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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鬼鲛和卡卡 ...

  •   <十一>
      阿斯玛把手按在卡卡西床沿上微挑着眉毛冲他笑,喷出一口烟后看它缓慢弥散后缓慢开口:"你小子果然命大啊,落在晓手下都能逃得出来。"
      卡卡西没理会这话题,只低下头躲开冲着自己扑过来的烟雾皱眉:"喂,在病人跟前抽烟不好吧。"
      "病人?"阿斯玛干笑两声:"你再吃几天的病号饭,差不多就要被纲手大人传去问话了。"
      "晓的情报么?"卡卡西眼睛弯起来似笑非笑,声线依旧是波澜不起的温凉:"还是问鼬的消息?"
      "你知道你的情报只是她的其中一个来源而已,木叶有多少眼线在瞄着这个立大功的机会?现在你给或不给最后都是一样,如果一直照这么下去,他被抓回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阿斯玛表情透着一些无奈,他确定眼前的男人骨子里儿时的任性并未完全被洗去:"卡卡西,你要知道。"
      卡卡西一边诧异于阿斯玛的突兀直接不加掩饰一边勾着嘴角不着痕迹地笑:"你怎么确定我知道但是不上报呢?"
      "这个,"阿斯玛掐灭手里的烟头重新点上一根,乖了似的没把吐出的烟雾喷在卡卡西脸上:"你天才就拿我们当白痴啊?你被那个忍者带走的那天我跟红都在看,看你来不及反应就中了弹似的倒下去。顿时我们就意识到那忍者不是普通人,后来已经准备好要悄悄行动去侦查情况,可是你却自己活着回来了。这你相信么?"
      "所以?"嘴角勾不上去了,眼角弯弯的笑意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大胡子男人直起身子揉一揉因为弯太久而痛麻的腰背:"我问你才是,所以?"
      卡卡西耸耸肩,半靠在床背上用一只眼睛看窗外大雨如幕,飞溅开的水滴砸在玻璃上有噼啪声响,隔壁房顶上沉积过头的水瀑布似的泄下冲刷着石墙上垂下来的管子,水声格外大所以卡卡西垂下头不再说话,但外面那些不曾平息的声音盖住了阿斯玛一个人伴着烟草气息的自言自语。

      听清耳边空气流动的声音和着在砾石上撞击得格外响亮的雨声,这不是天堂,一定不是的。鼬记得小时候自己给佐助念过有关天堂和地狱的故事,故事终归是人依据某种特殊的信仰编造来的。所以他并不相信传说一类的东西。每个人死后都化为虚无,即便有灵魂之说也是遗忘了今生的记忆之后的后事罢了吧。
      鼬从身下的木榻上坐起来觉得整个身体都很痛,之前被大力按在墙上的手腕处更痛得厉害,摸摸眼睛果然是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而对于当时的情景反而有些记不清了,昏过去之前仿似身上一点血腥味都没有连痛觉几乎都省了。可是自己还活着,为什么该死的还活着。无论睁眼闭眼都是天黑,分不清日月也辨不出时间,空有具苟延残喘的躯壳滞足不前。他有些无力地躺回去,周身笼罩的空气依旧是冰冷得令人颤栗的感觉,隐约中还平添了几分湿润,下着雨的,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停过。
      木质的门扉被推开,接着来人的脚步声依旧惊心动魄。鼬在原地翻个身,鬼鲛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榻上坐下,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问他:"你醒了么?"
      鼬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的,却感觉嗓子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轻微地点了下头。鬼鲛,当然是他,怎么可能怀疑。不然自己不会在这里,只有他这个没城府的笨蛋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
      "鼬,这是我们在以前任务时来过的那个地方。"语速低沉缓慢像是压抑着什么一般:"我张了结界,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静止了,鬼鲛不断地说着话,从头到尾都是相同的语速和音调在耳边像僧人诵读的絮絮经文,鼬开始觉得烦躁的时候一杯水被送到他的嘴边,玻璃的,特别凉的触感。不自觉地从心里开始往外颤栗了一下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平息了,他直起身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嗓子瞬间舒服了很多。
      "有哪儿不舒服吗?眼睛痛不痛?"
      "这应该去问零吧。"
      "现在这样完全是你自找的。傻不傻?为什么?"手指甲嵌进腿上的肉里去,咬牙。
      鼬往他这边偏头,鬼鲛错觉般的发觉竟有似缓慢流淌的平静河流般的目光透过自己穿过窗户到很远的地方,那远方是哪里?心口揪着疼,然后他听见鼬说:"是我欠他的。"
      "所以呢?你就这么还他?"
      "是。"
      安静了半晌,鬼鲛先是背对着鼬叹一口气过后侧过脸来苦笑,他慢慢地说:"鼬,你这辈子和我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句是真的?"你为什么总是用一种心安理得的表情对我撒谎撒得像讲故事呢?鼬?

      小破屋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加上拖着一个凡事逞强的伤兵便更加难熬。到晚上的时候鬼鲛在鼬耳边提醒一句是夜里了休息吧。就转过身去不看他的脸。等他上床再去看他把毯子裹到嘴边然后没有表情的睡着,熄了灯躺在地板上,心里兀然就酸酸的。
      莫非就这么一直活下去了么。也未尝不好,毕竟鼬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可是心呢,还是从来都不是自己的没变,连是不是占了他一个小角落都不知道。突然间觉得讽刺得要命。
      凌晨的时候鬼鲛起来想去外面走一走透透空气,于是确定鼬还没醒之后把门轻缓地阖上走出去,不远处就是慰灵碑,那附近的气氛是浅灰色的,平和但有些许压抑。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只能透过树叶之前的罅隙看到几丝橘红的微光不断向周围蔓延开。待将视线从微红的日光移回慰灵碑上时他看见旗木卡卡西就站在那里。
      鬼鲛此时觉得自己眼睛死死盯着他移不开几乎喷出火来:"旗木卡卡西。"狠狠挤出来的几个字,落地时似乎都淌着血流了一地。卡卡西转过头来,看到鬼鲛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子正对着他:"你来这儿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这儿?"两三步跑过去死命揪住对面人领口处的衣服,瞪着他那只露在外面无惧的水色眼睛咬着牙迸出清晰的字句:"就为了你,他差一点死。"
      卡卡西向来平静的眼睛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而张大:"鼬?"
      "像你这种满脑子责任道义的人为什么能活到今天?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他居然会——我真想杀了你。"手的力道开始加大,大到极限后狠狠一把甩开,卡卡西防备不得直接被摔出去撞在黑色的石头上,顾不上疼,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抬起头直视鬼鲛的眼睛,居然带着无处隐藏的恐慌:"但他说过……"
      "他说过?是他说的你就真信?"鬼鲛立着拿俯视角度看卡卡西分明的面部轮廓,咬牙切齿:"你是真傻,还是根本不了解他?"
      卡卡西竟对这句责问无言以对。根本不了解他,是吧。一心想顺应他的想法,不想让他为什么人改变自己的原则,让他觉得是自由的让他知道没有来自外界的约束才可以好好依照他的方式生活。爱他,像这般放纵的无谓的几乎看来是与己无关的情感,有哪一分配叫爱?真的卡卡西,像你这样看不清现状满脑子天职的人,到底怎么活到今天的?他下意识地咬住嘴唇抑制住轻微的颤抖,抬起眼睛看着不远处握紧拳头的男人:"他怎么样了?"
      "活着,不知道怎么样。"
      "你救他出来的?"
      鬼鲛先是笑,然后哼一声:"你知道那时候里面是什么状况么?零拿数十个傀儡按着他,自己结印施术预备完成他的目的。房间里被施了谁都解不开的结界,那时鼬应该已经昏过去了,在外面我们只能看到特别刺眼的强光,过了十几分钟才重新暗下来,这十几分钟比一个世纪都长,我们就看着什么都做不了。等零走出来的时候我以为鼬已经死了,因为沙隐的千代就是这么让零杀了的。"大概由于刚刚的发泄太过火所以口气听着缓和了些许。
      卡卡西直起身子来看着鬼鲛。
      "我没想到他还活着,被这么折腾还能活着。就好像丢了千百年的宝物重新找回来一样高兴,我立马就想带着他走赶快离开这鬼地方再也不回来。他还活着,奇迹似的是不是。"
      "谢谢,真的。"全然不管自己这句话多么疲软无力甚至尊严全无。
      "少自作多情,我救他和你没一点关系。"讽刺的口吻:"喜欢他,你以为只有你一个可以喜欢他?"
      "我知道。"卡卡西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脚步和话语都透着隐忍和微微的心悸:"他在哪?"特别想见到他,抱一抱他说声对不起说声我爱你,一辈子想说的几个字一直没办法宣之于口,这样而已这样而已,一直都是这样,可走到这一步还要如何?想他小时候的清秀眉眼,长大一点跟着蓄长的头发,穿团扇的,穿红云的,漂亮的血色的眼睛带着棱角的寒冰般的凌厉,这双眼曾将无数人拖入过却不曾荼毒过自己。当他得到这双眼的时候想没想过会有今天这般之前全然不可预知的命运呢,而我自己又知不知道呢?那该死的血继限界天杀的写轮眼。可是,这个背负这般残酷命运的人应该是我的啊,明明就应该是我的啊。
      卡卡西此时讽刺地觉得自己像极了麦田中孤独守望的稻草人,只能默默看着无数人来过了受伤了自己张开着双手无力阻止,合不上的手心握不住一丝交汇后的余温,大张着的双眼连流泪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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