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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羽裕苍飞,天染血影 ...

  •   夜风吹散了他的话语,轻轻地吹呀吹呀,直到,天荒地老。
      夜色中,我的身体冰凉,他的怀抱温暖,我竟然偷偷地生出一丝眷恋,眷恋像一条条满藤,把我缠绕进他的怀抱,再也不想离开。
      可不可以就这样沉沦下去,永远永远这么温暖?温暖得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只于这种温暖,久久不散。
      “天色很晚了。”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告诉我,我必须离开,否则,局面会不受控制。
      “桔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有时候,太理智会变得很无趣。”
      我咬住下唇,冷冷的看着他。“对不起,我就是这么理智。”五年来的宫廷生活告诉我,只有保住生命,才能够去想其它。
      “我送你回去。”他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笑,拉起我的手,向欢声笑语的地方走去。
      “不用了,”我淡淡的说道,“桑吉,我们,只是兄妹而已。”除了兄妹,我不想在逾越一步。爱情,在我看来,永远不是生活的重心。
      “你……”他俊秀的面孔微微一皱,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前一分钟还无限留恋他怀抱的我会在此时狠心的把他推开。
      没有再看他一眼,我向我的帐篷跑去,我不敢看,也不想看。我怕看见他心痛的表情,我怕自己的心也会随着他轻轻的疼痛起来。仰头,天空的星星一眨一眨着双眼,好像也在嘲笑着我一般。
      原来,心也是会痛的啊。而且,是慢慢的,像一只毒虫一样,悄悄的腐蚀着心。带着一丝的犹豫,一丝的迷惘。不着痕迹的,划过。
      灯火依旧通明的营地,我看见了格雅焦急的身影,清秀的面容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焦急,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格雅?”甩开心中的疑惑,我试探性的叫道。
      紫色的身影一顿,她惊喜的转过头,看着我。“公主,大单于找您呢!”
      “哦?”我面色依旧平静如水,他会找我是早就料到了的,但是,会是今天,还是有些吃惊。“今天是大单于的洞房花烛夜,怎么会找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奴婢不知。”她微微垂下头,依旧一副恭敬的样子。
      “知道了。”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转身向大单于的营帐走去,夜风中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我心中一声冷哼,看来,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会有些不喜了。
      白色的营帘随风飘动,我久久停立在那里,没有勇气掀开它。如果我掀开了它,一切的一切对于我而言,就是一条未知的道路了。所有的一切就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随着夜风传入我的耳中。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恭敬的说道:“给大单于请安了,不知大单于找桔梗有何要事?”
      “进来吧。”他并没有回答我,依旧是淡淡的声音,“桔梗?你可不叫这个名字吧?”
      我心中一沉,看来,是在劫难逃了,索性豁出去了。
      纤纤素手轻轻挑开营帘,暖暖的烛光中,我看见了斜斜倚在虎皮上的伊稚斜。眉目依旧是那般淡定,没有丝毫的惊慌或猜疑。
      “古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知大单于找……桔梗有何要事?”我依旧不放弃我的问题,死死咬住“我就是桔梗”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
      “春宵一刻值千金?”伊稚斜不知可否的挑挑眉,“本王怎么就没有听过?没想到原本不爱这些汉人文绉绉的小桔梗真是变了啊。”他语气故意在“变了”上面加重,听得我是心惊肉跳。
      我不禁汗颜,这句诗是唐朝才有的吧?这个伊稚斜能知道我就算是服他了。
      “……这大好的夜晚,大单于总不会把琦王妃这个美娇娘单独凉在一边吧?”我依旧拼命的转移话题。
      “哦?你是说….琦绮玛?”他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一眼,“你说她是美娇娘?那么,她有你美么?”他无端的笑了一下,“我可是听人群说她有几分像你呀,那么…我不陪她,陪一个原版的怎么样?”
      “大单于说笑了,桔梗就像草原上的芨芨草,满身是刺。可经不起您的夸奖。最近那些汉人打仗打得紧,大单于可不能分心呀。”我还不死心,继续转移话题。我转,我转,我转转。
      “哼,吃得紧是吃得紧,可是本王就是怕出了个内奸,再是专心也没有什么用呢。”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深邃。
      “什么?”我故作吃惊的看着他,“有内奸?大单于,桔梗就是鞠躬尽瘁也会把他找出来!”话音刚落,就见他向我走来。
      “哦?”他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一只手插入我的鬓角,“内奸小姐,那么让本王看看你的真模样吧。”他似乎以为我易容了。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很抱歉,”我有些调皮地说:“本公主就长这个模样。”
      “就是这个模样?”他平静的面容终于被打破,“看来事情越来越好玩了。那么,内奸小姐,就请你告诉本王,你的真名吧。”面色微沉,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脸色,看来,这件事也脱离了他的控制范围。
      真如他所说,事情越来越好玩了。
      “反正我不是内奸!”我懒得和他废话,有些生气地说道。
      “不是内奸?”他似乎在考虑我的话的真实性,“那么,内奸小姐的候选人,本王就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找出,真正的内奸小姐吧。”
      “不过,内奸小姐的候选人,本王总不能这么称呼你吧?那么,告诉我你的真名吧。”他转过身,又坐在了那张虎皮上面。
      “桔梗!”我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只见他有些不爽的看了我一眼,“内奸小姐的候选人,本王可不希望在大庭广众下这么称呼你哦。要知道,这么称呼你,可是会给你搜索真正的内奸的小姐造成不必要的阻碍。”
      “狡猾的狐狸。”我看着他,生气地说道,“沈曦淼啦!我叫沈曦淼!”反正他一个匈奴人又不知道朝廷后宫的事,应该不会知道我吧?
      “沈曦淼?”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原来是汉朝的天音玄女沈曦淼呀。真是贵客驾到,本王可真是吃了一惊呢。”
      “你知道我?”我的吃惊程度绝对不会比他少,若他知道我,就表明他的势力已经渗入朝廷内部了,这可对汉朝是大大的不利。
      “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深邃,“应该早就猜到了的,也只有你才能唱出这么美妙的歌声了。沈曦淼小姐,那么可否告诉本王,你来到匈奴的目的?”
      “目的?”我微微一愣,有些茫然的重复着这个词。“没有目的。”对,我有什么目的呢?没有目标,没有目的,我就这么昏昏然然的生活了这么久。
      “哦?”他似乎也不追问,“那么,您是怎么来的?”
      我叹了口气,也没有什么情况比这种更坏了吧?还不如全部都招了,想了想,我只有把我八岁就被送进宫,每天生活在后宫那么狭小的世界里,师傅被人陷害后杀死,自己也要被逼迫嫁给霍去病,为了寻找自由就随着大军出发,结果不小心被当成了匈奴的公主,又被抓进了另外一个牢笼的事情全部告所诉了他。
      下雨了么?我怎么感觉脸湿湿的?一滴一滴的泪水从我的眼中流来,在我雪白的裙摆上留下了一朵又一朵淡淡的花痕,这些事情,这些令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从我被送进宫开始,就一直被牢牢的锁在我心底最深处。没有见过阳光,没有被拿出来回忆过。
      因为,我没有时间去回忆它们,我必须踏着别人的鲜血向前走,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
      “你,你别哭了。”伊稚斜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别人哭,顿时慌了阵脚。手忙脚乱的安慰我。
      “哇……”那么多的悲伤,那多的无奈,在听见他的安慰后,全部化作泪水,从我的眼角流淌而出。“日日夜夜都生活在那个没有任何亲人的世界里,不可以相信任何一个人,不可以为任何一个人动心,只能把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方。”我喃喃自语道,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有些迷糊地说道:“你知道么?今天桑吉抱了我一下,我才知道,原来,怀抱可以那么温暖,我被很多人抱过,刘彻,卫子夫,师傅,霍去病,还有很多很多我都不认得的人。可是,他们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我而抱我,他们有的是为了我的身份,有的是为了我的美貌,还有的人是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不得不抱我。他们的怀抱都是那么的冰冷,他们的怀抱中带着太多的东西,野心,权力,欲望,太多太多的东西让他们的怀抱再也不会温暖,再也不会温暖了……”
      “温暖?”他轻轻地笑了笑,“所有温暖的怀抱都是让你不能成长的阻碍,你懂么?”
      “我干什么要成长呢?”我有些生气地反驳道,“不明明可以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迷迷糊糊的生活一辈子,有人疼,有人宠,直到生命的最后……”
      “可是,你还是选择了成长啊,你还是拼命的成长,因为你也明白,只有你变得很强大了,你才不会是别人的影子,每当别人说起你时,别人会说她是天音玄女沈曦淼,而不会说,她是太傅的第二个女儿啊。”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让我在他的怀中慢慢的沉睡,我有一丝的迷惑,明明是那么冰冷的怀抱,明明是那么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为什么可以看见我心底最深的痛?为什么可以让我那么的留恋?
      “你知道么?我也是…这样…长大的呢。”这是我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听见的话语,这么成长的呢,里面,似乎有太多的脆弱,然后再用冷酷的外表埋藏起来,轻轻地融入心底最深的秘密中……
      阳光斜斜的照进营帐中,我有些迷糊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暖和的虎皮上,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雪狐皮衣。暖和中有一丝的温存。
      “这是在哪?”我有些困惑地想,我明明记得昨天……等等,对!是昨天,我好像大哭了一场,然后,然后就……
      “伊稚斜!”我忽然叫道,“你个混帐东西!快点给我出来!”该死,这是在伊稚斜的营帐中,然后就间接的说明我彻夜没有回我的营帐,然后就再间接的说明伊稚斜在大婚之夜没有去琦绮玛的帐中,然后就再再间接的说明,琦绮玛恨死我了。
      “公主?”从营帐外头探进一个小小的脑袋,一个面容秀美的女孩子。“大单于不在这里,听说昨夜琦王妃气得都哭了,可是大单于都没有管她,嘻嘻,今儿整个营地都在传大单于还是最宠公主的。”说罢,她目光暧昧的看着我,小脸上挂着一丝坏坏的笑。
      “我要杀了你……”我声音低低地说道,一股莫名的怒气从头传到脚,翻身,我迅速的披上雪狐皮衣,匆匆推开守在门口的侍女,踏着满地的积雪,向营地中心急急走去。
      “桔梗公主好。”一路走来,都是暧昧不清的笑容。“嘻嘻,什么桔梗公主?应该叫桔王妃了吧?”还有打趣的声音。
      桔王妃?我感觉我的额头上出现了几条黑线,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我和伊稚斜走在一起的场面,估计他一靠近我,我就会赏他一个耳光吧?
      等等,我停下脚步,伊稚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那么,是什么呢?打击我?不对,我摇摇头,若是单纯的打击我的话,他应该直接向所有人公告会纳我为妃啊,那么是……我皱起眉头,没有看见迎面走来的人。
      “啊!”由于我的一个不小心,我的脚下一滑,顿时在这雪地中摔了个大马趴。“喂!你有没有眼睛啊?”我有些急躁的说道。一抬头,就看见了桑吉苍白的脸。
      “桑吉?你怎么了?”我有些意外的说道。
      “桔王妃,您没伤着吧?”他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丝的疼痛,如同蔓藤一般,一条又一条的缠绕住我的视线,无法移开。
      “你,也要这么称呼我么?”我有些苦涩的说道。
      “桔王妃昨夜在大单于帐中度过,琦王妃嫉妒而病倒的事情现在全部传开了,您说,我应该怎么称呼您?”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清俊的面孔白得似乎能看见一条又一条纤细的血管。
      “你…”我忽然语塞,顿时明白了伊稚斜为什么要制造这种假相了,既然如此,不由得只好将计就计了。
      “桑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我向他无奈的笑笑,匆匆赶往另一个营帐,那个营帐中,一定又能够证明我清白的人。

      雪飘飘洒洒的下着,我忽然发现原来已经过了一年了,原来我在匈奴已经一年了。一年前那个冬天,我离开了汉朝来到了这里。一年后的今天,我却又要再一次背负起汉朝人的担子。难道,不可以与那个地方用永远远的断绝么?
      “公主,您看着大雪天的,您一个人在这想什么呢?”一个冷漠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抬头看见了冷漠的荅汐雅俏生生的伫立在雪地中,洁白如玉的手中捧着一个暖炉,她很少穿艳色的衣服,如今却一身大红的站在雪中,笑容迷惘而冷漠。
      “王妃,”我微微笑道:“桔梗有些事儿想和王妃商量。”
      “改天吧,今儿我想一个人单独待会儿。”她看了我一眼,说道。
      “能告诉桔梗原因么?”我有些疑惑地问。
      “你知道么?”她好似陷入了回忆当中,“五年前的今天,我就是这样嫁给了大单于,我和宝格勒一起嫁给了大单于,我没有宝格勒漂亮,可是大单于却说,我这样的穿着是最美的。你知道么?他说我比宝格勒美,他说我是最美的。于是,我就天天都穿着红色的衣服,我天天都这样等着他来我的营帐中,可是他没有,他去了他从来没有赞美过的宝格勒的营帐里,我还是不死心呀,我依旧穿着红色的衣服等着他,我每天都劝自己,他一定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就这样,直到宝格勒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她粲然一笑,美得惊心动魄,“那时候,我才猛地醒过来,我对自己说,你真傻。他这么是为了保护宝格勒,他从来没有认真地欣赏过我的美丽。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会穿这身衣服了,直到今天,五年后的今天。他怎么会想起呢?五年前,他就在这里,他拉着我的手说,雅儿,你是最美的。可是今天,他却在别人的营帐中对着别人说着相同的话,你看看,我手中还剩下什么?”她伸出手,里面只有一个精致的手炉。
      “这个手炉是他五年前送给我的,他说我的手是最美的,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起来。可是呢?我每个冬天都好好的保护着它,他却不会再来看它一眼了。”泪水从她的眼中一颗一颗得落下,滴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荅汐雅此刻就像一只没有了伪装的刺猬,全身都暴露在敌人面前。
      “王妃……”我有些无助的看着她,“我…”看着她清冷而惹人怜爱的表情后,我的心都软了,这样的过往,这么的悲伤,让我如何去揭穿她的过去?
      “桔梗,她是陷害你的叛徒!”心中仅存的一丝清明告诉我,我必须揭穿她的过去,就算她的过去有着太多太多的无可奈何。
      “王妃,”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道:“对不起,您必须跟我走一趟,就算今天是您最悲伤的日子。”
      “内奸,就是我。”她绽放出了一丝古怪的微笑,“不过,很抱歉,你是抓不住我的。”她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匕首,我定睛一看,原来这个手炉做得很是精致,但是里面却是另有玄机,原来里面有一个暗阁,藏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我心中一凉,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些什么。
      亮光一闪,荅汐雅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出,直直逼我眉心,玉手毫不留情。我心中大惊,慌忙躲开,匕首却在我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在雪狐皮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一阵疼痛几乎夺去了我的意识,我脚下一软,顿时跌落在雪地中,“你疯了!”回首,我看见了荅汐雅疯狂的眼神,匕首再一次向我刺来,我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公主!”一声稚嫩却绝望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中响起,淡蓝色的身影飞快的抱住了疯狂中的荅汐雅,格雅绝望的看着我,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格雅!”荅汐雅惊叫一声,“你竟然……”她的话还未说完,格雅便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她的腹中刺去。
      血,我的眼前一片血红,我看着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雪地,我看见我的雪狐皮衣上的斑斑血痕,我看见荅汐雅绝望而疯狂的眼神,我看见她血红的身影倒在了雪白的大地上,我看见格雅惊恐的眼神,我看见了好多好多的血,染红了好多好多的雪。
      天地之间,不再干净。
      “……背叛了我……”荅汐雅的声音中是那么的不甘,精致的脸孔上再也不见一丝血色,原本美丽的双眼却充斥着血丝,令她显得越来越恐怖。
      “…不…得…好…死…”她看着格雅,眼神渐渐的涣散。
      突然,她慢慢的动了起来。在格雅惊恐的叫声中,她向不远处滚落的手炉爬去,一点一点,她吃力地想抓住它,渐渐的,渐渐的,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的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了那个精致的手炉,一个微笑在她唇边绽开,“……多好,你…还…陪着…我…我…最美…了…不是…么?”断断续续地话语从她的唇边传出,雪下得越来越大,渐渐覆盖了这满地的血红,只有她,还有那个手炉,没有被大雪覆盖。
      如玉的手终于渐渐垂下,美丽的眼眸终于慢慢涣散,大雪,终于快要把她覆盖……
      生死离别,世世轮回。我叹了口气,希望。在望生的轮回中,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一阵一阵的剧痛打断了我的思绪,我看着自己渐渐发黑的血液心中顿时一惊,匕首上有毒!视线开始模糊,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我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的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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