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束手就擒》斯琦

9、没完没了

　　一如既往江亦起床后，灵烟服侍他洗漱梳头换衣，然后到正厅拜见了老夫人，和俩个孩子一起吃了早饭，便去了衙门。

　　江老夫人又把她留下询问昨晚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灵烟哭笑不得，敷衍着说道：“昨日大人辛苦劳作了一整天，很是疲劳，早早就熟睡了。”

　　江老夫人脸色很不好：“江大人辛苦劳作，所以你这个做贴身大丫鬟的才要体恤他，为他排忧解难，大人累了疲惫，你就要主动，这是你应做的责任……”

　　灵烟彻底无语了，这算什么事，在老夫人眼里，贴身大丫鬟就变成了通房丫头了，不但要服侍伺候大人的日常生活，还要做他的暖床泄欲工具，他累了不愿动还得要她主动爬上他的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老夫人，同样是女人，你有必要如此轻蔑看贱她们吗？正应了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

　　“……首先你要慢慢的靠近他，跟他有肌肤之亲，捏腿松骨捶背之类的，亦儿血气方刚，万万经受不了你们这些小姑娘的触摸，到时你再挑拨两下，他就把持不住宠幸了你，日后有了一男半女后，我便会为你做主给你开脸做妾，明白吗？你要主动知道吗？……”

　　灵烟有些心灰意冷的悲愤着，又理智的没有表现出来，她滔滔不绝的传授经验，她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有些感悟，难怪书香要急着爬床，还到了明目张胆，心急火燎的地步，原来是江老夫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她这样一面责备一面又许好处，赏罚并施的引诱，意志不坚、原则不强的人怎么可能抗拒得了不急着爬床呢？姜果然是老的辣，老夫人不是吃素的。

　　敷衍着点头应承了，灵烟无精打采的回到书院。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样子？挨老夫人责备了？”初春看见她脸色不好，上来询问。

　　两人关系要好，初春只比她大一岁，平时都是跟她做伴，待她也不错，但灵烟却不打算跟她提这件事，摇了摇头，笑道：“我有好东西给你。”

　　拿出江亦昨天送她的点心，招呼她过来吃。

　　初春眼睛一亮，赞叹道：“八宝店的点心，哪里来的？”拣了一块来吃又道：“真好吃，是你哥哥给你买的？”

　　灵烟摇摇头笑道：“不是，是大人赏的。”

　　“大人？他赏这个给你？”初春很是吃惊，她在这里服侍了许久还没见过大人会亲自给下人打赏点心小吃呢，谁做得好，最多也只是吩咐书香给她们赏些小钱银。

　　灵烟笑嘻嘻道：“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金钱名利神马的都是浮云……”

　　“什么马？什么云？你在说什么？”初春一头雾水。

　　灵烟“……”

　　“呃，俗话说在其位谋其职，我只是一心服侍伺候大人，从没有想过要爬床……那个爬更高，安守本分，做自己应该做的，大人英明神武知道我是规矩的，做得好了便随手赏了些点心，呵呵，很正常的。”灵烟讪讪的笑一笑有些鄙视自己的失误。

　　初春噗嗤一笑道：“看你说的，我又没说你要爬床，一起那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为人吗。不过大人是待你挺好的，他肯让你帮他宽衣说明大人是信任你的，真好呢。”

　　灵烟委实不敢苟同她的话，只是穿衣整带而已，不见得就是信任了，而且照那天江亦是说法，宁愿自己和陆青颜辛苦一点也不愿多请个府里的管事，说明他是不容易相信一个人的，她才做他的贴身丫鬟多久就能得到他的信任，现在对她和颜悦色，大概只是看在她哥哥薛怀礼的面子吧。

　　··························

　　晌午时分，灵烟提着饭食走进知府衙门，与平时不同，气氛要肃然凛冽许多，衙门上下充诉着股不同寻常的森严。

　　捕快房里没有找到薛怀礼的身影，难道他还在办案，或者出外未回？

　　灵烟悻悻的提着两个食盒走向江亦的公文房。

　　出乎意料，公文房里人倒挺齐，江亦，陆青颜，薛怀礼，还有几个护卫捕头在里面商议，灵烟不敢进去，只能站在外面等候，看见他们表情严肃，人又齐全，想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等了一会，江亦无意中看见灵烟站在外面，才惊觉时间过得那么快，这时候了大家想必都饿了，才终止了眼前的讨论，让他们先下去吃饭。

　　看见人散了，灵烟才敢进去，向江亦行礼把饭菜摆上桌子，瞥见薛怀礼最后磨蹭着出去，偷偷的向他使了个眼色。

　　薛怀礼一本正经的退下，接触到她的眼色，暗暗使了手势表示明白。

　　“怀礼留下一起吃吧。”江亦微笑着，把他们俩兄妹间的互动瞧在眼里。

　　两人一愣，相视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

　　“你那个食盒里的饭菜是给怀礼准备的吧，都这时候了，不用来回跑了，就在这里一起用膳吧。”江亦撩袍坐下，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怀礼，大人开口了就坐下吧，自己人不用拘束的，随意些。”陆青颜随着开口，温言说道。

　　薛怀礼原本性子就洒脱，大人和师爷开口也就没有推辞，道了声：“属下逾越了。”便坐了下来。

　　看见哥哥坦然坐了下来，灵烟只好无奈的将给他准备好的饭菜也摆上桌子。

　　也许是他们曾经同桌用膳过，薛怀礼并没有一般上司下属同桌的拘谨，江亦性子虽然有些淡然清冷，但待属下特别是跟了好他几个年头，一直忠心耿耿如友的薛怀礼是平易近人的。

　　看见他们两兄妹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伺候有些怪异，江亦又开口道：“你也不要站着了，坐下吧。”

　　灵烟一怔，立刻推辞道：“不……不，奴婢不敢，这不合规矩……”

　　“这里是衙门，不是府里，怀礼可以坐，你也可以，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江亦眼里是不容人抗拒的淡然神色。

　　灵烟偷偷瞟了眼薛怀礼，见他也正看着她微微点了下头，才道谢告礼坐了下来。

　　餐桌上并不拘谨，江亦在府里虽然是食不言，但在这里却和陆青颜和薛怀礼边吃边聊，尽管他们说得模糊隐晦，但灵烟上辈子就是搞刑侦工作的，寥寥几句便猜到他们一直暗中调查的一单案子逐渐浮出水面，还牵扯了不少朝廷官员，昨天还抓到了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证据。

　　灵烟立刻就想到了昨天抓到面如死灰的灰衣人，褡包上那幅绣竹里的一纸函文，应该就是重要的证据。

　　“阿九……阿九！”

　　“嗄？”灵烟猛然从沉思中惊醒。

　　薛怀礼无奈的敲了下她的额头道：“想什么呢？叫也不应，傻了！”

　　灵烟摸摸被他敲打的地方，赏了记白眼给他：“你才傻了，叫我干嘛？”

　　“我刚刚在问你，昨天你怎么知道那幅绣竹里有东西的？”她昨天绝对是起了疑心才故意把绣竹弄坏了，露出那纸函文。

　　江亦和陆青颜也挠有兴趣看着她。

　　灵烟咽了下口水，说了实话：“那个褡包半新不旧，应该有些年头了，可是上面的绣品虽然很搭配，可却是新绣上去的，旧包新绣，除非是有重要的意义，这是其一，其二，那个灰衣人虽然打扮贫苦，但他的手却是光滑没有一丝贫苦人家干活留下的茧子，应该是养尊处悠惯的人，这种人应该不缺钱的，看见怀礼哥到来时，明明是紧张害怕不想和官差纠缠打交道，却偏偏冒险和人争执抢褡包，说明褡包里肯定有他不能放弃落入别人手里的东西。”

　　江亦和陆青颜有些诧异又赞赏，她倒观察细微聪明伶俐得很，是天生有侦查天份，还是薛怀礼教导有方？

　　薛怀礼笑着拍拍她的肩膀道：“不愧是我薛家妹子。”心里感叹可惜她不是男子。

　　“那怀礼哥你又如何知道他有问题？”他一开始就是抓着那个灰衣人不放的，他肯定也是对他起了疑心。

　　薛怀礼笑道：“我倒是简单没你观察细微，他即使装扮得很像，但眼睛却是出卖一个人最快最诚实的地方，做贼的人天生惧怕官差，或多或少总会心虚，看到我时，他比贾亮更害怕。”

　　他虽然说得简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如此敏锐的眼力和睿智，是经过磨历锻炼，风雨中来去，白天黑夜办差的经验之谈。

　　灵烟深感佩服和敬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