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红尘往事，随风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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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粼粼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黄昏的暮霭中，弥漫着草原的朦胧雾气，遥遥望去，那些通明的灯火竟好似迷雾一般，看不真切。
“大单于！”伴随着众人的惊呼，紫衣女子向伊稚斜急急跑来，朦胧的雾气中，隐约看见女子白玉似的脸庞上犹有血痕。
我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渐渐走近的紫衣女子，不由惊呆了，绕是见过再多的大风大浪，我也被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容吓坏了。
原本精美雅致的脸上如今却是布满血痕，深深浅浅，大大小小，在她白玉似的面容上留下了或明或暗的痕迹。最令人恐怖的是，有一条血痕竟然斜斜的分开了她的左右脸颊，仿佛这张脸是拼凑在一起似的。
我的背脊冒着丝丝冷汗，这个女人，哪里像是今天迎着朝阳中那个妖媚多姿的女人？哪里像是伊稚斜宠极一时的宝夫人宝格勒？
我不着痕迹的看向人群中一脸漠然的荅汐雅，心中微微有些难受，这个女人，未免太狠了些。
“单于，”面目狞狰的宝格勒有着一丝极不符合常理的甜笑。“您说宝格勒这样好不好看？刚才木塔拉说宝格勒这样比原来还美呢。咯咯，单于，您说，你说呀！”似乎是笑容牵扯到了伤口，她低低的咕哝了一声，随即，笑靥如花。
“宝格勒，”一边的贵妇人再也忍不住泪水，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如今的遭遇，不由泪如雨下，“我可怜的孩子……”于后，便是低低的缀泣声，伴随着宝格勒的笑声回荡在一边寂静的草原。
我暗暗叹息道，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我走向一丛还未熄灭的篝火边，百般无聊地坐了下来。
“荅汐雅。”身边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嘴里微微有些许的不屑，向身边的绿衣少女说道，“一定是她让人对宝夫人下毒手的。”说话间，似乎对荅汐雅存有什么芥蒂。
“阿妈，”少女娇娇怯怯的叫了声，微微摇摇头，道：“荅汐雅大阏氏虽然素来对宝夫人看不顺眼，可是，也没有必要……”
“琦绮玛。”贵妇人有些生气地说道：“你心里倒是懂得为别人找想，哼，你可知道，若不是当初荅汐雅贵为军机大臣的女儿，如今这大阏氏的位子可是你阿姐的呢。你阿姐还有必要去嫁一个半死不活的浑邪王么？”
我竖着耳朵，听着不远处的一对母女有趣的对话。看样子，荅汐雅也不怎么得人心呢。
“阿姐如今不也很幸福么？”少女不服气的反驳道。双颊染上了一丝红晕，娇媚中带着一丝稚气。
“哼，一个老头子，幸福个啥？”贵妇人似乎对那门婚事并不满意，接着，又说道“琦绮玛，如今的单于正值壮年，你可中意？罢了罢了，这宝格勒一倒下，那些没用的女人还有谁能和荅汐雅过过招？”她似乎有些倦了，嘟囔道。
“琦绮玛觉得，或许……”绿衣少女又再次说话：“桔梗公主是个好人呢。”我更在注意听了，还提到我了，今天收获不小呢。
“桔梗那个小丫头确实有两招。”贵妇人冷笑一声，缓缓道：“几招之内竟然让暮娅梓没法子为她的女儿找个出气的对象。”贵妇人有些不乐意地说道：“不过，那个小丫头终究是个汉人，怎可为我办事？还有她的那个公主阿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绿衣少女似乎有些动摇，终究低低的说道：“那么，族中还有谁可服侍大单于？”
贵妇人满意地笑了笑，道：“琦绮玛，你说呢？”
琦绮玛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再无言语。
天色早已转暗，我有些乏了，不由轻轻起身，看着不远处依旧细语的母女，心中微微有些烦躁，我没有体验过母爱，从来没有。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我都是孑然一身的独自拼搏，没有人比我懂什么叫做孤独，也没有人会比我更喜欢孤独，那种冰冷寂寞的味道，却比西域最美味葡萄酒都香醇。
“公主？”格雅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您怎么了？”秀美的双眉微微皱起，似乎有些担忧。
“没事。”我淡淡地回道，轻轻拨弄着柔软的羊毛垫子，看着帐篷的一角烧得热闹的火焰，微微感觉有一丝寒气。
草原上的冬天，日子过真难过啊。我叹口气，顺手拿过桃木衣架上绯红的狐皮貂衣。
“公主，”格雅心不在焉地说道：“早些睡吧，天太暗了，明儿可有的忙呢。”我捕捉到她唇边泛起的一丝冷笑。
可笑什么？为宝格勒？还是为荅汐雅？我看着一边忙活的格雅，微微有些疑惑，为什么呢？想不明白啊。这个格雅，似乎不是什么泛泛之流。
油灯下，格雅的脸忽明忽暗，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心中更是疑云重重，格雅，似乎是这个公主的贴身侍女，可是，怎么会隐藏着那么多的秘密？
宝格勒的事也就这么风轻云淡地过去了，那个失宠了的宝夫人被安排在离单于营地很远的地方，渐渐被人遗忘。
或许，伊稚斜身边最不缺乏的就是美丽的女人吧？我微微冷笑起来，去了一个宝格勒，来了一个琦绮玛。
我看着围成一圈，在明亮的火焰旁欢声笑语的人们，心中有些苦闷。
一群蛮子。我不禁低声咒骂道。一点也不懂得讲卫生，要知道，用脏兮兮的手去撕肉是很不好的行为。
我看向篝火旁巧言欢笑的红衣女子，渐渐冷静了下来。
琦绮玛，图勒单于的侄女，远近有名的美人，能歌善舞，善于骑射，略通诗文，这些要求在这荒蛮的匈奴之地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然而此时的她，传统的匈奴嫁衣上是伊稚斜赏赐的珊瑚珠，粉色的，在火焰的照射下光彩夺目，青涩中略带稚气的小脸上，大大的杏眼，弯弯的柳眉，胭脂般美丽的唇瓣，一切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璎珞缠绕着她乌黑的发丝，红宝石斜斜的垂在她的额前，衬得她面如白雪，年轻，朝气，美丽，活泼，这个女孩就如同一团小火焰，娇憨可人。
我看着她，目光有些低沉，她按理说大我一岁，芳龄十五，而我，才不过十四妙龄，可是，我微微叹了口气，她眼中是对青春的向往，而我，却是那般的悲凉。
移开目光，一个寂寞萧瑟的背影映入眼帘。
匈奴男子很少有穿白衣的人，而他，却是白衣白衫，遥遥望去，看不清面容，手中拿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箫。
他似乎是否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目光看向我这一边，见我在看他，不禁一愣，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玉箫公子，桑吉。
我忽然记起前日格雅的话，若说这营地中谁最有翩翩公子的气质，便是这玉箫公子了。长得自然是俊美，气质也是数一数二的，宛如嫡仙。不过，最最妙的就是他手不离箫，箫声可是绕梁三日余音不散呢。可惜，这位玉箫公子出身卑贱，是先单于与一名陇西汉女之后，面貌不禁酷似汉人，连这习惯，谈吐也像极了。
我偷偷打量他，不禁点头，气质果真是出尘的。站在这野蛮的匈奴人中，就好比一枝清水莲花染于凡世一般。
不过，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估计，不光是他的出身吧？他的言辞间也在匈奴是怪异的。
他看着篝火边的少女，眼神微微迷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我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结籽，默不作声的轻叹了一口气。
“给王妃问安了。”
耳畔陡然传来震天响的欢呼声，我抬头，看见一脸红晕的琦绮玛娇羞不已，不由莞尔。
“侧王妃可是个有福之人呢。”一边的格雅说道。
我微微一笑，并不做声。有福之人，她可明白，一入侯门深似海，就算是在这天苍苍地茫茫的大草原也不例外，一切的一切，都会被束缚在短小的范围内。
看不见其余的美好，这剩下深深的恨意。
我不敢想象，那个如今在篝火边笑得如同一朵蔷薇的女孩，最终的命运会是怎样，就如同，我看不见自己的命运一样。
只能匍匐，挣扎。
即可怜，又可悲。
我自嘲的笑笑，没有在言语。格雅在一边不安的看着我，秀气的小脸上满满的惊疑。
我不作声的笑了，回想起下午在帐房外听到的话。
“回王妃，公主近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恭谨而谦卑。
“是么？”慵懒的声音。
“是的，那个小蹄子怎能和王妃您过不去？”鄙夷中夹杂着丝丝献媚。
“呵呵…….”在人前的冷漠是装出来的，只有在那时，妖媚才会尽显。
那时的我，突然感到很恶心。女人，或许真的都……
很贱。
为了什么？我愣愣的笑了起来，心中突然觉得很恶心，怕自己坚持不住要吐了出来。荅汐雅，我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你会遭到原有的报应。
我笑了起来，心中所有的疑团在此时全部解开，怪不得伊稚斜的王妃很多却子嗣单薄，原来中间都是这个女人在搞的鬼。
刚刚听巫医来报，宝格勒小产了，腹中的稚子随着草原的天鹰飞向远方去了。
“桔梗公主…”一边的几位贵妇人巴结道：“您看看，这大单于新纳的侧妃可和您有几分相似呢。”
我一惊，抬头看去，果真是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不由惊出一身冷汗。伊稚斜，我看着不远处神色难辨的伊稚斜，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盯着娇羞的琦绮玛，琥珀色的眼眸中是如海的深情，但是，我抿了抿嘴，却不是对琦绮玛的，他应该从琦绮玛身上看见了他曾经很爱的女人。
琦绮玛，我看着如同一着红色蔷薇的女孩，心中有些疑惑，虽然是那天羞怯的女孩，但是，我却发现，她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娇媚。
还有，少女情窦初开的爱情气息。
她，喜欢上伊稚斜了吧？我看着满脸红晕的琦绮玛，不由微笑，陷入爱情的女孩是迟钝的，她可以抓住君王的心，玩弄，束缚，但是，她却是永远斗不过向往权力的女人。
琦绮玛可以玩弄爱情，但是——
荅汐雅可以玩弄权力。
这场狼与羊的比赛，在开始时结局早就定好。除非，荅汐雅要放过她。
又听见人群中发出一声欢呼，我诧异的看见许多人都开心的看着我。
笑靥如花。
里面，有幸灾乐祸，有嬉笑，有漫不经心，还有鄙夷。
所有目光随着月色，落在我的身上，让我越发觉得草原上的夜晚是那么的冰冷。
“公主……”格雅的面容有些焦急，“琦王妃得到了神灵的指示，是请您向神灵献上一支歌，以求来年丰收。”她提醒我道。
“可是……”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您的歌声，从来都是比较的另类……”我不耐烦的挑挑眉，我秋夕活这么久了，还没有说过我的歌声难听呢。
“呵呵……”不远处的琦绮玛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抱歉。“要不……”今天她是主角，若她要放过我倒也不难。
不过，本姑娘的好胜之心一起，就是她是个琦绮玛也挡不住我。
目光一转，我看向远处的伊稚斜。他也正含笑看着我，没有半分要帮助我的意思。哼！匈奴人都是不识好歹的东西，对！是东西！本姑娘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艺术。
“天神的意思，桔梗有何德何能，能拒绝呢？”我扬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桔梗只好献丑了。”敛步轻移，我慢悠悠地踱到篝火正中，调整好音调，音起。
“柳荫渐浓，扬花不复清影依旧。”素色衣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眩目的银光，伴随着我的歌声的还有悠悠箫声，呜咽不止，在夜风中摇曳。
掌声顿时大起，我扭头，看见了那抹白色的身影，不沾纤尘，宛如嫡仙，回眸一笑，既然要帮忙。那么，却之不恭。
舞袖，我轻轻哼出心底那一份朦胧的感觉，“仍是这个黑白盛夏，昨日今夕又何必不忘。”真的，想忘也忘不了，你说，要带我去最美的地方，天上人间。
而梦醒时分，我却依旧孤独在这个遥远他乡，不是么？“我心仍藏七阁，皆凝彼时泪华。”我要告诉自己，我从来没有心动，只是不舍，所以流泪。
可是，昨晚，就在昨晚，我又梦见你了，你对我微笑，是那么迷人。真的是“无计消除。”我不由泪划过眼角，霍去病，真的好想见你。“昨日初逢，似水无痕。”但愿，能够——梦过无痕。
可是，你知道么，就在刚才，他们要让我出丑的时候，我又想到了你，就在他们嘴中所说的末日的时候。“末日斜风凋零。”你说呀，我会随风凋零么？
忽然，那原本一直悠然的箫声忽然一颤，惊醒了我的思绪。正色，旋转，胡杨起舞，悠悠然然。“曾以为还了缘，便会淡逝为忘记，却没料到是一意孤行的追忆。”真的，只是追忆，我们的命运真的不能再有交集了。
轻叹一声，我收住舞步，低声呢喃道：“必输的赌局，筹码是生命。”抬眼，看见的是琦绮玛惊恐的眼神，琦绮玛，这是我对你的警告，懂么？
如雷的掌声盖过了还在继续的箫声。我向远处微笑的桑吉遥遥一拜，他回以微笑，琥珀色的双眸里闪动着不知名的情绪。俊美的面容上是那么的捉摸不透。
“呵呵，公主真是….”琦绮玛微微一笑，咬牙道：“好歌喉啊，比起草原上的夜莺也是有过之无不及。”我只是按规矩道谢，谁知道她接下来还要搞什么鬼名堂。
“公主，公主！”格雅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也亮晶晶的,“您好厉害啊，刚才，格雅还以为看见了天女！”我笑了笑，谁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我笑着说道：“真的？我还以为你又要说我的歌声另类呢！”
“公主可取笑格雅了，”她天真地眨眨眼，“连玉箫公子都为公主伴奏呢。”我抿嘴一笑，什么伴奏，这首歌他若知道伴奏，我的名字倒着写！
“桔妹妹，”说曹操曹操到，背后便响起了一声温润如玉的问候，看格雅贼兮兮的样子，我就知道是谁了，“可否与桑吉一诉？”
我转过身，看着高我一个头的桑吉，也没法子拒绝，只好点头。“桔梗当然…愿意。”我无奈的说道。
“公主，听闻玉箫公子是好音律的人呢，看来传闻不假。”格雅笑嘻嘻的说道，眉宇间有些诡计得逞后的笑容。“如果，公主跟了玉箫公子倒也不失是个好归宿。”又是一个炸弹下来，我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还在做白日梦的格雅，摇摇头，对桑吉抱歉一笑。
“妹妹不用这么拘束，”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从小妹妹就疯得和草原上最疯狂的骏马一样，如今，怎么收了性，变得和那些汉女一样，缩手缩脚的了？”
“小时候到可以疯，那时候可以被人名正言顺的说成是活泼开朗，而长大了，在这样，那可就会被人说成是不知廉耻了。”我笑着反驳道，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个深不可测的桑吉，话中有话，不是么？
“呵呵，”他看着我，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看来，妹妹不但性子变了，连想问题也想得更全面了。”
“您说笑了，桔梗，还是桔梗。”我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人，看出什么了？
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很远很远的一棵大树下，茫茫草原。只有它，让人觉得醒目。真是，我看着它，不由微笑，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啊。
“妹妹还记得么？”他微笑着看向那棵树，“每次妹妹犯了错，总会和……那个人来到这儿，然后我也会跟来，那个人总是很瞧不起我，只有你，会一心一意的维护我。”他微笑着，陷入了往事的回忆，我也看着它，真的么？几年前，会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在这棵树底下，安慰眼前这个男子？
“当然…….”我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你不是桔梗！”他突然回过头，看着我，眼神更加的迷惘，“你到底是谁？”我惊呆了，难道，难道……
“桑吉，”我很快的镇定下来，“我是桔梗，你应该知道，我失忆了。我并不知道你所说的那些前尘往事，可是，你在刚才告诉了我，我想记住它，因为，我相信你呀！我觉得，或者是我坚信，桑吉是不会骗我的，因为，桔梗初见桑吉的时候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上辈子，或者上上辈子都见过桑吉一样，如今，不过是重逢了而已。”
真的，我没有骗他，虽然是刚刚初见，可是他的气质，他的微笑，就好像我很熟悉一样。
“很相信我？”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妹妹，你记得么？你曾经在这棵大树下，对着那个人说，你永远，永远只相信那个人。”
“那个人？”我不确定的说道，“是……太子么？”太子，就是这个公主最喜欢的人…….我有些吃惊，按照常规来说，只是□□啊！桔梗是刘珊和先单于的女儿，太子是一个女奴和先单于的儿子，这，这不是□□是什么?
“原来你还没有忘了他？”桑吉有些意外的说道，“也对，普天之下，也只有你还把他当作太子了，逃婚是为他，不嫁给大单于也是为他。你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新娘琦绮玛长得和你有几分像？”
“啊？”我有些转不过弯来，妈妈，这个女娃娃还逃过婚，这世界上，估计没有人能和我想得这么一样了！如果我是她，也逃！
“没注意吗？”他看了我一眼，“如果不是嫉妒你，她干什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你的茬？”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你还能唱得这么好听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还以为……”他没有说下去。
“你吹箫是为了掩饰我唱得不好听吧？”我有些好笑的问道。
“嗯。”他有些不自在，无可挑剔的笑容上有些别扭，“原来不用啊……不过，你的歌，没有唱完吧？”
“没有，”我看着他，垂下眼帘，“那不是歌，是我临时上的曲调。”
“哦？”他看着我，微微笑了笑，“那么，你就在朗读一边吧。”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中有一丝温暖。此情此景，真的好像，曾经的一个画面。
“柳荫渐浓，扬花不复清影依旧。是这个黑白盛夏，昨日今夕又何必不忘。我心仍藏七阁，皆凝彼时泪华。无计消除。昨日初逢，似水无痕。末日斜风凋零。曾以为还了缘，便会淡逝为忘记。却没料到是一意孤行的追忆。必输的赌局，筹码是生命。无端想起少时游戏。红绳交错，千结一式解。节节缠绵，窗外杨柳噤声。无声纪念，直至今日。到底是缘尽。你默然离开了，也就无需我道别。”我朗声诵道，眼泪却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无须道别么？”他从后面轻轻拥住我，“桔梗，你我，不需要道别……”
“因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夜风轻轻的吹着，我闭上了眼，直到，夜风吹散了他的话语，一点一点，离我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红尘往事，随风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