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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六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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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安然去了“sex appeal”酒吧,用那一单的提成请客。既然说好是安然买单,Catherine就不客气的把胡薇薇和贝贝也叫了去。安然一看这阵势,明戏,今天挣的那一千块钱的提成肯定得全放这儿了。
“sex appeal”店如其名,无论是色调还是光线,无论是沙发的线条还是餐具的选择,每个细节处理的都非常sex。难怪贝贝一进门便惊呼:“不行,这地方太少儿不宜了,要不是你们带着我,我可不敢自己来。”
安然也觉得不太舒服,倒不是因为这儿的装潢和布置,她老觉得能闻到一股迷迭香的味道,让人头晕目眩昏昏欲睡。“Catherine,这地方是正经人来的吗?我听说东直门一带有个鸭店,这地方不会也是吧?”
“有句话叫‘心中有佛看什么都是佛,心中有屎看什么都是屎’你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啊,还鸭店,我能带你们去哪种地方吗?再说了,去了咱也消费不起啊。”Catherine说道。
胡薇薇笑笑:“嗬,亏你还有个学哲学的作家老公,你这满嘴说的都是什么啊。”
“这叫话糙理不糙。告诉你们吧,这儿是CBD著名的交友俱乐部。去回家上网查查,还鸭店~”
贝贝从酒水牌里抽出一张便签:“哎,你们看,还真是耶。”
便签上写着:亲爱的先生/女士:我希望和你___喝杯酒___出去约会___看电影___吃宵夜,我的桌号是___我的电话是______我的电邮地址是______我的工作单位是______。
“Catherine,你干吗不早跟我说啊,早知道我就好好打扮打扮等着钓金龟了。”贝贝叫着。
胡薇薇摇摇头:“我真服了你了,生命不息交友不止,真不知道你最后会嫁个什么样的。”
安然习惯的撇撇嘴:“你啊,一点都不懂什么叫宁缺毋滥,玩到最后你就不值钱了懂吗!”
贝贝颇不以为然:“应该是宁滥毋闲,你问问农民伯伯去,那地要是荒它几年你看还长得出庄稼吗!”
她跟安然是永远说不到一块儿去的,安然最看不起自轻自贱的女孩,一叫就走,一走就可以上床,那叫什么?一夜情?简直跟个鸡似的,还是免费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怕招上点什么病。
可贝贝不这觉得,她觉得一夜情这种事儿,是她占人家的便宜,这种事男的比女的累。
实在不愿意听这个新新人类在这儿高谈阔论什么谁占谁便宜,安然就盼着快点有男人把身边这三个女人带走,让自己清清净净的喝会儿酒,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也不想听别人说什么。
可这三个女人一点也不好打发,尤其是贝贝,吵着要什么鸡尾酒,180一杯,Catherine和贝贝也起哄架秧的要,安然一咬牙,要了四杯,喝呗,只要能让她们闭上嘴就行。
四杯酒700多块钱呢,安然又想那套她向往已久的小公寓了,还差几万块钱就能把它全款买下来了,不贷款,借钱说起来多丢人啊,尤其是成兰兰这样的肯定要问:“房子多少钱啊?是全款是贷款啊?”就是不给她多话的机会,全款!把她要说的话都堵回去。有了那套小公寓就不会发生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了,什么事儿嘛,老妈简直是要疯了。
四个漂亮的女孩围坐一桌喝着奢侈的鸡尾酒,自然会吸引了很多男士的目光,贝贝先收到了张字条,约她去看电影,她把杯里的酒喝光后就跟大家白白了。胡薇薇有人约,可她没去,推说不舒服回了家。桌前只剩下了安然和Catherine。
安然笑了笑:“现在清净多了。真不明白贝贝是怎么想的,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这样的女孩得到之后谁会拿她当宝贝呢?”
Catherine呷了一口酒:“现在的男人都是吃快餐长大的,谁肚子饿了都是买个汉堡,泡个方便面解决问题,你见有几个男人会花几个小时煲个鸡汤给自己吃啊?别说男的,女的也一样,不说别人,其实我也愿意吃省事的。”
“省事?还是应该宁缺毋滥啊,反正方便面和汉堡这种垃圾食品我是不会吃的,晚吃一会儿又饿不死,忍一会儿就有好吃的了,干吗让那些破东西占着肠胃啊。”
“哎,你觉得用鸡汤泡方便面怎么样?”Catherine平静的甩过来这么句话。
安然一愣:“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
“安然,我突然特想跟你说件事儿……”
安然觉得每天都嘻嘻哈哈风风火火的Catherine现在突然向变了一个人,忧郁而且哀伤。
“你怎么了?和老公闹别扭了吧?你看看,结婚有什么好,像你这么精挑细选的人都有可能出现问题……”
“你别老自以为事的乱猜测好不好!听我把话说完,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你要不想听那我就不讲了。”Catherine郑重其事的说。
她的这副神情安然是从来都没见过的,安然不再多嘴,静静的听她说。
大家都知道Catherine有个学哲学的作家老公,还有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可直到刚刚安然才知道,她那个作家老公早在八年前就出了车祸,成了高位截瘫,每天以轮椅带步。老公虽然很爱她,她也很爱老公可他们已经八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安然,你知道吗,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我比你痛苦得多。”Catherine眼圈已经红了。
安然听了这话心里猛的一抽,她已经33了,她知道,守寡的女人比老姑娘可怜的多,活寡和死寡都一样。她没想到Catherine平时嘻嘻哈哈的外表下面竟掩藏着那么多秘密。她轻轻拉了拉Catherine的手,算是一种姐妹间的安慰吧。
“可是……”安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可又觉得不说点什么好像对不起她,“你怎么……会突然对我说这个?”
“因为你那个牛博士啊。”
安然一愣,怎么跟他又扯上关系了?刚要发作被Catherine按下:“你先听我说完。”
原来是这样,Catherine今天要去见牛博士有一点点原因是去帮安然去扛雷,更多的,是因为她听说这个牛博士是搞心理学的。Catherine睡眠不好,每天都会做无数奇怪的梦,但万变不离其宗总是梦见一棵被雷劈倒的大树倒在院子里,把院子的气氛搞的很恐怖。院子外面长着茂密的森林,院子的墙很高,梦里的她总是想出去却怎么也办不到,。牛岸谷事先并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单凭这个梦他就敢断言,Catherine 的老公丧失了生殖能力,而且她现在非常非常需要需要一个性伴侣。
听到这儿安然终于忍不住了:“他就是三句话离不开生殖,什么狗屁心理医生啊,根本就是个□□、变态狂,他当着你的面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根本就是想勾引你!你没听出来吗?我要是你的话当时就上去抽他个大嘴巴!我明白了,刚才你说的什么鸡汤泡方便面是不是他给你出的主意啊?是不是他想让你平时没事也吃个快餐啊?这快餐是不是就指的是他啊?!”安然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简直要拍案而起了:“你说他算人吗?简直是衣冠禽兽!”
酒吧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安然身上,居然有人为她鼓起掌来,安然白了一眼响起掌声的那个角落,买了单就拉着Catherine出了那个酒吧。
“好好让凉风吹吹吧你!”安然拽着Catherine来到通惠河边,“我真想给你推河里去,你怎么那么傻啊,他这种下流的话居然也能把你蒙了?!他说什么你信什么,你也不想想,你是去给他解决产品售后问题的,他吃多了撑得给你解什么梦啊,这是他骗女孩子的伎俩、花招!我告诉你他就是靠蒙你这样的吃饭的!不仅吃饭,还有那个!”
Catherine静静的看着河水,慢慢的说:“他又没蒙你,你那么激动干吗?其实他开始没说帮我解梦,是我说我是你朋友,求着他说的。跟他聊天我觉得他那人挺好的,并没有你说的那么讨厌。没错,他是胖了点儿,说话直了点儿,可总体是还算个有文化、有教养、有内容的男人。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真正了解我苦恼的人。”
“了解你?单凭他胡言乱语的给你所谓的解了个梦?贝贝原来那个给咱们办公室看风水的男朋友不是也会解吗?拿个周公解梦的小破纸条胡说八道,谁不会啊!什么梦见鱼就发财,梦见下雨就得病,我天天晚上梦见打着雨伞在雨里遛哒,现在身体不是还好好的?!亏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跟我说说得了,别跟别人说,丢人!不仅丢你的人,还丢我的,还是我朋友呢,真是。”
“就是因为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的,你别老把无知当个性行吗?亏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你没看过也应该听说过吧?那是什么?心理学著作!可牛岸谷分析的很对,我是他的病人,评价一个医生的好坏病人总是比别人更有发言权。”
安然面对黑暗中的Catherine不知该说什么好,Catherine在她眼里现在就是个病人了,一个受人蒙蔽病入膏肓的傻姑娘。她觉得自己很生气,但不知道真正为什么,为牛岸谷吗?还是为Catherine,或者是为Catherine那个坐轮椅的老公。结婚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又叫做性伴侣?安然觉得脑袋里很乱,男和女之间究竟有多少种关系啊。
安然和Catherine各怀心事的坐在河边,望着粼粼的河水谁也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Catherine碰了碰安然:“还想喝酒吗?”
对啊,喝酒。理不清头绪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喝酒。“去哪?酒吧?”安然问道。
“干吗非去那儿啊,只要有酒,在哪儿喝都一样。那边有大排档,走啊!”
大排档?安然跟那种地方从来就是格格不入的。膀爷、划拳、酒鬼,那是下九流喝酒的地方。“还是去酒吧吧,大排档不是我们去的地方。”
“我就不明白,酒是一样的酒,你干吗就要舍近求远?2块一瓶的啤酒在酒吧里擦干净放上冰就要卖30,它高级在哪儿了?它值钱在哪儿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虚荣啊!不管你了,我就是想在大拍档喝,你爱去不不。”说着起身向几十米外灯火阑珊的嘈杂夜市走去。
安然没追她,自己去了个酒吧,要了5瓶30块钱一瓶的啤酒,把自己弄晕了。
安佳的脚已经包扎好了,皮外伤,稍微有点肿。高小强包的,他说他学过包扎。安佳没躲,也没有起疹子。
安佳睡下高小强告辞,蔡淑芬一看时间已经将近12点了,也不便再留他,只好唠叨几句:“安然不懂事,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之类的话送高小强出了门。她哪里知道,现在高小强心里已经满是时而浑身带刺,时而楚楚可怜的安佳了。
出租车照例不负责任的把安然送到胡同口就拐弯走了,安然晃晃悠悠的往家走,边走边找树坑儿,想吐。高小强老远便认出了她,暗暗摇头:这人怎么喝了这么多啊。出于好心要扶她进门,没想到手刚一碰到她,安然便惊了似的大叫起来:“有流氓!!”高小强吓得忙松开手,轻声说:“安然,是我!”
安然目光呆滞,受惊了一样的后退,“我告诉你,别碰我!我是很厉害的!我们家就跟这儿住,一会儿人出来小心打死你!”
“安然!我是孙小强!”
此时的安然手里多了一块儿板砖,她扶着树还在晃着:“我不认识你!你滚开!”说完踉踉跄跄的向自己家走去。
高小强看她醉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过去扶她,这一扶不要紧,安然这醉鬼哇的一下吐了,一点没糟践全吐在高小强那条崭新的西裤上。吐完之后安然顿时舒坦了许多,脑袋似乎也清醒了,回头看看捏着鼻子不知如何是好的高小强觉得笑了笑:“对不起哦。”说完独自往家走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高小强气得不得了。
安然回过头来:“怎么了?不是跟你说对不起了?谁让你没事往我身上凑的,活该!”
“你……”
“你什么你啊……难不成你还让我给你舔了去啊?”
高小强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这不是无赖吗?上学的时候没觉得她这样啊,虽然脾气暴也不至于说这种混蛋话啊。但不知怎么的,安然这话虽然听着可气却把高小强气乐了。也是,除了那个著名的野蛮女友外,高小强还真没见过几个像她这样说话的女孩。此时的安然挑衅的站在路灯下,歪着头乜着眼,头发松散的披在肩上,还有薰薰的酒气,高小强忽然觉得身体里涌上来一股动力,他想抱她。
高小强走到安然面前,直直的看着她,从没这么勇敢的站在她面前过,一直以为她挺高的,没想到她才到自己的嘴巴。喝醉的安然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杀气,好像丢了壳子的寄居蟹,软得可以让人一个指头就能碰倒。高小强喃喃说道:“安然,你喝酒之后好美。”说着情不自禁的拉过了她的手。
这次安然没逃,也没叫,而是出乎意料的顺势倒在了高小强的肩上。她喝得太多,腿软,只想找个地方靠靠。高小强忍了再忍还是难以自制的轻吻了她一下,这一吻安然突然惊醒了,一个嘴巴抽到高小强脸上,趁他还在目瞪口呆着又狠狠的把他推到了两米之外。高小强被着急转直下的情绪弄懵了。
安然的酒像是突然醒了,双手紧张的抱在胸前,对着高小强就是一顿臭骂。
蔡淑芬送走高小强后本已宽衣躺下,因为惦记着没回家的安然所以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琢磨事儿,听到外面有动静又翻身坐了起来。开始以为是谁家的小两口吵架,后来听听不像,越听越像安然,好像还有什么“臭不要脸、臭流氓”之类的词儿,她心里猛的一揪“糟了!”顺手抄起墙角的笤帚疙瘩冲了出来。
没想到老王也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铁锹把儿。两人一起冲出院门儿。一出门儿愣住了:安然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对着高小强骂不绝口;高小强,堂堂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她骂的无言以对,身上还汤汤水水的挂着很多污物。
蔡淑芬如坠五里雾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乱说话。说真的,她有时候也挺怕自己这大闺女的,她发起脾气来,别看自己是她妈,一样也只有听着的份儿。可这会儿不问又不合适,毕竟当着两个外人的面儿呢,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摆出家长的做派来问安然:“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你瞎嚷嚷什么呢?!”
安然还是怒气未消:“他敢在家门口跟我耍流氓!”
蔡淑芬看了眼一脸委屈的高小强,反过头来数落安然:“你以为你是谁呢,看你喝的那德行,我要是流氓我都不理你!别给我丢人了,赶紧回家!”把安然拉进院子又对外面的高小强笑笑:“小强,我替安然给你道个歉,甭跟她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