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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疗养院 刚下过一场 ...

  •   刚下过一场濛濛细雨,空气中还氤氲着潮湿的水汽,坐落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外的一座高级疗养院里,悄然盛开的火红色刺桐花与墨灰色的建筑相得益彰。刚拦住一位白衣护士问路的张锋源抖了抖迷你折叠伞上的水珠,扭过头有些无奈地问身后的人:“臭小子,你闹够了没有!?”
      手臂紧紧圈住张锋源的腰,霍锦毫无形象地将脸颊黏在他的背上,小孩子撒娇似的发嗲:“源不接这个工作我就放手~”
      “都已经来这儿了你还想怎样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掰开那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努力了一阵张锋源终于决定改变策略,好声好气地哄他,“待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感觉到换在腰间的手臂力量减少了些许,张锋源脑门上略微有青筋浮现,但还是继续好脾气地加重筹码:“要不今晚你去我那儿留宿……”
      话音未落,霍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松开手并跳到张锋源的面前一脸兴奋:“你自己说的哦,不许反悔……嗷!”胃部挨了狠狠的一拳,让霍锦感觉刚才在出租车上吃的面包都快从胃里涌回食道里去了。
      “臭小子,都说了不许妨碍我工作!”张锋源对这个一大早跑到自己出租屋楼下蹲点埋伏的年轻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难道他那么想成为一个天师吗?心里思索着要不要带霍锦去茅山正正规规地拜师学艺,冷不丁听到他小声的嘀咕:“我是为了你好啊!今天的工作很危险的嘛。”
      假装没听到霍锦的自言自语,张锋源径直朝刚才的护士指的路走去。他自然知道霍锦所说的危险是指什么。狰老头在电话里只跟张锋源讲到这家疗养院的516号房子有一个想要委托他做事的人,却没有提到委托人的身份以及他遭遇的事情的概况。按行规来说,这样一个不清不楚的委托,一般经验丰富的天师都不会接手。因为,一方面说明委托人对自己的不信任,另一方面,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设下的圈套。然而,实际上张锋源一直在接受这种委托,在他看来不愿透露身份的委托人多数是有一定的公众声望,他可以平地起高楼似的抬价;如果不幸遇到另一种可能的话——哼,他倒想看看那个圈套最终会套在谁的脖子上。

      尽管暗地里做好了防御准备,当看到516号房子的主人时,张锋源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今天的委托人应该是第一种类型。
      “张天师愿意在百忙之中过来一趟,真是太感谢您了。”衣着光鲜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笑眯眯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两人,“这个挤满老人和病人的地方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了,而且,”老妇人的目光最终落在霍锦的身上,“还是这么有魅力的小帅哥。”
      用手肘捅了捅张锋源的胳膊,霍锦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音量悄声抱怨:“你男朋友我被调戏了耶。”
      不理会霍锦的动作,张锋源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中年女佣拄着根拐棍动作有些艰难地帮他们沏茶,回过头问老妇人:“刘夫人,请说说你的事吧。”
      “啊,好的。”刘夫人点了点头,却不着急说什么事情,而是先将女佣支了出去,“杨秀,你去诊所中心的药房拿点降压药回来,家里剩的不多了。”
      “是。”
      直至听到女佣关上院子铁门的声音,一直密切注意这她的动向的刘夫人才松了口气,搁在扶手上的手臂微微颤抖:“……我被诅咒了。”
      “诅咒?”张锋源略微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这几天家里闹得鸡犬不宁的,先是地毯上出现大滩血渍,然后是墙壁不定时地冒血,还不止这些,”原本谈笑自若的刘夫人陷入深深地恐惧中,“前天晚上,我被一道力量从二楼的楼梯口推了下来,杨秀为了拉住我自己的腿也摔伤了。”
      “诶?阿姨,你不是一直坐轮椅的?”霍锦忽然抬头问道。
      “是,医生吩咐我年纪大了,虽然只是磕碰到一些地方,但还是坐轮椅养养身子骨比较安妥。”
      一直皱紧眉头的张锋源埋头喝茶:这个房子里根本没有诅咒的气息。按照自己现在的道行,除非是能力极高可以与神明的能力相匹敌的下咒者,自己才会无法觉察出来。但是这种人会盯上这个老妇人吗?
      “刘夫人,杨秀什么时候回来?既然她也是诅咒的受害者,我也想听听她的说法。”
      “这个……”刘夫人表情有些为难,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张锋源,“其实是和杨秀有关,我不想让她听了伤心。如果你们不嫌我啰嗦,我从头开始讲吧。”
      见张锋源和霍锦都点点头表示不介意,刘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我的丈夫是大光企业创始人的秦勇志。”
      张锋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怪不得事先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委托的事情,原来是秦勇志这位亿万富翁的遗孀。
      “我和勇志和杨秀,三人是大学时期关系很好的同学。大学毕业后杨秀去了外地工作,而我和勇志则留在本地创业。当时正值经济发展的好时机,我们俩一起携手做生意,在工作中,对彼此的感情也更进了一步,所以当生意走上正轨的时候,我们结婚了。一年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秦闵。”
      “秦闵?”霍锦眨巴了一下眼睛,“现在大光企业的老总?”
      也许是提到心爱的儿子的缘故,刘夫人欣慰地笑了笑,接着又叹了口气:“杨秀就是在那个时候回来的,带着她的孩子。当时的社会风气不像现在这么开放,未婚母亲总是会遭到别人的白眼和议论。我见她回到这里又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就让她和孩子在我家帮忙。毕竟我和勇志都很忙,小闵也很开心有玩伴。”
      “我们两家人相处得极好,几十年如一日,直到那件事发生。”
      “那件事?”
      刘夫人点点头,手掌不自觉攥成拳头:“杨秀的孩子叫钦子。他刚拿到驾照就跟小闵借了车说要出去兜风。”
      “难不成是出车祸了?”张锋源摩挲着下巴猜测。
      “是的。据说是超速行驶撞上一辆轿车,导致现场三死一伤。”刘夫人一个劲地摇头,“可怕的是他居然从现场逃逸了。后来我们在车库发现他躲藏在了角落里。杨秀一直求我们不要去揭发她儿子,但是那么做的话如何对得起那些死去和受伤的人?”
      “所以我报警了,只是那个傻孩子却……”刘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抽了张面巾纸擦拭着眼角,“赶在警察来之前,畏罪自杀了。”
      听到自杀这个词,张锋源和霍锦都愣了一下:“自杀?”
      “是的,他选择了上吊自杀。”
      张锋源刚想开口说写什么,窗外的风声忽然紧了起来,于是起身走在玻璃窗前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手指在窗台沿不自觉地磕了几下,背着身子问道:“后来呢?”
      也许是受了将要下雨的天气的影响,刘夫人的眼神有些惊惧:“我就是被他诅咒的!他的鬼魂一定还在跟着我,他会害死我的!”
      “为什么他做鬼都不放过你呀?”霍锦直白地说了出来,因为刘夫人的话在他听来就是这个意思,“你和他有仇吗?为什么那么肯定是他?”
      “……”紧紧地闭牢嘴唇,刘夫人的脸色苍白如纸。然而正在此时,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惊雷声响,豆大的雨滴拍打在窗玻璃上,在室内一片寂静中发出骇人的啪嗒声。
      “我说!”紧抓着扶手的手掌在剧烈颤抖,刘夫人的情绪几近崩溃,“在他头七那天我又看到他上吊的样子。”
      “我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幻觉,可是这些年来,每次一到他的忌日都能看到……”刘夫人眼神失焦,“勇志一直认为是我多疑了,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他病逝后我就决定搬出那个受诅咒的房子,我以为来到这儿就不会有事了。可是,明天,明天就是他的忌日!这些天所有的事情都是前兆。我一定是被诅咒了,他肯定是要把我折磨死。大师,帮我解决掉这个诅咒!你要救救我啊!”
      看着将脸埋在手掌中呜呜大哭的刘夫人,张锋源正想过去安慰,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张锋源示意霍锦先安抚一下刘夫人的情绪,自己赶忙打开大门走到门口的屋檐下接听电话:“庭铭?你们企业是不是倒闭了,居然让你这个继承人闲到有时间打扰正在工作的人?”
      电话传来男子的一声轻笑:“小墨总笑我性子冷没人缘,看来是真的。你说我难得打个电话和老同学联络一下感情却被这么埋汰?”
      “得了得了,少在我面前秀恩爱。”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张锋源还是习惯性地挥了挥手,“有事说事。真是越来越像小墨了,你话怎么变得那么多!”
      “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电话另一端的男子的声音正经了起来,“那位刘夫人说的话只能听一半信一半。”
      张锋源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什么意思?”
      “我曾跟她打过几次照面,手腕很厉害的女性,可称得上商界的老滑头了。你小心点,别出了什么差错,又要叫小墨给你收拾烂摊子。”
      “啧啧,谢谢你提醒。但话说回来,”在心里嫌弃庭铭果然是因为担心自己老婆的工作量,张锋源看着院子里在风雨中依旧开得五彩纷呈的花朵,叹了口气,“你霍家的眼线放得也太宽了吧?我们这一行可不喜欢有人在一旁默默监视啊!”
      “抱歉了,不过暂时还不能撤掉。”
      “喂!”张锋源的语气有些不满,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霍庭铭不至于这么不会察言观色吧?
      “放心,我要监视的人不是你,是我儿子。”
      张锋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大一收留的那个孩子入你家户籍了?”
      “是啊。都成长为一个很有自己主见的人了。”霍庭铭的话里隐约有些调侃的意味。张锋源刚要询问那个孩子的一些情况,忽然看见霍锦推开门朝自己招招手让他进屋,于是赶紧结束通话:“庭铭,我这边工作正忙,下次再联……等一下!”看这霍锦转身进门的背影,张锋源打了个激灵,“你们后来给那个孩子起了什么名字?”
      “霍锦。”

      重新回到屋内,张锋源发现刘夫人瘫在轮椅上全身剧烈地颤抖,霍锦则弯着腰站在一旁安慰她。
      “发生什么事情了?”
      霍锦直起身朝楼梯的转角处努了努嘴:“刚刚在楼梯口出现了一个一根粗绳悬挂在半空中的人影。刘夫人说那就是她每年都会看到的钦子上吊的样子。”
      “不是每年要到忌日的时候才会出现吗?刘夫人您说过明天才是钦子的忌日吧?”张锋源一边说着话走到楼梯那儿,却在准备迈上阶梯的时候停了下来,掏出一张符纸贴在楼梯的墙壁。只见符纸粘贴上的瞬间,墙壁竟渗出一大片鲜红色的液体,非常缓慢地一滴一滴流淌下来。
      “血!是血!”坐在轮椅上的刘夫人惊声尖叫道。
      张锋源皱紧了眉头,伸手朝地板飞贴了一张符纸。果不其然,原本光滑明亮的地板上也溢出了大滩的艳红色液体,并且在慢慢地扩散开来。
      “刘夫人这几天是不是看到了这些不定时出现的血?”
      刘夫人极为惊悚地点了点头:“没错,等等,大师!”刘夫人紧盯着张锋源手中的符纸,似乎发现了什么,“符纸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张锋源面无表情地将符纸递过去,结果听到她的一声惊呼:“我在杨秀的卧室看过这种符纸!”
      “哈?”霍锦冲张锋源使劲眨巴眼睛。
      “真的,她跟我说这是求平安的符纸。”刘夫人将符纸平整地放回桌面上,“难道一直以来是杨秀在害我?!”
      看着地板上的液体已经扩散到自己的脚边,张锋源试探地询问:“会不会是她对于你报警导致钦子自杀的事,一直怀恨在心所以……”
      “没错!肯定是这样的!”极为愤怒的刘夫人伸长了手臂拿起桌上的手机,“我要报警,这一切是她在搞鬼!亏我一直待她如亲姐妹一般……”
      “夫人,”张锋源用一种冰冷入骨的声调打断了她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报警吧。”
      刘夫人摁号码的手停顿了一下,结果手机被站在一旁的霍锦伸手夺了过去。
      “你们想要干什么!?”刘夫人显得悲愤交集,“你们打算让我这个可怜的老人一个人去面对吗!?”
      “夫人别忘了您是让我们来帮忙驱除诅咒的呀,”霍锦笑嘻嘻地晃了晃被他夺来的手机,“为什么要和警察扯上边?还是说,”那双总是盈满笑意和温柔的眼睛变得犀利可怕,“夫人让我们来这儿,只是为了给您作证呢?”
      “……说什么……做证……”刘夫人眼神茫然地看着霍锦,“你到底在说什么?”
      “在说您的计划啊,夫人。”张锋源一脚踩进地板的血滩里,趟着血水走到刘夫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您的房子里根本没有任何与诅咒有关的气息。”
      “这些血你要怎么解……”
      张锋源打断急于争辩的刘夫人:“这些血的确是符纸造成的。但是,夫人,您拿符纸的手势真的是非常标准呢。”
      “这种能够制造出流血现象的符纸与其他符纸不同,拿这种符纸有很多禁忌,不可触碰到上面的笔画,也不能摺叠。”
      看着那张摆在桌上整整齐齐的符纸,刘夫人攥紧了拳头。
      “所以,使用这种符纸造成这几天屋子里鸡犬不宁的人,应该是夫人您自己吧。”
      窗外的雨势渐渐缓和,几近昏暗的室内逐渐明朗起来。看着坐在轮椅上咬紧嘴唇不开口的刘夫人,张锋源起身打开一扇窗户,室内灌入一股清爽的凉风:“夫人,我只是个天师,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我不会对您的声誉和地位造成多大的影响,只是不希望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仅此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您跟我们讲述的故事是被您篡改了的吧。”
      “……是的。”
      捂着脸,刘夫人有些脱力地靠在轮椅背上:“撞人的是我儿子,小闵。”
      “小闵跑回家后抱着我号啕大哭,他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害怕。作为一个母亲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一场车祸而毁了一生吗!?我不要,我要救小闵。当时勇志在公司,杨秀又出门买东西去,家里只剩下我和小闵,还有刚刚拿了驾照的钦子。那个孩子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连上学的费用都是我们出的。总该到了报答我们的时候了吧,所以……”
      “所以让他顶包?”霍锦哼唧了一声。
      “钦子自然不愿意。眼看着警察根据车牌号码就要找到家里,我就下了个决心,杀了他,伪造成自杀的样子。”
      “为什么还要陷害杨秀?既然你说自己是母亲,应该知道她的丧子之痛吧。”
      直愣愣地看着张锋源,刘夫人忽然笑出声来,表情变得狰狞可怖,“那个贱女人!活该!”
      “钦子死后,我无意中偷听到勇志安慰她的话才知道,原来他在还未与我结婚的时候曾到她工作的地方出差,两人瞒着我偷偷见了面。那个钦子就是我丈夫的孩子!
      知道这个真相后,我变得一点都不愧疚了。他是活该,那个贱女人更是活该,居然还有脸带他来见我们!当时如果我没有杀死钦子,那么杨秀肯定会杀了小闵和我,她一定会想着上位,她怎么会让我和儿子就这样逍遥下去!”
      “你终于承认了!”
      一个冰冷幽怨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从大门口传来,打断了刘夫人情绪激动的控诉。
      感觉到室内气氛的骤然改变,张锋源和霍锦急忙站起身,扭过头发现原本出去药房拿药的杨秀正站在门口,右手攥着一个油黄色的葫芦,表情哀伤却带着异样的兴奋。看到她手中的葫芦张锋源心里暗道情况不妙: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夫人的故事真伪上,以为出现在楼梯转角处的鬼魂是霍锦为了吓唬刘夫人而施的幻术,完全没有防备杨秀居然会随身携带能够束缚魂魄的法器。
      原本一直责骂杨秀的刘夫人在看到她的突然出现后,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拼命想要站起身向后躲,无奈腿部有伤只能重重地摔回轮椅上。
      “你也会怕呀。”双眼满是悲切的杨秀狞笑着一步一步靠近她,“你杀死钦子的时候为什么不会怕!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地要嫁祸给我吗!”
      “……你知道?”
      像是端详一件珍宝似的,杨秀满怀深情地看着手中的葫芦:“我当然知道。钦子那么乖,他怎么会去做让我伤心的事。所以我拼死拼活赶在他头七前找到了愿意帮我的人,钦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杨秀的话惊得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刘夫人瞪大了眼睛盯着她那张被岁月折磨得沧桑不堪的脸:“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我就是要好好折磨你!让你这种自谓上等人的一生来给我儿子赔罪!”头发凌乱的杨秀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女人,由于过度兴奋,剧烈颤抖的手中的葫芦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深深的怨恨,油黄色的表面慢慢化为碧色,一张青面獠牙的脸逐渐浮现出来。
      眼看杨秀拔出葫芦塞子,张锋源急忙将身旁的霍锦推向他之前所站的玻璃窗面前:“左右四星是四辅,天一太一当门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话音一落,窗台沿突然浮现出四道白色的光芒在霍锦的周围交织成一个保护罩将其笼盖其中。
      “源!”因为张锋源的动作太快,缓不过神的霍锦满脸的急切想要拍打光罩,却像是碰触到了火源似的急忙收回手。
      “闭嘴!好好呆着!”瞥见霍锦已经有符咒加身,张锋源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瞬间滴落的血液吸引了正要向刘夫人飞扑而去的鬼魂。
      杨秀见儿子远离了刘夫人,急得大喊:“搞错了,我们的仇人是那个女人啊!”
      受到怨恨的影响和长期被压抑束缚,钦子的魂魄已经变了样,完完全全成了一个恶鬼,哪里还听得进自己母亲的话。
      已经将巨伞拿在手中的张锋源并没有着急撑开,而是掐指念咒:“水位迤东鬼宿停,积尸一气中间聚,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只见原先张贴在墙上和地板的两张造血用的符纸竟自动飞射向钦子的魂魄,一张封住它的印堂,一张封住他的胸口正中位置,两张符纸衍生出红色的光束变化成八卦状的光网,将低吼挣扎的鬼魂禁锢在半空中。
      “钦子!”杨秀绝望得哭吼,“天师不是要渡世人悲苦的吗?为什么你要帮那个恶毒女人来对付我!”
      手中的巨伞慢慢地打开,伞面上的珠宝与伞顶盛开的莲花将整个室内映照得光亮夺目。伞下的张锋源冰冷着脸,不见丝毫慈悲不见丝毫喜怒:“我非僧者,修的不是普度众生,而是驱鬼伏怪,天生就要一副铁石心肠。”
      “你说她恶毒,那么用鬼魂来折磨她的你呢?现在的你和她有什么区别?”
      任由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沉默无语的杨秀睁大眼睛看着张锋源,看着他念咒,看着他手中的巨伞将钦子的魂魄收入其中,看着他合上伞转身抛下一句叹息:“傻子,因为怨恨,白白错过了你儿子回冥界轮回的时间。”

      雨过天晴,久违的朗朗晴空让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轻快了许多。霍锦坐在街边的小吃店里用手指戳着菜单:“源,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啊这个好像也不错,诶这个是新品,好想吃……”没有听到意料中张锋源发飙的声音,霍锦的目光从菜单转移到对面托着腮沉默许久的人,“源?怎么了?”
      “没,只是觉得今天是看了一部经典的充满爱恨情仇的狗血家庭伦理连续剧。”张锋源凝视着面前的盛着白开水的玻璃杯,“真是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啊。”
      “嘿嘿,”霍锦一把抓住张锋源的手,将它牢牢捏紧在手掌中,清隽的脸上全是得意,“我都不知道源你会对我那么好。话说窗台沿的符咒是什么时候设下的,我居然不知道。”
      张锋源没有像以往那样大发雷霆地甩开他的手,而是任由他拉着:“刘夫人住的那套房子风水不好,本来就容易招惹脏东西。但是进门的时候我发现里面太干净了,所以当时就肯定一定有什么能力强大的东西把它们都赶跑,所以下雨的时候装作看天色,在窗台沿提前做了防备。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霍锦的心思似乎并没有放在张锋源说的话上,与张锋源的手指十指交叉相握:“源,你说,”带着些许媚色的桃花眼眨巴眨巴着充满期待,“我今晚去哪睡呢?”
      “随便。要不要去我那儿?”
      “诶!?”张锋源的主动邀请反倒让霍锦吃了一惊,手掌在他面前摆了摆,“你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点餐,张锋源嗖地抽回自己的手,“没有啊,我只不过发现了一件事情,”
      “如果你名义上的父亲和我是同学的话,按辈分,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叔叔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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