎！看她我就来气！这房子赶紧拆吧，拆完了给她们俩一人一套房，我眼不见心不烦！”
　　王长远慢声细气的安慰她：“算了，孩子有孩子的想法，你别老自己找气儿生，气坏了身体自己难受。唉，你想过没有，其实她们要真嫁出去了，你自己可怎么办啊？淑芬，你给自己也打算打算吧。”
　　蔡淑芬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困了，回去睡了。”说完拿着小板凳回了屋。王长远抱起大咪子也回了自己家。
　　可能是要下雨了屋子里闷得厉害，老王打开窗子点上蚊香，坐在窗前看着蔡淑芬家的灯光。就这么一墙之隔啊，心却离着万水千山，这么多年了，话题只要一到那儿她就躲开，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王长远看看偎在墙角的那堆小猫，自言自语着：“你们也知道有伴儿好是吧？”
　　老王正在发呆，院子里传来一阵叮呤咣珰的响动，他警惕的站起来，冲着门外喊道：“谁？！”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我！”接着是深一脚浅一脚的高跟鞋声。原来是安然。
　　安然回家就直扑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今天的5瓶洋酒大部分都被她和Tim喝了，老输没办法，越输越喝，越喝就越输，到最后Catherine不让她喝她都不干，自己对着瓶子喝了半瓶多，说是高兴，连最后结账的时候她都是乐着结的，3000多，一点都没心疼。
　　蔡淑芬拿了条湿毛巾进来想让她擦擦脸，这才发现她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整天就知道喝喝喝，昨儿喝成了那德行今儿还不长记性！”虽然骂着，可她还是把安然翻了过来，狠狠的给她擦脸，边擦边唠叨：“真是上辈子该你们的！人家小强要是肯娶啊，我倒贴钱都把你嫁出去，这叫什么事儿，老的倒伺候上小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佳刚好进来，她从老妈手里抢过毛巾：“您睡去吧，我弄她。”
　　蔡淑芬杵了一下熟睡的安然走了。
　　安佳把毛巾“啪”的扔在了安然脸上。安然翻了个身，居然打起了呼噜。“什么东西！幸好今天没让你碰上他，要不又嚷着要抓流氓了。他不是挺好的吗，你干吗对人家那样儿啊？真烦你！”说着摔门走了，那条湿毛巾也没拿。
　　安佳回到房间里又睡不着了，觉得心里特堵的慌。高小强没帮安然办成事儿干吗找我啊？说完就说完了呗他干吗要送我回来啊？他为什么一说话脸就红呢？他的手怎么那么细长呢？安佳摇摇头，老想他干吗？他真的喜欢安然吗？可安然不喜欢他啊，要是喜欢昨天能那么对他吗？要是喜欢能喊抓流氓吗？是不是误会啊？也没准。安然不想考虑粘高小强边儿的问题，可这些问题老是一个劲儿的往她脑子里钻，而且这边越是禁止那边还越是强烈，真要命。安佳觉得胳膊一阵发痒，糟了，那疹子又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昏昏的睡着，醒来天已经是大亮了。刚要看表，就听见安然在外面叫：“妈！妈！我今天急着去公司见客户，早点不吃了！”
　　客户？难道是高小强？那单黄了的生意她还不知道呢！安佳机灵一下坐起来，翻身下地，拉开门冲着已经出了家门的安然大喊：“老大，你说的客户是不似乎高小强啊？”
　　安然一愣，安佳已经追了出来，气喘吁吁的说：“他昨天来找我，说那20台机器，他们公司临时决定用别的牌子了。”
　　“什么？！”安然一听就瞪大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他昨天说的那20台机器又不要了！”
　　安然把手里的包一摔：“高小强，我他妈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