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天下》凰誓凌

11、第十章

　　“嗯。”天涯点了点头。一刀调转马车，离开了护龙山庄。

　　“我看着他们两个～”成是非疲惫的搭着天涯的肩膀：“明明那样，却那样……”

　　“你看出来了？”天涯疑惑道。

　　“哼，我是谁啊？我是风靡万千少女的武林第一美男成是非，情场上的老江湖了我会看不出来？啧啧啧啧……唉，真搞不懂他们。”

　　天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微微皱了皱眉头：“难道他们两个真的……但愿这一次不要出事才好。”

　　这次的任务事关两百六十三条人命，他们都很清楚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这次离开，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清晨出发，海棠和一刀一起驾着马车，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

　　他不说话。

　　她也不说。

　　他习惯了不说话，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感觉憋闷得难受，却又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如果开口了，收不住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明白了他的心意，她一定不会比现在好过。

　　离开京城之后，他们驾着马车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路上崎岖不平。越走越远，人也越来越少。

　　夏天，骄阳似火。

　　他们顶着烈日赶路，直到黄昏的时候才休息。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小镇上，这镇虽然不大，可晚上的街市却看起来非常的热闹。

　　一刀不喜欢热闹。

　　海棠原本喜欢，可如今心里有事，她不想太吵。

　　他们找了一间客栈住下。

　　大内密探已经习惯了随遇而安，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他们很快就适应下来。

　　海棠几乎一天没有说话了。她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他不放心。

　　夜深了，热闹的市集也渐渐安静下来。他难以入睡。

　　起身，来到她的房前。奇怪的是她房里的烛火竟然还亮着。

　　他静静的站在房门口，知道她还没有睡，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又放了下去。

　　“进来吧，在外面干嘛？”海棠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没有一点儿惊讶，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

　　海棠只有在天下第一庄的时候才穿成男装，现在的她，女装的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桌旁，有点忧郁的捧着桌上的那杯清茶。现在的她，她的样子，好像成熟了很多。

　　明白了很多。

　　“为什么还不睡？”他开口。

　　她低下头去看着那杯清茶，咬了咬唇瓣，然后抬起头看向他，轻轻的说道：“你腿上的药，
　　该换了……”

　　他微微一怔，眼睛里有似有若无的变化，看着她的样子，她是担心他的，但是又害怕他拒绝。
　　毕竟，他什么都没有说过，也什么都没有表示过。

　　那次的大胆，抓住她的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让她不清不楚，他现在想明白了，不能继续那样。

　　可是他害怕，再继续看着她这个样子，她如此待他，他害怕他绷不住。

　　“你不用担心。”他转过身去：“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你呢？你为什么还不睡？”她问。

　　他没有说话，立在原地。他明明准备离开，却又迈不开脚步。

　　“我睡不着，有点闷。”他回答。

　　“那……如果你闷的话，我陪你说说话。”她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就在他面前，她向来美好，此时的她更是纯净得让人不敢触碰。一袭白衣，长发及腰，她已经褪了发饰。

　　如果，她是他的妻子，他此刻最想做的是把她拥在怀中，然后轻轻吻她……

　　可是，她不是。

　　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如果他有命活着，他一定会娶她。

　　因为他知道，他是爱她的。

　　他比她好一点的就是，他知道她的心思，而她不知道他的。

　　如果不能给她一辈子的幸福，那他就不会轻易承诺。

　　“你好好休息，不要老是为别人……”他微微低头看着她，她原本也是看着他的。

　　“我知道，你不要说了。”她走回桌旁，饮下那杯清茶，勉强恢复着声音的平静：“既然你不想说什么，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他没有回过头去看她。

　　第二天，还未到辰时一刀就醒了。与其说醒，倒不如说他只是浅睡了一会儿。

　　她这个样子，他无法安睡。

　　膝盖上的伤口有些痒，是快结痂了。

　　他整理之后开门，海棠的房门紧闭着。

　　他刚到她门口，就碰上了开门的她。

　　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大清早的，这个小客栈并不是很热闹。

　　平静的一天，他们继续赶路。如果悲苦可以衡量的话，这是他们最难熬的日子。

　　五天后，他们到达了杭州。烟雨杭州，虽然正值酷暑，但也比其他地方要凉快许多。

　　憋闷了几天，海棠已经习惯性的不喜欢说话了。这几天一直赶路，他们彼此之间不说话，即使在任务上，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不开口，她也选择不说。

　　说了，他也不会理会她。

　　她变得不喜欢说话了。虽然只是五天，但似乎过了很久……

　　到了杭州，找到一个落脚点之后，他们开始调查那两百六十三个女子的消息。护龙山庄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想要知道她们在哪里并不难，关键是怎么去救。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住在地字一号房，她在玄字一号房。

　　他们俩的关系，她现在的样子，都有点不像她了。夜深了，他在她门口徘徊，时而看看她已经熄了灯的房间。久久不肯离去。

　　他无法安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了一个消息，有一位老友找他。按照店小二的描述，他确定是张进酒没错。海棠还没醒，况且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他不想打扰她。他回房，给她留了张字条，刚出门，却也碰上了出门的她。

　　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对，她问：“你要去哪里？”

　　他淡淡的回答：“张进酒有消息了，我出去一趟。”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我很快回来。”

　　海棠僵在那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清楚的知道，他不喜欢她跟着他。眼眶里有些湿润，她赶紧回房。

　　即使她知道他不会回头。但是她害怕，害怕他万一回头的话。

　　即使只是万一，她也害怕。

　　一刀很快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这是一个比较破旧的庙宇，相比于闹市来说，这里隐秘得多。张进酒已经在那里等候。依旧是那样，张进酒，酒不离身。他悠悠的喝着酒，瞟见一刀来了，这才收住了瓶子。

　　“有凶手的线索了？”一刀冷冷的问。

　　张进酒微微一笑，颇有自信的说道：“我承诺过一个月内给你消息，如果没有线索的话，我又怎么会这么眼巴巴的急着来见你？”

　　“是谁？”

　　“少林的了空跟你父亲是生死之交，还有麒麟子和剑惊风也是你爹的好兄弟。你想想，如果他们知道谁是杀你爹的凶手的话，他们会怎么办？”张进酒问道。

　　一刀别过脸去：“我说过，我爹的仇我一个人来。”

　　“你爹被害的那个晚上，江湖上有个武者以以武会友的名义约见了你爹。你也应该清楚，你爹爱武成性，他练成雄霸天下之后遇到的挑战者也很多。虽然是挑战，但大多都讲究江湖道义，并没有阴险耍诈之人。但就是那一次……”张进酒缓缓道来。

　　“你是说我爹并不是武不敌人？’”

　　“当年那个客栈里的店小二亲眼看到，你爹在和那个挑战者喝过结交酒之后，身体就明显感到不适。脸色发青，全身力气全无，几乎提不起刀来。”张进酒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并不是真正明白暗害你爹的人到底是谁，但我查出来那个人会吸功大法。”

　　“吸功大法？”一刀皱紧了眉头：“这不是已经失传了的天池怪侠的武功吗？”

　　“嗯。这是天池怪侠的武功，但并没有失传。”

　　“到底是谁？！”

　　“相传当年有三个人潜入天山湖底，学到了吸功大法。他们分别是你的义父铁胆神侯，不败顽童古三通，还有奇门遁甲绝技江湖的无痕公子。归海密探，想必这三人对你来说都不陌生吧？”

　　他一惊，心里五味杂陈。义父对他恩重如山，如果他是杀害爹的人，那他为什么又要这么苦心孤诣的栽培他，还要他为国效力？还有不败顽童古三通，他和无痕公子都已经退隐江湖多年，他们是成是非和海棠的师傅，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的父亲不可？

　　他想过会是高手，但没想过是身边的人。可是，这三个人……

　　“忠肝义胆的人不一定会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但是我敢肯定，义父绝对不是。”他冷声道。

　　“你义父是我大明少有的忠臣，如果没有他，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大明恐怕早已经改成别的姓氏了。他不是，那其他两个人呢？对他们，你并不算知根知底，你又怎么判断另外的两个人？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一步错步步错，古三通和春梦了无痕都是对你的朋友来说至关重要的人，是他们的恩师。如果真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你要报仇，成是非和海棠姑娘务必会阻止。”

　　“他们挡不住我。”他斩钉截铁的应道，但想到海棠，他眼神微恙。

　　想到她，他沉默了。这么多年来，无论多么大的困难都没有阻止他报仇。可是，如果他的杀父仇人真的是无痕，她必定会阻止他，而他亦不会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