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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电台 悠扬绵长的 ...

  •   悠扬绵长的风笛音乐充盈着整个咖啡厅,这种略带苍凉的乐器声音似乎并不适合这里的氛围,但是张锋源已经不想对店老板灵儿的音乐审美观提出任何异议了。透过临街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多日不见踪影的阳光正无私地普照着大地,地上的光斑和浅浅阴影随着时间的推移,穿过玻璃窗缓缓地移到咖啡厅的深棕色地板上。可能是因为多雨的春天难得能够见到阳光的缘故,张锋源此时的心情特别舒畅。灵儿端上来的纯咖啡被他退了回去:“给我换成杯摩卡呗。”
      “……”抛下一个凌迟处死你的眼神,灵儿把那杯遭嫌弃的纯咖啡放在一个常客的面前,“免费的!”居然能够在铁公鸡身上薅下一把毛,受到免费赠送待遇的常客泪流满面地盯着桌上的纯咖啡,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被强制性地欠了灵儿老板的一个人情?
      张锋源才不去搭理那个坐在角落边抽抽噎噎的常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摩卡,不禁皱起眉头:甜死了。忽然间特别想念那杯被自己抛弃的纯咖啡,张锋源叹了口气,把绘着卷草纹的杯子放回桌上,抬头问正忙着分切芝士蛋糕的灵儿:“我老哥呢?”
      话音刚落,从员工休息间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与张锋源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老板,对不起!我起晚了,现在要做什么……阿源!”系着黑色围裙的张锋岩看到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显得格外高兴,“你这么早就来了?!”
      “嗯,”张锋源招招手让老哥靠近自己,伸手帮他抹掉嘴上的面包屑,“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吃个早餐都……”指尖碰触到柔软的唇瓣,张锋源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感觉到脸上燥热,赶紧收回停留在张锋岩嘴唇上的手指,“转过去,我帮你系围裙。”
      “哦。”自小习惯了兄弟间亲密动作的张锋岩并没有多想,乖乖地转过身去。
      慢慢地把衬衫的领口折硬挺,又把原先系得乱七八糟的围裙结拆开,张锋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这几天,他对你好吗?”
      “很好啊。”背对着弟弟,带着甜蜜笑容的张锋岩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呀,还是那个样子。对了,阿源,”张锋岩想转过身子,无奈又被弟弟给扳回去,只得继续背对着他讲道,“他让我别在这儿打工了,在他那儿直接住下。”
      手上的围裙带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张锋源的心里烦躁不堪,声音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调调:“他说的没错啊,你在这儿赚不了多少钱,他土豪似的家底也不怕多你一人。”
      “我才不是因为”张锋岩刚要反驳,却看到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年轻人火急火燎地挤进他们兄弟两之间,嘴里还念叨着:“哎呀!笨手笨脚的,系个围裙系那么久?”
      霍锦飞速扑过来的时候,张锋源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手中的带子被他抢走时,发现他趁机用尾指在自己手掌心搔了搔。攥紧了拳头,张锋源冷冰冰地盯着自来熟的霍锦拍拍老哥的肩膀,笑容满面地推走他:“这位大哥,你看你看,因为你的怠工,你们老板的眼神已经跟他手里的水果刀一样锋利了哦。”
      看着张锋岩急急忙忙跑去吧台端盘子的背影,张锋源瞄了一眼硬要挨着自己坐下的人:“你来干什么?”
      “什么叫来干什么!”霍锦像是被抛弃了的小狗一样嗷了一声,“当着自己恋人的面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你是觉得我这个做男朋友的眼瞎了吗?!不过呢,”拉过张锋源的手,霍锦的桃花眼朝他飞了个媚眼如丝,“我是个心胸宽广的男朋友,这次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啦。不行,绝对不能有下次哦……”
      身边的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话,张锋源利落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掌中抽出来,将他推得离自己远点:“你到底是谁?一口一个恋人,一口一个男朋友,再乱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信。”霍锦无比坚定的语气反倒让张锋源怔愣住。
      “听说菜市场对面的步行街有一家买水货手机的店惹到不得了的东西了,才两三天的时间啊,那群一直让街坊们头痛的小混混,有的发疯了,有的入院了,据说还有几个暴毙死了。”
      “然后呢?”张锋源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霍锦扬起嘴角,手指从口袋中夹出一张黑砂符纸:“好像有人在那家店里留了张聚鬼符。”
      看到这张极为眼熟的符纸,张锋源伸手想要夺过来却被霍锦就势压制在椅背上,一股温热的气息骚得耳根发烫:“天师大大,要是被其他发现是你做的,可该怎么办呢?”
      使劲挣扎了一番,终于承认体能上比不过他,张锋源在心里问候了霍锦的祖宗十八代:“你究竟是什么人?”
      “诶?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居然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霍锦不甘心地嘟起嘴,施加在张锋源肩上的力气消失了,霍锦翘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在张锋源的唇上轻轻点了一点,“我就是那个夺走你初吻的人啊。”
      “……”
      “……”
      伴随一声清脆的声响,还没等看热闹的咖啡厅常客们回过神,一张符纸“啪”贴在了霍锦的额头上。看着年轻人嘴唇一张一合却再也发不出声,急得手臂胡乱飞舞的模样。顿时感到耳边清净了许多的张锋源心满意足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个底朝天,没想到早上心血来潮画的这张噤声符那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正当张锋源思索了要不要再叫一块馅饼派的时候,一个眼熟的鹤发童颜的老人提溜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在他的对面坐下:“张天师,要不要接活?”
      把原先还在仔细翻看的菜单还给老哥,张锋源挑高了眉毛:“说说看呗,狰老头。”

      车窗外绿化带上一棵棵不高不矮的灌木向后飞驰,张锋源觉得马路上反射上来的阳光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正想扬起头试着45度角的姿势仰望天空,谁知腰间又被轻轻地掐了一下。在心里清楚记得这是被掐了第八次,张锋源转身狠狠地瞪着霍锦:“你烦不烦啊!”
      脑门顶着符纸的霍锦乖乖地坐在身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轮廓,张锋源心里感叹会有多少无知女子因为这副臭皮囊而沦陷其中啊。看着他的眼神还算诚恳,张锋源伸出手,指头轻轻一弹,霍锦额头上的符纸瞬间化成灰烬。
      “天师大大——嗷!痛……”霍锦饱含深情的声音刚刚喊出来,腹部就被张锋源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
      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出租车司机满脸的惊悚表情,张锋源好心提醒他一句“师傅,开车注意安全。”随后扭过头瞪着缩在座椅角落的霍锦:“臭小子,现在知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了吧。”
      “东西也不是可以乱吃的啊,”霍锦小小声地辩解,“有可能会引发胃炎胃癌肠炎肠癌腹泻腹痛……”
      “喂,你烦不烦啊!”意识到这句俗语的错误,张锋源有些恼羞成怒,“怎么总是跟着我?”
      “其实我是来跟你说别的,”霍锦忽然正儿八经地坐直了身子,“你不觉得菜市场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吗?”
      “有什么问题,”张锋源斜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他,“该不会是因为我把那块玉留给了老驴头,你觉得不甘心吧?”
      霍锦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悲愤:“才不是!源,你想想,那块玉挂件可是上乘的种水,为什么要拿它去做成假血玉?这根本是赔钱的做法啊,而且我不相信那群小混混会买得起那么贵重的一个玉挂件。”
      “然后呢。”张锋源心不在焉地回答。看着窗外飞快向后掠过的建筑物,他估计距离狰老头说的目的地不远了。
      伸手把张锋源的脸扳向自己,霍锦认真地提问:“你就不想问为什么我要让你把怨气恢复原形?难道你不想去弄清楚其中的缘由吗?”
      “不想。”
      “……”
      看着霍锦吃瘪的表情以及泪汪汪的双眼,张锋源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又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够刨根问底,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干嘛总揪着不放?”
      “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天师,不是一个侦探!我要做的就是解决别人拜托我去做的事情,其他的与我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帮小狗报仇?”
      “嘎吱——”出租车在电台大厦的门口停下。推开车门,张锋源忽然转身防狼一般地瞪了霍锦一眼:“少说废话。工作的时候少给我添麻烦。”
      “是的,天师大大。好的,天师大大。没问题的,天师大大。”
      自动忽略霍锦给自己的飞吻,大步向前的张锋源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尽管这个臭小子不知从哪儿来,但是他身上的散发出来的灵气与能力却不可小觑。不花钱便能收一个给自己打下手的小弟,何乐而不为?听到霍锦在身后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张锋源哀叹了一声,毕竟便宜没好货,缺点真他/妈/的多。

      这次通过狰老头找到张锋源的是一个女生。看着她怯生生地打招呼和自我介绍,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张锋源倒是语气温和地安慰了她一番:“放心吧,有我在呢。跟我说说你遇到的事好吗?小攸。”
      “哼。”坐在身旁翘着二郎腿的霍锦发出一声不甘心的闷哼。
      有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的小攸听到张锋源的话,可能觉得安心了许多,只见她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开口:“我是这里电台的实习生,两天前才来这儿报到的。”
      “昨天,主管让我拿文件给台里的一位主持人,因为我去找他的时候正好碰到他在直播间主持,所以我就呆在对面的导播室里等他。可是,隔着玻璃窗看到那位主持人的时候,我发现他很不对劲!就像是,”陷入回想中的小攸,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瞳孔略微收缩:“就像是一具尸体在说话!”
      张锋源与霍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霍锦站起身坐到小攸的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着:“没事没事,小攸你怎么会觉得他像具尸体?没准他只是那天身体不舒服,脸色不好呀。”
      忽略掉那只揩油的手,张锋源等待着小攸的回答。因为霍锦问的问题也正是他自己要提问的,毕竟像小攸这个年纪,不可能见过真正的尸体的模样。
      “绝对不是脸色不好!”小攸对霍锦怀疑自己的话感到有些愤怒,“我从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能够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而且我也见过尸体的模样,我大学是在K大就读的。”
      “那个专门收阴阳眼学生的大学?”霍锦对这个学校名称并不陌生。
      听到K大这个词,身体忽然放轻松的张锋源斜靠在沙发背上:“那也是我的母校。可是,小攸学妹,见惯了K大遍地鬼怪的场面,为什么会被区区一具尸体吓到?并且吓得不轻。
      “……因为他很痛苦。”
      对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绪的张锋源和霍锦面面相觑:痛苦?
      “我看到了,一个魂魄被迫束缚在那具尸体上,他想离开却摆脱不了。很痛苦很痛苦的样子……而那具尸体是个傀儡。”
      “你怎么知道?”张锋源很清楚仅仅拥有阴阳眼的人,是无法感知施法所散发出来的灵力。
      仿佛知道张锋源会质疑自己的说法,小攸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红色香囊递给他:“我在K大读书的时候结识了一位异能系的好朋友,她是湘西的赶尸家族的后代。这个香囊是毕业的时候她给我的,当时她说虽然她的本事不大没办法送多好的护身符给我,但是这个香囊能感知操纵尸体的法术,会让我避开一些不吉利的东西。”
      “昨天我走进导播间的时候,这个香囊就开始变热发烫。我把文件交给导播自己跑出来后,香囊就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仔细端详手中的香囊,张锋源辨认出绣在土布上的图案是大阳和大阴后,将香囊还给小攸:“这的确是彭家的东西。”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小攸有些担心,“会不会出什么事?”
      “你请我们来不就是要解决这个事情嘛。”霍锦笑眯眯地坐回张锋源的身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臂挤着手臂,“交给我们就好了。不用担心,对不对啊,天师大大?”
      张锋源略微挪开了一些,双手交握支着下巴,沉思着没有说话。

      “我曾看过这样一段文字:夜,是上帝赠予人们另一个颜色的世界,同样的时空里,夜色中,白昼的现实在继续延续或遭遇扭转,美好的,甜蜜的,丑陋的……”
      隔着玻璃窗看到主持人一张一合面无表情地朗读着稿件,霍锦弯腰把下巴抵在张锋源的肩膀上,轻声笑开:“如果把这个节目改名为尸体的演讲,会不会让收听率上升?”
      “信不信我真的弄张定身符给你?”张锋源瞥了一眼距离他们不远,正专心注视着主持人一举一动的导播,“小攸借口我们是这个主持人的死忠粉丝,我们才能进来的,你消停点。”
      “是啊,还说你是他的男朋友。”霍锦的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张锋源甚至能听到他后牙槽磨牙的声音,“说我是你同事……要知道我们才是——”
      张锋源的手肘抵着霍锦的胃部,斜着眼睛看他:“小鬼,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尝尝乱说话和乱吃东西的相同下场。”
      鼻子哼唧了一声,霍锦撅起嘴:“爱记仇的家伙。话说天师大大,”趴在耳边,霍锦压低了音量,“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时间,张锋源朝主持人的方向撇了撇嘴:“你待会看紧他。”
      “你呢?”
      “我找这位导播有话说。”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觉得福利院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看不起我们、虐待我们的人多得是。而那些说着领养我们的人,怕是最终也不知道会把我们带去哪里。所以,我便逃了出来。与其在那种会压抑死人的地方带着,不如去流浪,走哪算哪,反正不会饿死。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流浪的生活一点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乞讨不到钱的话,我会去做一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像我当时那个年纪的流浪儿还要警惕那些想把我打折腿弄成他们骗钱工具的专业乞讨团伙。挺累的,既没有目标,也没有归宿。
      后来,我长大了,从一个讨人嫌的小流浪汉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同样遭人嫌的乞丐。也就是那一年,一天的夜里,我照样在人群拥挤的马路上无所事事地走着,忽然听到背后的天空中‘嘭’一声巨响,转身的时候看到一朵巨大烟花在空中绽放,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身边的人们嬉笑着、叫嚷着新年快乐。
      我忽然意识到,站在城市的中央,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庆祝着喜庆的日子,却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十多岁的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孤独。
      第二天我回到了福利院。也许没有人愿意收养我这种大年纪的孤儿,但是我开始希望能有人让我感觉到我和这个世界还是相连的。
      抱着这种可怜的想法,还真的被我等到了一个人。他是一个鳏夫,也没有孩子。可能觉得自己一个人照顾不了太小的幼童,一直被领养人嫌弃的我反而被他选中了。
      他是个好人。帮我办好上学的手续,又很放心地给我零花钱。和我有关的事情,他都能事无巨细地去打理。我没有叫他爸爸,叫不出口啊。
      再后来,我大学毕业了。他又帮我找了这份电台的工作。”
      身体斜倚在小巷墙壁上的男子说完话,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根香烟:“还有什么问题吗,小道长?”
      “谢谢你讲了这么多,可是我想听的是后面的故事。”张锋源一边听着故事一边用符纸折了把小小的纸匕首,“比如,你是怎么知道如何操作死人的。”
      话音刚落,手指中的纸匕首忽然像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飞向男子的手腕,划掉了普通人看不到的一根灵识丝线。
      眼见连接尸体的丝线被划断,双眼通红的男子跳起来,一拳头砸在张锋源脸庞一侧的墙壁上:“混蛋!他不是死人!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允许!”
      “为什么?”
      “……”
      由于彼此的距离很近,张锋源能够感觉到男子温热的鼻息微微地喷在他的脸上,盯着那双逐渐变得茫然的眼睛,张锋源伸手将逼近自己的男子推开了一些些,“我替你回答吧,因为你喜欢他。”
      被张锋源口中的答案吓到,男子有些手足无措地后退了几步:“你胡说!我,我只是想继续看到他活着的样子,能够朝着我微笑,然后轻轻唤我……我,没有喜欢他。”
      渐渐地勾起嘴角,有一种怜悯的情绪浮现在张锋源的眼中。他自然是喜欢他的。张锋源清楚这种感情,因为太熟悉了。每次遇到那个拥有与自己一模一样长相的人,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自认为隐藏得天衣无缝。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男子的身上根本没有任何能力的气息,张锋源深信这种需要高强能力的法术不会是自己做的。
      “……我请了一位道长。”一股若有似无的烟雾慢慢环绕着男子,让他陷入回忆中,“当时医院判定他死了,我不信。结果在医院的走廊上遇到那个道长,他说他能帮我。”
      “哪一派的道长?”背在身后的手指夹着的一张符纸正在燃烧,张锋源晃了晃它,让烟雾扩散得更开,“他为什么要帮你?”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只说会帮我,然后让我把尸体从医院领回家,由他来做法。”
      “然后呢?”
      “……复,复活了。”完全陷入潜意识的男子目光失焦,“咚”一声滑落在地,随后不省人事。
      抬腿踢了踢男子的身体,见他暂时苏醒不过来,张锋源嘴里啧了一声:真是一点用的都没有。转身走向小巷的另一头,没多远的距离便看到霍锦以一个小流氓调戏少女的姿势将那句尸体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瞥到走进他们的张锋源有些目瞪口呆的样子,霍锦泪奔地扑过去:“为什么我得对一具尸体做这种事啊,明明我梦里的调戏对象是你啊!”
      眼疾手快的张锋源趁霍锦不注意,急忙往旁边一躲,稳稳当当地听到额头撞上墙壁的声音。
      “你刚才在对它做什么?”
      “你叫我看着它啊!”揉着额头肿起来的包包,霍锦的声音里满是委屈,“在小巷里跟踪电台节目主持人,要是被别人看见了要怎么办!所以,干脆让别人误以为这边是情侣在调情,就不会有人过来了。”
      使劲崩紧嘴角,张锋源拼命忍住想哈哈大笑的冲动,从牙缝挤出一个词:“白痴。”装作看不到霍锦那副可怜兮兮的嘴脸,张锋源掏出符纸丢给他:“把这个烧了,用烧出来的灰洒在尸体的周围。”
      没有了连接操纵者的丝线,尸体软趴趴地躺在地上。张锋源看到,正如小攸所讲的,一个附着在尸体上的魂魄在拼命地挣扎。叹了口气,张锋源用张黄色的符纸再折了一把小匕首,切断鬼魂与尸体相连灵线,又掏出罗盘辨明北方的方位,随后把迷你布袋装的大米在地上倒出两小堆,分别插上一根筷子粗的香,然后用火柴点燃。张锋源做完这些的时候,霍锦也把符纸烧出的灰烬在尸体的周围洒了个均匀的圈。
      张锋源手执符纸站立在罗盘所指的罡位,大声喝道:“五鬼五鬼,奔逐忙忙,迷人藏物,搬运无常,我奉敕令,逐厉避荒,如敢有违,化骨飞扬,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一声令下,从地上和墙壁中突然浮现出五个朝张锋源点头哈腰的鬼怪,随后抬起地上的尸体飞速离去。
      对上霍锦疑惑的眼神,张锋源耸了耸肩:“那时平日里在我这儿拿了不少好处的五个鬼魂,我让它们把尸体抬去医院的太平间。顺便篡改一下太平间的登记记录。喂,少偷懒,继续烧纸。”张锋源递给他一叠大张的黑砂符纸。
      “还烧?”霍锦瘪瘪嘴,“我发现你们天师都特别没有保护环境的意识。”
      正要走出巷口的张锋源听到他的嘀咕,转身就给了他的脑袋一个暴栗:“嘴巴放干净点,这是在招鬼差!”
      “诶?为什么?”
      “鬼魂没有及时收回,这是他们的失责吧。”张锋源指了指被圈在灰烬中间的魂魄,“这个圈子能保证它出不来,没有我的命令,其他鬼怪也进不去。”
      “可是在鬼差来之前,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烧纸……”霍锦瞄到张锋源正在巷口贴符纸,认清楚符纸的图案时吃了一惊,“你在弄鬼打墙!”
      “放心,两个时辰后会自动消失的。”张锋源拍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你烧完了没有?”
      “不等鬼差来吗?”霍锦发现他似乎准备离开。
      “谁有那个闲工夫。”张锋源伸手在兜里捣鼓了一阵,翻出一张白色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了一阵,白色符纸像是有了什么目的地似的,从他手中飘飞了出去。
      霍锦盯着那张在自己脑海里非常有印象的符纸,起身问道:“那个导播怎么办?”
      “管他呢。”可能是因为终于结束了工作的原因,张锋源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的委托人是小攸,她拜托我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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