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往事莫忆 ...

  •   因为有了大案件,江亦又开始忙碌早出晚归,这在府里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江老夫人自己知道,看见江亦有时忙得连平时早上请安,陪母用早膳的时间都没有,她除了心疼儿子,又为儿子子孙单薄,怕他不近女色憋坏了身子空自焦急。

      江亦年纪轻轻便当上正四品一州知府,又长相出众能力过人,即使他亡妻过世,有个七八岁的儿子,却仍然有不少大家闺秀愿意嫁进来做继室,江老夫人也提过几次让他续弦,但他都一口回绝了。

      江亦自小就聪明过人,俱有神童之称,他十二岁得了童生,十三岁中了秀才,十五岁一举金榜提名中了状元,金銮殿上,皇上亲口御言,乃是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

      因为尚未及冠成年,将他编入翰林院主修,待其满十八岁及冠便授予实权官职。

      但世事无常,十八岁时和同朝同僚翰林院主编丁奉的三女结亲,那知他在新婚的三天后,毅然抛下新婚的妻子,上书请求出征讨伐侵犯边关的掳军,不顾一众人反对,弃笔从戎。

      待他从军归来,已是五年之后,他的妻子早在之前难产去世,遗下四五的小儿江枫由祖母抚养,而他妻子的娘家丁奉也在他出征后一年,在朝堂上掀起的一场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风波中,全家抄斩。

      江家得以保存全因江亦大军震守边关拒敌,保卫了国家边线,五年后江亦班师归来,皇上忌惮他功高要翻丁家旧案,当年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牵扯过大,很多涉及的官员还没完全查清便下令结案,丁奉是否参于其中一员,证据尚且未足也被抄了家。

      君命不可违,江亦也并不留恋交出了兵符,接旨到江州上任知府,一任三年,马上要转移地方另外上任,但圣旨却迟迟未下,难道还要再继续任三年!

      江亦上任后一直忙碌公事,对自己的个人私事再无波澜,外人只道他亏待歉疚了难产的妻子无意再娶,江老夫人虽然逼迫不了他再另娶妻子,却不停的往他身边送人,一个血气方刚,正值壮年的正常男人怎能禁欲不碰女人,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委屈了自己。

      但江亦是铁了心,对母亲派来他身边伺候的千娇百媚的侍女丫鬟,他不能明着推拒母亲的心意,却又愣是不为所动,慢慢找机会将她们一一打发了。

      这段日子是灵烟过得最舒服惬意的日子,江亦忙碌案件,江老夫人也就没有留下她训斥提点,她中午出去一趟衙门送饭,和衙门里的大伙熟悉了,大家都知道她是薛怀礼的妹妹,也好跟她笑闹一下打招呼。

      到了晚上江亦回来时伺候一下睡下,早上早早又起床服侍他出门后,基本也没有她这个大丫鬟的什么事了,反正其他小事还有该做的丫头仆妇做。

      这天整理打扫书房,初春突的奇怪道:“不是说大人对去世的夫人情深意重吗?为了她无意再娶,可是为什么府里都没有夫人的遗物?”

      整理着书架的灵烟手一顿,也恍然疑惑了,是啊,说来也是,若是江亦和妻子伉俪情深,至死不渝,可为什么他连她一样遗物也没有,这书房和卧室里,全是一应江亦风格的摆设,没有多一丝女人用物,不是说思念会睹物思人吗?近身伺候了他将近一个月,可没看见他思念过夫人的。

      何况她进府两年,好像都没有听过知府夫人的事迹,好像都刻意排绝不再提起,刚开始以为是怕江亦伤感,但现在一看又不是那么一回事,江亦这个样子像是完全不记得自己的妻子,更不说会想念她或祭拜她的牌位什么的,这是为何?

      “灵烟,你近身伺候大人那么久,你见过夫人的画像吗?知道夫人名字吗?大人那么好看,夫人一定很漂亮,很般配吧?”初春笑着问道,能够嫁给大人真是有福气。

      灵烟情不自禁摇摇头,谁知道呢!

      “啊?你也不知道吗?大人不是为了夫人无意再娶,怎么会连张她的画像也没有呢?”初春更疑惑不解。

      “问那么多做什么,咱们只是下人,主子的事是我们能议论的,你小心陆管事打你十个板子。”灵烟蓦然惊觉不能背后议论,隔墙有耳,故作凶狠的板起脸。

      初春伸了伸舌头:“我就这么一问,又没有讨论非议的意思。”

      “灵烟,现在你每天到衙门送饭,是不是每天都可以见你哥哥,你们感情那么好,以前一个月就只有休沐的那天才能见一面,现在天天都见,真是好呢!”

      “那是,你是羡慕我可以经常见我哥哥,还是羡慕你自己也想去见他?你想他了?”灵烟不怀好意挑眉瞅着她。

      初春立刻羞红脸啐道:“呸,胡说八道。”

      两人说笑着转换了话题。

      ·····························

      这个话题很快就掀了过去,江亦是不是心里怀念妻子不想再娶,与她无关,她只要安安心心伺候他到十八岁,卖身契到期她便能转为良籍做回个自由人,她可不喜欢多管闲事。

      大案件很快就结案了,江亦也恢复了平时早上问安的习惯。

      这天跟随他到了正堂,江慕和江枫都在,原本说笑逗弄得江老夫人开怀大笑的江枫,在看见父亲进来一刻,立刻起身恭敬的问安后,垂头立在一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活泼爽朗。

      江慕瞥了眼江枫,也上前给叔父问安,主动请教他一些处事的方式。

      灵烟看着他们两兄弟,一个落落大方,行为举止温文尔雅,对叔父是尊崇而敬仰;一个则脸色苍白,畏首畏尾,明显的带着疏离的畏惧。

      再看江亦,对江慕是温和平易近人的,很有责任的有问必答,是个负责任的好叔父;可是对自己的儿子他明显清冷过度,特别是看到他对自己畏惧得不敢抬头,更是厌烦,怎么看都没有对儿子从出生就没能在身边教导的愧疚。

      江亦,若真是因为愧疚丢下难产去世的妻子,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他们遗留的孩子?

      他对江慕可以有耐心责任的指点而亲近,对江枫又为什么这样冷淡得让他惧怕自己的父亲?

      偷偷看了眼江老夫人,江老夫人也是满脸的伤感无奈,怜惜的看着垂头立着的江枫。

      江枫看着父亲和堂兄的互动,心里是很羡慕的,他也希望可以像堂兄一样,可是……每次看到他清冷的眼眸,他便想起当年父亲从边关归来时,祖母将他带到他面前,知道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男人是自己父亲,想要扑过去要抱,他那冷若冰霜,仿佛仇恨一样厌恶冷漠的看着他,将他欲要上前的脚步硬生生的止住,双脚像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尽管当时年纪小,可是父亲那时冰冷的眼神他却记忆犹新,每回梦中惊醒总是对那双冰冷憎恶的眼眸惧怕不已!

      后来虽然父亲没再用那样的目光看他,但他再也无法去亲近父亲。

      灵烟偷眼看着江亦和江慕间温和有爱的互动,再看看一边沉默寡言,垂头而立的江枫,突然觉得这孩子内心的挣扎无比的痛苦和可怜,这算什么回事?江亦是不是有些厚此薄彼了,儿子惧怕他不与他亲近,他为什么不能低下高傲的头和儿子沟通?做这昂然傲态,小心他到了叛逆时期,因爱成恨,那他们俩父子间的感情就全完了。

      中午为江亦送了饭后,她拉过薛怀礼走到偏僻之地,忍不住问道:“哥,你知不知道大人和枫少爷间发生了什么事?”

      薛怀礼眼眸一闪,深意的看着她一眼,淡淡道:“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父子间有什么问题?”

      灵烟一挑眉:“什么问题你肯定很清楚!”他这个样子已经说明了,而且薛怀礼跟了他五六年,那时江亦二十岁,是在军营里追随他出生入死战杀沙场,三年后荣归,又追随至此,是为他的心腹生死属下,他们父子间关系的恶劣他肯定知道的。

      薛怀礼淡淡道:“知道又怎样,那是他们父子间的问题,咱们不能多管闲事是不是。”

      灵烟:“……”

      薛怀礼突然掰过她的脸颊,凛然盯着她道:“阿九,你记住了,你只是一个服侍大人身边的婢女,连他们的一根毫发都比不上,你只需要尽心尽力就好,不要想着干涉大人的私事,不该你管的就不要好奇多管,安安心心的过了两年我就赎你出来,风光的把你出嫁了,那些内宅大院不是你能……总之不要多管闲事!明白吗!”

      灵烟眨了眨眼,第一次看见他那么凛然认真的神色,有些惊诧:“我……我只是觉得少爷很可怜,怕他……”怕他误入歧途。

      “可怜也不需要你管,你只是他们江府里的一个婢女,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想插手以什么身份?”

      灵烟:“……”

      薛怀礼眼见她眼眸一暗松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道:“江老夫人都没办法改变的事,你能有什么办法,若是好了还好,若是弄不好,反而越弄越遭可不就是你的罪过。”

      灵烟撇了撇嘴道:“我……我就是那么问一下,又没有要替他们调解的意思。”

      “没有就最好,你安分守己两年,两年后我会给找个合适你的男人嫁了。”

      灵烟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先顾及你自己吧,二十几岁的人了,别人像你这年纪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薛怀礼睨了她一眼,看她没再有那心思松了口气,他知道江亦和江枫的关系是一个心病,已经长达几年了,江老夫人想尽了办法都没能让他们父子关系融洽,他可不想她糊里糊涂的去趟这浑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