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而安》李沐凝

5、往事（1）

　　从舒苑回来后沐晚凝便将自己关在娘亲生前住的屋子里，看着铜镜中那与娘亲一模一样的脸，伸手拂过镜面，手指尖冰冷的触感让她心绞痛，娘亲，凝儿好难过，好难过……
　　门外，笑笑与小瞳忧心地站着，“已经一整天了，小姐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吃不喝的，笑笑，小姐不会有事吧？”
　　笑笑也是一脸愁容，“小姐肯定很难过，老爷他竟然……唉，小姐怎么受得了！”
　　“笑笑，你见过夫人么？原婶见到小姐跟见了鬼一样，夫人跟小姐长得很像吧！”
　　“岂是很像，说一模一样也不为过啊” ，一个略显凄老的声音传来，小瞳跟笑笑闻声抬头，来人正是当年夫人的随身侍女、沐晚凝的奶娘梅心，“太好了，梅姨您来了，梅姨您快劝劝小姐吧，小姐已经在里面一整天了。”
　　梅心抚了抚笑笑的头，“你们去捡几样小姐爱吃的点心拿过来，不用太担心，快去”。
　　轻轻推开门，梅心走到妆奁台，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玉梳为沐晚凝梳发，“凝儿是想小姐了吧”。
　　沐晚凝回过神来，搭上梅心为她梳发的手，脸上两行清泪落下，“梅姨，我好恨好恨自己救不了母亲，好恨自己……”
　　梅心动容，把沐晚凝拥入怀中，“傻孩子，小姐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她会不安心的，做母亲的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难过？凝儿听话，不哭了啊，随梅姨去吃点东西，我的小小姐可不是这么软弱的孩子，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听梅姨的，别让大家为你担心，嗯？”
　　“梅姨……”
　　看着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沐晚凝，梅心心疼不已，把晚凝扶起来，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不哭了，可不能再哭了，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笑笑小瞳她们都看着呢。”
　　在梅姨怀中沐晚凝逐渐平静下来，末了擦干眼泪，沐晚凝抬头给了梅心一个坚毅的眼神，“梅姨，从今儿往后，我不会再流泪了”，说完微微一笑，又躲到梅心怀中，“梅姨，凝儿有些饿了”。
　　梅心宠溺地刮了刮沐晚凝的鼻子，“你这孩子，早给你备下了，我们回轩雨楼用膳可好。”沐晚凝会心的一笑，知道梅心不想她在娘亲的屋子里伤情，“好，听梅姨的，回轩雨楼”。
　　翌日清晨，沐晚凝照旧在笑笑等人的陪同下来到百草园查看她的宝贝苗圃，自从上次白曾来舒苑看她说百草园的四色土适合种植冰火兰后她便亲手打点了一处。冰火兰十分罕见，据《百草经谱》记载，此花原只生在四色山罕无人迹处，三岁开花，开花便死，且每株都是花开两朵，一朵红艳似火，一朵通透如冰，若拿花叶入药，可护心脉，起死回生，只是这花娇贵，离山即死，无人培植成活，多年前鬼医白曾路过四色山时觅得此花，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移植成功。
　　五年前沐晚凝第一次见到白曾，只觉得这老头很无赖，并不知道日后他会成为她的师父，她自小处于那样的一种环境，性子难免有些清冷，再加上天资聪颖，难免有几分傲气。那天是娘亲的祭日，沐晚凝带笑笑去城外无白寺庙上香，为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沐晚凝在外一直以男装示人。无白寺后山风景奇佳，行走在山林之间，听得不远处寺里钟声回旋，人心便觉一种放下皆空的舒坦。这日上香后，沐晚凝带着笑笑从后山下山，半路遇见一位受伤的少年护着一位老者躲避一群人的追杀，那少年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却仍拼命护着身后的老者，沐晚凝正要转身离去，只听一个粗犷的汉子呲声喊道“老三，那两个毛头小子看到我们了，把他俩一起宰了，免留后患”，沐晚凝直觉背后一阵寒光，只听“铛“的一声，回头时恰好看见少年用手中的剑抵住那汉子的袭击，沐晚凝这才发觉少年好像身中剧毒，眉头一皱，冷然的眼神看向要致自己于死地的汉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冷冷出声，“不自量力”，一挥手，黄色的药粉顺风而撒，七八个汉子全部倒在地上闷哼，“想要我的命，你们还差得远”。少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刚要向沐晚凝道谢，却只觉胸腔一阵翻涌，突出一口血了，昏了过去，他身后的老者慌张的扑上去，“少爷，少爷，快醒醒，快醒醒呀……”
　　笑笑拉了拉沐晚凝的衣袖，小声说“小姐，你看”。
　　沐晚凝知道这丫头是动了恻隐之心，想到之前这少年为自己当下一刀，人应该不坏，“好了，别求了，我救”，说着俯下身去探少年的脉搏。笑笑也走过去扶起哭泣的老者，“老人家，你放心，我家公子医术高超，肯定能救活你家公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