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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预料中的后 ...

  •   <十>
      鼬当天晚上便明白了到底零是凭什么能站在九个人头上发号施令的,没释放半成的查克拉就压得人透不过气,也终于清楚到底何谓真正的天才忍者。查克拉被封印住,似乎是自己昏过去之前听见零恨恨的一句:"本还顾念一丝情分,事到如今是你自作孽了。"
      自作孽么。鼬觉得自己几乎要笑出来,生平头一次体内没有查克拉流动,似乎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凉得没知觉。至于缓慢流淌的血液已完全觉察不到,他睁着眼睛死盯着天花板,一片都是没有焦点的灰色,微微偏了头,左边是扇玻璃破了洞的窗户风正一个劲地往洞里钻吹在身上撕裂了似的疼,外面同样是是灰蓝色没有焦点的天空。深重地呼吸一口之后继续将虚空的视线投向周遭晦暗的物件,再看一会儿吧,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深白色走廊墙壁,脱了浆的天花板,木质门扉,宇智波的团扇家徽,苦无尖端的鲜血淋漓,乞巧节的大根棉花糖,还有面罩背后不变的温软笑颜。待到再过一些时候,就再也看不到了呢。
      可是鼬之前竟没想过,现在即便想到了也没得出结果,自己丢了命不要也只想让他活着到底为什么。
      他想自己的确钟情冰冷的黯夜,但此刻的境况却令他从未如此渴望温暖,倚在墙角恐惧和阴寒让他不得不微微蜷起身子死死捏紧拳头,苍白的骨节显得格外突兀。夜深之后再次想起那微笑的脸就突然有一些难过,想不久之前手腕曾被他握在手心里那样的温度,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他怔住了一般将嘴唇贴上自己的手腕,之后颤抖地发觉周身的冰凉真实得怕人,只能感受到眼睛有一些微微的热。
      这样的冰凉不知到底持续了多少天,窄小的空间里昏沉沉几乎分不出白天黑夜,醒了一阵继续闭上眼睛,关于少年时某些沉淀了的记忆就蓦地鲜明起来。
      努力辨别着自己还在大宅行走时所留下来的记忆和臆想,究竟有哪些是真实存在的。
      我觉得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一天没吃东西,可以么?
      那,莫非你是来念旧的?
      鼬,是你啊……原来是你啊。
      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久拼命遗忘的过程但偏偏依旧念念不忘,然后心里的声音在不加遮掩地说着我不想忘却,却还需要没有丝毫裂痕的面具来伪装潮湿发烫的眼眶。

      蝎趴在床上自顾自地摆弄着作废的傀儡,迪达拉在他旁边身子似没骨头似的软着,眼睛却是漫无焦点的。半晌推推蝎的胳膊:"鬼鲛刚刚在外面说了什么?恩?"
      纯属明知故问。蝎抬头看他几眼,声线一点起伏都没有:"他想救他出去然后带他走。"
      "是很好的想法。恩。"迪达拉笑一笑:"那,你怎么说?"
      "我和他说,你不许去救他。之后鬼鲛几乎是咆哮着问我为什么,他吼他凭什么一定得死你们怎么就能看着他去死什么的。我想问他你是傻子么,是这种结果鼬行动的时候怎么可能预料不到。"蝎低头又抬起来,微微叹一口气:"不过,我之前确实没想过像鼬这样的人会为那个有写轮眼的家伙做到这份上。"不知道会不会心里存在一丝微茫的希望,想他会来把两不相欠的人情再纠一结。
      迪达拉一根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想了一阵:"他更怕看那个送了命都要保护的人死才是吧。恩。"
      "我是这么和鬼鲛说的。"蝎就笑了:"迪达拉,你说鬼鲛这样算不算爱情。"
      迪达拉眯起眼睛看他,笑得天真:"为什么不算?恩?"
      "我不知道。"有些不一样的。蝎想着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男人不平稳的声线,握得格格作响的拳头以及就算咬着牙都能清晰听到他隐忍的不平和愤怒燃烧出火星噼啪的声音。然而他身边的那个清俊冷漠的男人却不见了,人,心,乃至灵魂统统都被封印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从此在他面前关于他的所有臆想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蝎觉得幻想同现状一旦结合起来就有一些荒谬,他低下头去轻轻咬了自己的嘴唇。迪达拉要他安心似的捏住蝎的手垂下头去,只看见金发一晃一晃的特别刺眼。
      这当子鬼鲛已经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地下的禁闭室方向走,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干脆发个水遁毁了这里一了百了,他疯了,他知道自己疯了。知道鼬就在里面,鲛肌即将落到阖死的大门上前一秒里面的声音偏要他动弹不得,他看不到他却听见他说卡卡西。他说你要活下去。他说我不是真的想叛逃。
      安静的,冰凉的,微弱颤抖的尾音在空气里划开潮湿的线条。
      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卡卡西。
      我的天,鬼鲛手中比人都高的忍刀从未如此疲软无力地落地砰然有声,拳头生生从门边上抽回砸在墙上,指缝间就流出血来,但并没有疼痛的感觉。隔着一道门,里面隐忍细碎的声音像针一样一直往心里最不堪的地方扎,伸手按住胸口,黏稠的血加深了衣服的黑色,深的诡异。鬼鲛从未如此痛恨过为什么要有写轮眼这种血继限界又为什么要生在他身上。
      那个叫做旗木卡卡西的人,鬼鲛之前对他唯一的印象只停留在遮了半张脸的面罩,现在咬牙切齿地想那是个混蛋。可他为什么真的爱他,他为他竟然甘愿——
      "鼬!"绝望的,凌厉的音节迸发出来。
      细碎的声音兀然不见了。
      "鼬!?"整个人贴在门上:"听的见吗?"
      安静了一瞬,里面恢复了清冷的声音就传出来:"恩。"
      "鼬你听着,零早晚会采取行动。在那之前我想办法——"
      "没用的,我不需要。"
      鬼鲛怔了一瞬随即爆发了似的吼出来:"什么叫你不需要!那眼睛对你来说……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会死!你有没有脑子啊!?"
      鼬靠着的门背几乎随着外面强大的声波微微颤抖,他睁开眼睛,看清周遭的阴晦完全没有变化。身子禁不住地一抖,不知道是哪一天的今天仿似是又冷了呢,嘴角扯上去一点:"那种东西……根本不重要。早就想把它丢了不要,只是一直没有办法。"因为止水才得到的眼睛么,哈,多讽刺。一点儿都不想承认他是什么什么最重要一丁点都不想:"既然是我的生命,要留要弃都该由我才是吧。"笑着说出来的,眼泪早在多少年前就变成不曾触及的物件于是早就忘却了那味道究竟多咸涩。
      鬼鲛听到的,依旧是颤抖的尾音单薄地浮在空气中,缓慢地坠落之后碎裂的悄无声息。
      可是他要活下去,自己想要他活下去。他想晓不要了,忍者不要了,查克拉什么的都不要了。然后只想把他带走跟在他身边一辈子服从他一辈子,偶尔他卸下强硬的壁垒难过的时候就要他看见自己一直在旁边陪着他保护他,可是他这么强这么硬根本不需要保护,就算他有一天会需要,到底是不是自己给得起的?

      "为什么呢?"零低沉冷硬的声音直直逼入耳膜,手已经绕到鼬的脑后把他的头发往下拽强迫他仰头来直视自己:"鼬,莫非你背叛成癖?"
      "我没有。"深不见底的黑眸竟有慑人的光:"我没有。"
      "为什么放走旗木卡卡西?"逼近他一步,野兽般的双眸死死对上他的:"还是你认定我不会杀你所以敢肆无忌惮?莫非你认为晓里只有你一个懂瞳术的忍者?"
      鼬嘴角微微扬起来,笑得惨淡:"这种天真的认定是来骗哪些无知人的?"
      "如果要写轮眼的话就拿去吧。"声音蓦地就清醒起来切进正题,笑出几分讽刺:"没什么重要的。"
      "怎么,你终于知道赎罪了么?"
      "我不背叛自己。"再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心。
      零拉着他头发的手松开,鼬跌在地上随即就有傀儡从零的身后出来架着他的胳膊拖起来,整个人呈"大"字形被按在墙上,挣不开,也没想去挣开。傀儡术,零是怪物。他突然察觉到傀儡上除了没有蝎的名字之外工艺都出乎意料的和他的作品相近,莫非——鼬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木偶,每个人都是他的木偶,终将有一天他们表演到麻木失了知觉,他便用手里预备好的线将他们串起来,之后继续表演一场场不曾知晓的戏,而每一个人都是戏的始作俑者,那些木偶,之前居然是心甘情愿的。
      鼬觉得手腕被压得生痛得很难受,斜射进来的苍白阳光晃了他最后一次的眼。
      曾经的美好化成断壁残垣,在身后日益腐化并湮没在尘埃中。
      长眠的梦魇被唤醒,它们用虚无的希望一笔笔勾勒出凛冽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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