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尉]长夜(缭乱前传)》桃花寺卿

6、第 6 章

　　尉迟真金被那人牢牢抱在怀里，彼此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对方身上传来，也许是因为酒醉，身子愈加乏力，脑中雾蒙蒙一片,只觉得那人一手搂着自己的肩膀，一手环住自己的腰，竟一时无法动弹，下巴处被那撮小胡子搔了好几下，生生地撩拨着心弦，想开口，却又不敢，生怕。。。想到此，顿觉脸上发烧，趁还剩一丝理智，竟使出两层功力，将那人推开，站稳后，发现狄仁杰楞楞地站在一边，手上提着一个灯笼，微微的摇晃着。
　　他在等自己回来吗？尉迟真金有点诧异，心中不免感到一丝愧疚，于是理了理衣装说道:
　　“狄仁杰，这么晚你在这里作甚”
　　“属下在等大人回来。”
　　“恩，本座今晚有宴，所以。。。”
　　“属下知道!”狄仁杰看着上司略为惊讶的表情，连忙解释是从旷照那里听来的。尉迟真金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回房。
　　“大人!”被狄仁杰从身后叫住:“不如先到狄某屋中喝杯醒酒茶？”
　　看那人说的真切诚恳，眼中带着些许肯求，加上自己爽约在先，于是便点了头。
　　两人并行走在回房的路上，夜深人静，草丛里的蟋蟀声隐隐约约，伴随着脚步声，这样的情景是如此熟悉，让尉迟真金想起龙王案那会儿两人一起面圣的那个晚上，那时他们还处在敌对状态，狄仁杰被自己揍了一顿后依旧谦卑地为自己掌灯开路，那时心里就想，此人城府极深，需谨慎应对，只是现在。。。。他与自己，不由得侧头瞥了他一眼，想不到他也正看着自己，眼神交融，纵有千头万绪却无从说起，也许是想起了方才那个拥抱，两人感到有些尴尬，迅速转移了目光。
　　其实，狄仁杰的住所离尉迟真金的不远，两处的院落只隔着一堵墙，这是尉迟真金第一次走进那人歇息的地方，只见院中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左一右，院角有棵老樱树，满地的落英，倒也幽静宜人。跨入房门，只见满屋的书集案卷，看来他从藏案阁拿了不少回来。狄仁杰待尉迟真金入座，便去倒了杯醒酒茶摆在他面前，尉迟真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温润，有青梅的酸味，脑中顿时一阵清朗。当下理了理思绪，与哈撒王子练武之事并不是有意隐瞒，他记得那人几次想开口却又顾虑重重的表情，只是每次看到狄仁杰那张因缺眠而略显青色的脸孔，便心下不忍，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巧，今日早朝后二圣赐给自己的龙眼果正是补气调息之良物，也许可以给那人补一补，只是在回来的路上，想到这里心中便涌起无名之火，却又寻不出个缘由。
　　正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抹红色，熟悉又刺眼，他立刻认出了此物，下午在北街口，一位绿衣女郎将它交于狄仁杰手中，那女郎神色娇丽可人，狄仁杰面带宠溺，两人在街口说了好一会儿。顿时心下大怒，他这是见佛献花吗？表面却不露声色，硬是压下了怒火。
　　那厢的狄仁杰完全沉浸在一片忐忑又欣喜的心境中，他小心翼翼的将那物摊开，放在那人面前，原来是一对用青铜打造的袖中匕首，头宽尾窄的鱼型状，薄如蝉翼，颜色古朴雅致，如碧海深潭。狄仁杰口气温和，缓缓说道:
　　“大人，此物源自战国，工匠已无从查寻，除了在陆上，亦可在水中穿行，平日藏于袖中，在离袖射出的一瞬间会发出器皿的声响，不过这最得趣的地方还在于它的名字，叫做.....”
　　“這種防身兵器我已經有順手的,你自己留著吧!”尉迟真金突然打断狄仁杰的话，说完便起身走向门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狄仁杰一时乱了方寸，心下一急，竟不顾礼节，直接上前抓住那人的手臂，定定的说道:
　　“为什么？”
　　尉迟真金手被他制住，脸上倒也平静，只是淡淡的说道:
　　“本座不需要。”说罢轻轻甩开他的手，走出门外，只留下狄仁杰一人呆立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