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束手就擒》斯琦

8、内有乾坤

　　薛怀礼瞪了他一眼，挑眉道：“是你说了算还是差爷说了算？”

　　“差爷说了算，自然是差爷说了算。”贾亮赔笑道。

　　“官差大人，就算小民记不清楚褡包里的东西，也不能说明就不是小民的褡包吧。”灰衣男子愤怒着冷冷瞪着他。

　　薛怀礼好整以暇的淡淡瞥了他一眼：“自然不能以此断定褡包就不是你的。不过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褡包是你的？或者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以直接证明褡包不是他的。”

　　贾亮脸色不好，张嘴欲言，接触到他警告的森然目光，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灰衣男子惊疑不定，额头微见汗，双手握拳轻轻颤抖着，目光紧锁着褡包，一言不发，心思转动着纠结不堪。

　　薛怀礼也不着急，拿着褡包懒洋洋道：“慢慢想，想到就告诉薛大爷，大爷给你作主。”

　　“大……大爷，这个……小的都已经说出里面的东西，是不是……”

　　“急什么，是你的总是你的，跑不掉的。”

　　众人议论纷纷间，蓦地一个少女上前，看着褡包笑眯眯道：“哥，这褡包上面绣的竹子真漂亮，给我看看可好。”

　　薛怀礼一挑眉，将褡包递给她。

　　灵烟仔细打量看着半旧的褡包上面，却绣着栩栩如生般秀雅气质的绿竹，看这绣竹翠绿鲜艳，是刚绣上不久，跟这半旧的褡包很是不和谐。她唇角一弯，伸手轻轻的抚摸着绣案叹道：“这竹子秀得真好，像真的一样，不知是出自谁的手艺，真想去拜访请教一下。”说着笑一笑看向两人，却见贾亮一副尴尬的样子有些讪讪然，而灰衣男子则脸色苍白，紧张惶恐溢于表面。

　　薛怀礼同样没放过他们的表情：“不好意思，看来舍妹是真的喜欢这绣品，两位可否告知这绣品出于谁手？”

　　两人还没来得急反应，却听到灵烟“哎呀”一声惊呼，懊恼道：“瞧我笨手笨脚的把绣品弄坏了，真不好意思。”只见那栩栩如生的绣竹被撕开了一个裂开，却露出一纸函文。

　　贾亮满脸诧异，而那灰衣男子却突然扑过来，如同恶虎扑兔般欲要抢夺露出的那一纸函文。

　　薛怀礼早有防备般立刻一个擒拿手扭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摔在了地上制住了。

　　灰衣男子被制在地上脸色铁青，垂死挣扎了几下挣不开，面如死灰起来绝望的闭上眼睛。

　　“咦，这绣品里面还有东西呢，哥，这是什么？”灵烟眼见他被哥哥制住，淡定的从撕坏了的绣竹子里拉出一张纸递过去。

　　薛怀礼也有些诧异，他看得出这灰衣男子有问题，却不知答案竟然在这褡包里，接过了纸函打开一看，脸色一变，冷冷扫向颓然绝望的灰衣男子，似笑非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那么阁下跟我去一趟衙门吧。”

　　眼见有两个捕快分开围观的人群过来，把地上的灰衣人用铁链锁了起来。

　　薛怀礼脸色有些谨慎对一个捕快道：“大人下乡了，你马上去把陆师爷请回衙门。”

　　“是。”那捕快见他脸色凝重，知道事情的严重立刻走了。

　　“官差大爷，那我……小的呢，这褡包……”

　　“你不是说褡包是你的吗，当然也要去了，一起走吧。”薛怀礼不怀好意的挑了下眉，嘲笑一下，转向灵烟道：“我有事就不送你了，自己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灵烟目送他们压着两人离开，心里有些微妙有些怀念感慨，怔了半响才叹了口气随着人群离开。

　　······················

　　意料之中，夜晚江亦果然没能及时回府，灵烟和初春跟几个丫头在书院里偷闲了大半日，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天早就黑了，才终于迎来知府大人的回归。

　　一身风尘仆仆，带着满身的乡下泥土味，一向有洁癖的江亦顾不得先吃饭便吩咐备热水沐浴，要先洗掉满身的疲倦脏污。

　　浴后的江亦靠在椅上闭目养神，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劳，由着灵烟替他擦干头发。

　　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棱角分明，灵烟心里有些感动，真是体恤为民的好官，像下乡勘察这种事他完全可以支使下属去的，可他却坚持自己亲自出马，是真心实意的为百姓做事的父母官。

　　敬意尊崇之感聚上，内心深处疼惜油然而生，看他满是疲倦的神色，情不自禁放下擦头巾，伸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揉按起来，替他舒缓精神疲劳。

　　江亦愣了下睁开眼睛，本想挣开她的手，但一股酥软舒缓的快感袭遍他全身，很是舒服受用，精神也随之松懈下来，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

　　明显感觉到他刚开始的排斥，身子也僵硬了下，但一会便放松下来，灵烟松了口气，她不经同意擅自主张替他按摩疏松精神，还害怕他会喝斥她不规矩，但现在的情形想来他没有怪罪，便大了胆子，在他头上几个穴位上按摩着，他更是全身至每个毛孔都放松了，沉醉其中。

　　眼见初春端着晚膳进来，灵烟收回手道：“大人，晚膳来了。”

　　江亦睁开眼睛，瞟了眼不动声色恭敬的立在他身后三四步远的灵烟，微微一笑道：“手势倒是不错！”

　　“大人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是奴婢的荣幸。”

　　“是就是，不用谦虚的。”江亦的眼眸是温暖的，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灵烟急忙过去伺候他用膳。

　　待他用了膳，撤了桌子，灵烟知道他还要批阅公文，吩咐初春忙完就可以休息，然后把冲泡好的茶水端过来。

　　江亦手里拿着个盒子，瞟了一眼书桌旁准备磨墨的灵烟，走过来坐下，顺手将盒子递给她。

　　灵烟一怔，接过他手里的点心盒子，闻到飘散出来的香味，愕然道：“大人没吃吗？”

　　“……送你的。”江亦顿了顿又道：“投桃送李，省得外人说我小气吝啬占丫鬟的便宜。”戏谑瞧瞧她又道：“也省得某人心疼不舍一晚上睡不着。”

　　“噗哧！怎么会，大人什么样的人品，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那奴婢多谢大人体恤下人。”难得的看到他好心情的戏谑神色，灵烟也嘴贫了下，坦然接受了这盒，她的确是不舍得的八宝店特色点心，闻着那香甜的味道，就让她吞了吞口水，垂涎欲滴。

　　江亦看着她的馋样很是好笑道：“想吃就吃吧，给你的就是你的了。”

　　好东西她可不舍得自己单独吃，灵烟打开盒子拣了一块放到嘴里，又盖好包起来，接触到他不解的目光，嫣然一笑，眨了眨眼道：“奴婢留着分给大家尝尝，这可是大人的赏赐呢，奴婢俗人一个要炫耀一下。”

　　看着她笑意坦然，小心翼翼的把点心拿去收好，江亦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不置可否，今天忙碌了一整天的确是忘了错过晚饭，坐在回城的马车上，因为灾情有好转，他放松了心才感到肚子已经饿得难受了，想起了她转送的点心，他虽一向不喜甜点，但还是把那盒点心吃了，酥酥软软的，并没有想象中的腻味，不知不觉全部吃完了肚子才没那么难受。

　　进了城后，一直在他脑海晃过的那双清澈无痕的眼睛，不舍又大方，心里有些好笑，情不自禁便让人转到八宝店，买了这盒点心。

　　若有所思的瞟着她纤细的身影，思了半响才把心思转回桌案上。

　　也许是真的累了，江亦没阅读几篇公文便困倦支持不住，吩咐灵烟收拾了桌子，进房安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