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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一曲流年悠然逝 ...

  •   也不急着去看是何人在以笛相和,只专心弹奏这一曲。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意外的默契。
      一泓清泉溪流,芳林落英,那笛声就跟随流徙而下,一路中更觉繁花满树,甚而可见蜂蝶飞舞。
      一转汇入镜湖,有荷叶田田,鱼戏莲间,那笛声也可铺洒漫扬,描绘出一景波光粼粼、凉风送爽。
      一念已是入秋,落木萧萧,夜凉凝霜,那笛声却带出一轮皎皎明月,清辉笼罩下,万物清雅。
      一合满地洁白,山川苍色,江湖冻结,却是冬雪初晴,天地静寂。
      丝竹之声已消,但一曲琴笛和鸣中的意境流转间带来的震撼,仍激荡在两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心中。
      抬首,相视一笑。
      原来正是那顾启恩顾大当家,乘了一叶扁舟从枫桥湖中游荡而来,正伫立船头,收起那一支玉笛。
      顾启恩催动内力言道:“这时节正该泛舟游湖,聆风可愿同往?”
      聆风回以一笑,起身直接施展轻功从凌书亭到了那一叶扁舟之上。“终日里说是探讨乐理,聆风竟不知顾当家原来奏得如此好笛!”
      顾启恩闻言一笑,“区区小技,哪里比得上聆风琴音高妙?只是我方才见晚风送爽,乘兴泛舟游湖,没想到竟见了聆风在这里抚琴,倒是意外之喜。”
      “顾当家好兴致!”聆风见船中备有一方小桌,桌上茶点精致,还供着两朵尚未开放的荷花,倒真是闲情逸致,不由赞叹这顾启恩掌管偌大家族中各样往来,闲时竟还能有这般雅兴。
      “浮生偷闲罢了。”启恩含笑摇头,只伸了一只手相引,“请!”
      二人到小桌边坐下。启恩亲自执了茶具泡制新茶,聆风就兀自向远处望去,体味这从枫桥湖中乘舟远望所见之景,与平日里自己心中对枫桥小筑的印象确有不同之处。
      这枫桥湖既是枫桥小筑的中心,如今乘舟游于枫桥湖中,举目望去四周围绕的亭台楼阁、花木扶疏,方才得以见到枫桥小筑的全景。
      待新茶已成,启恩亲自执了一杯奉与聆风手上。
      聆风也依着茶礼恭敬接过,细品其色、香、味,方才言道:“好一杯枫露茶,倒与这枫桥湖之景甚是相和。”
      启恩闻言也举目望去。这枫桥小筑本是自己家中别院,从九岁时来到这江南顾家起,夏日里也常来避暑纳凉,有时闲暇了还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对于这里的景致本已是到了人们所言“熟稔于心,见如不见”的程度。
      前些日子自己起意修缮这别院,倒也花了些心思才得如今这般景致。此时泛舟湖上,举目望去,亭台楼阁隐于郁郁花树之中,倒也别有意趣。
      启恩转念间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聆风问到:“刚才琴笛合奏,只觉一曲之间经历了春、夏、秋、冬四时之景,本是我二人琴笛相和所成新曲,于转折之时已不再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曲调,却不知聆风可有好名字赋予此曲?”
      聆风闻得此言,也觉得当有个好名字才不负此曲,于是凝眉细细思索。
      一时间二人皆是无言,轻舟只随着晚风在枫桥湖中任意悠荡,夕阳余晖映着湖水波光粼粼,平添一份悠然意韵。
      顾启恩转头间就可见到聆风凝眉思索的模样,衬着夕阳晚照那暖色十足的光辉,不像初见时水月朦胧下的清幽魅惑,也不像这些日子以来平日所见的冷傲疏远,只平添了一种柔软温暖的色调,让人觉得可以亲近。
      顾启恩一时看得入了神。
      所以当聆风说道“四时之景往复流转,正是所谓时光飞逝、似水流年。这一曲不如就叫《流年》,顾当家以为如何?”的时候,顾大当家是听到了聆风的声音才惊觉自己又在人家面前出神。
      忙收敛了心思,倒也没有错过聆风所言。启恩答得倒也不慢:“《流年》这名字极好!当有此名,方才不负这你我琴笛合奏之曲。”
      启恩稍一停顿,转言问到:“聆风公子这般琴艺文采,本属难得。前日里你我二人谈论起这枫桥小筑中的布置,足以见得聆风你对奇门遁甲之术也很精通。倒是不知聆风师从哪位高人?”
      “不瞒顾当家,聆风确实从幼时起就跟随师父幽居在一处深山,终日里鲜问世事,除了听师父教导学习各样技艺,也就是读书方可消遣一二。”聆风倒也不避忌,说给顾启恩的情况倒也算大体属实。只除了一众师兄弟中还是有几个能玩闹者,尤其以二师兄林月为最,何况师父本也是爱玩爱闹的人,不加管束不说,常还助着他招惹别的师兄弟,终日里与大家玩笑嬉闹,倒也算平日里除了读书外的趣事之一。
      只是后面的话,却十分有所保留了,“所以聆风终日里杂学旁收,若是闲谈倒能让人觉得似乎涉猎许多,只是若真要论起‘精通’二字,实不敢当。唯有琴艺这一项算是从幼时学起就没放下的,但在这能人辈出的江湖中倒也称不上多好。至于师父他老人家,常听他提起早些年也有闯荡江湖、鲜衣怒马的一段岁月,想来江湖上也算有些人知晓。只是我们师兄弟离开幽谷出外游历江湖的时候,师父都严令不准将他的名号说给别人的。”说着,转头看向启恩,微微一笑,“我私心揣度,若不是师父他年轻时性情冲动、招惹了不少是非恩怨,就是如今幽居空谷、不喜打扰吧。”
      “也许两者都有。行走江湖嘛,不管性情如何,总会有些是非恩怨的。就算你不去寻是非,是非也会自来缠上你。正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启恩刚才听着聆风所言,似乎觉得很是有趣。听到说是聆风的师父年轻时也许招惹不少是非,倒是突然间有些感叹。也可能是追忆起什么往事来,顾大当家虽是轻轻点了点头,却笑的很有些‘只是当时已惘然’的味道。
      这一言倒是也让聆风心有戚戚然,心里想到——莫说是去行走江湖,就是如自己只是从小随师父幽居深谷,都还能在十五岁上突然有了身世一说,凭白背负起上一代的恩怨。更何况顾启恩从九岁起就做了这江南顾家的当家,江湖中追名逐利、寻仇觅恨的事情自然有不少找上门来,也难怪他有次一叹。
      转念一想,聆风又不由在心中暗笑自己,道是什么恩怨纠缠,自己此行来到顾家,不也正是“寻仇觅恨”来的?
      多日来相处,聆风心中自有评判,这顾启恩虽然多年来掌管顾家,倒绝非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更不是江湖中常见到的那种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少有的有才学也有闲情的人,更兼性情豁达,若不是在这种明知日后很可能刀剑相向的情境中相遇,倒真不失为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今日一曲琴笛合奏,更觉得此人也许能与自己成为至交好友。只可惜——恩怨,本不是人们自己想放下,就真能云淡风轻的。
      想到这里,聆风不由一叹。这种事,莫论江湖,原就是世间之人都无可奈何的。
      却说自从聆风在凌书亭上了这小舟,二人只顾品茗闲谈,倒是都没去注意小舟在水面前行的方向,只不过随风自动而已。
      此时谈到江湖恩怨,二人心思流转间才注意到这一叶扁舟已经来到了那座被启恩命名为“皎月渡水”的小桥,正穿行而过。
      再往前就是那一片枫林,水道已是不宽,这小舟虽能行过,却一定会速度缓慢。启恩与聆风倒也都不在意,只任它悠悠荡荡、随风自行。
      还是聆风先缓过神来,对启恩问道:“听顾当家之言,倒像是对江湖人心很有些感慨。聆风从前在江湖中也曾听闻顾当家从九岁时起就肩负起了掌管诺大家族的责任,想来确然很不容易。”说到这里,却是挑眉一笑,“关于十七年前顾当家从云南家中来到这里,后来接掌家族、平荡仇敌进而在少年时就震慑武林的事迹,江湖中的传说真是多种多样。”
      “哦?”启恩眼中光彩流转,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说来我一向也知道江湖中传闻颇多,但是自然很少会有什么人到我面前来讲那些关于我的传闻,所以这些年来倒是没有真的见识过那些传闻到了多么离谱的程度。”
      启恩说话间又抖开了那一柄不曾离身的金边折扇,一笑间落落疏朗,漫言到:“难得今日偷闲,聆风不妨将听到的传闻讲来,权作你我一笑吧!”
      聆风听得此言,也觉有趣,“太离谱的也没什么意思,比如说你顾大当家天赋异禀、从一出生就会说话,或是自小修习云南顾家的秘术所以异于常人、无所不能什么的”
      启恩只听了这两句就已笑开了,一边将手中那一柄折扇摇出一派南山墨色,一边摇头而笑,却是未予评论。
      “像是这一类太过离谱,而且凡是有些名望的人都会被这样传说,也没什么新意,今日暂且不表。”聆风饮了一口茶,继续说到:“倒是有一种说法还比较合乎常理,说是令尊大人十分不凡,不仅从顾当家你幼年时就文治武功都培养起来,而且在十七年前的事件中很有预见性,与当年的江南顾家家主一起步步为营地安排好,才有了后来顾当家能顺利接手这边事务。世人说起当年的事来也是诸多惋惜,只道是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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