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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子双星,遗梦迷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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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茄,万里西风瀚海沙。
微弱的烛光中,我轻轻的倚在软椅上,眼神迷离的看着飞蛾不顾一切的扑向那星星灯火,嘴角渐渐勾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霍去病履行了他的承诺,他把我也悄悄带到了这战火滔天的战场之中,可是……我垂下头,泪水轻轻的滑落,攥紧了手中的玉簪,我,逃不掉了。
他说,曦淼,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死也不会。
可是,爱情与自由相比,我会选择自由,因为那种建立在不平等关系上的爱,是不可能天长地久的。
回过神来,我轻掐手指,算算时间,再有两天霍去病就该立下他短暂却辉煌的人生中的一件大功了,八百骑兵,扫荡了匈奴的营帐,活捉单于的叔父,姑比。记忆中也就只有这么多的消息了,不会有太多……
那时候,或许可以趁他不在,偷偷逃离,可是,我继续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簪,茫茫沙漠,我又能逃到哪里?
叹口气,我正欲起身,去倒一杯茶水。
营帐被拉开了,一个矫健的身姿踏着夜色沉稳的走来,我一惊,不是霍去病。想躲也来不及了,手半僵着看着来人,心里顿时打起了鼓,来人不是别人——
是卫青。
他看见我,面色中没有丝毫的惊愕,只是静静的看着,良久,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熄灭了,终于口气淡淡的说道。
“如今的后宫几乎天下大乱,天音玄女沈曦淼失踪了。令父令兄可是着急得很。”他顿了顿,又说道:“没有想到曦淼小姐竟然在我外甥的帐中。”虽然是在陈述一件大事,可他的声音中丝毫没有一丝颤抖。
“其实,我也是知道的。”他看着我,眼中有一丝的笑意,“你五年来没有出过一次皇宫,若要逃跑,又一分钱没有带,那么你能去哪?只有我那傻外甥才能干这种蠢事。”看似漫不经心的谈话却惊得我一身冷汗,连卫青都能分析得出来,何况刘彻?
如今,恐怕是插翅难逃了。
那么,静下心来,跑不掉,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一个最有利的环境?我也随即笑了,温和有礼的说道:“将军果真是大将之才,曦淼的小把戏怎能瞒过将军?”
“哪里。”卫青只是客气了一下,眼神中依旧是浓浓的探究。
我也不恼,依旧风轻云淡的为他到了杯茶,请他坐下。他微微点头,倒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我轻轻啄了一口清茶,“将军知道曦淼为什么要逃么?”我淡淡地问道,垂下眼帘,心里暗自思索道。
“愿闻其详。”卫青一愣,随即也笑道。
“因为皇上呢。”我笑咪咪的说道,相信他卫青也不笨,应该能明白吧?
果真,卫青只是微微失神,便反应过来,拱手一笑道:“多谢小姐了。”我也不与他客气,也回道:“娘娘这五年来对曦淼多有提拔,曦淼又不是无情无义之人。”
卫青呵呵一笑,倒也不再怀疑,起身告辞。我相送至帐前,问道:“卫大人可曾见过曦淼?”说话间,我看向远处的巡逻兵。
“曦淼小姐素来乖巧,恐怕这次是有心之人所为,卫青无能,未见其人。”他微笑起来,我也随即笑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卫子夫,我冷笑起来,若你知道,你成了我和你弟弟交换的一个筹码,心里会作何感想?不过,我冷哼一声,你囚禁了我五年,我便要你的一生也痛苦不堪。
思索间,我不由微笑起来,李夫人,那个“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女人想必不久就要进宫了吧?那个女人能让你耗上一段时间的精力,接着,应该是那个才貌无双的赵夫人,钩弋夫人了吧?
这,就是你的报应,我要你永远也得不到刘彻的回顾。就算,你枯萎了容颜,我也要他再难回首。当年的阿娇,就是如今的你!
“又在想什么?”霍去病的声音传来,我抬头,只见他一脸疲惫地问道。我轻轻一笑,柔声说道:“在想霍少爷什么时候放曦淼离开呢。”
只见他面色一僵,冷冷道:“别想了。我已经决定了,等我这一次打了胜仗,就求皇上把你赐了我。”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一丝坚决。
我也不恼,仍然是柔柔的笑着,“霍少爷可要失望了,曦淼可不是皇宫大院里的一件饰品,曦淼,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我看了一眼慢慢融化的油烛,说道:“曦淼,当年可是写出了,问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的诗呢。霍少爷若要找清秀可人的大可去清倌中看看,若要找妖媚能言的去舞院想必若您打了胜仗也是无人能管的。”
话虽然是柔情百转的,但是,在柔情中透着一丝的嘲讽,一丝的绝情。我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思想,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你!”他狠狠地看着我,忽然有些迷惘,眼神懵懂地看着远方,“曦淼,你知道么?那一年,你才十岁,芳紫姑姑要你在湖水上静心提气的舞蹈一柱香的时间,你委屈的眼睛红得和一只兔子似的。那时候起,我就决定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一时间什么恶毒的语言也说不出口了,难道,历史上霍去病带了八百骑兵直捣匈奴老穴竟然是为了让刘彻指婚?我一时间,竟然迷茫而无助。
“问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他轻轻吟诵道,“我还记得那一次的晚宴上,你说,挥墨渲寂染夜寒,弦断月残随律殇。袖舞纨泪倦红颜,舟渺依影散流年。那种寂寞与悲伤,让人心痛。”
轻轻的靠着软软的羊皮垫子,我无力的叹了口气,柔声说:“霍去病,放手吧,在我的世界里,爱情,远远小于自由。我不是一个为爱情而活着的人。”我黯然,我不是所有小说中,一个只要失去了爱情就会失去一切的女人,除了爱情,我还有很多很多。
“我不需要你付出全部。”他默然的垂下头,低低地说道:“曦淼,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总会有一盏灯,会为你而明亮。”
“对不起……”我苦笑道,我很自私,我真的很自私,为了自己的利益,我可以抛弃一切,霍去病,这样的女人,要和不要又有什么区别?
“你,早些睡吧。”他默默的转身,生硬的说道,“等两天,我就会……履行我的诺言……”他拉上帐子,我看着昏暗的账内,思绪一点一点的下沉,为什么得到了自由,还会那么的不高兴?
你真是自私呐。我暗自骂了一句,轻轻梳理着满头的青丝,忽然想起了那个雪天,我为她们在雪地中,流着泪,梳理着发,心里忽然很乱,很乱。
“淼儿,你一定要幸福。”芳月是这么说的,可是,我闭上了眼,师傅,您什么都交给了我,就是没有交给我,怎么去寻找幸福。
拂灭烛火,我和衣昏昏睡去……
黄沙漫天纷飞,血染红了黄沙,在一片厮杀声中,我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匈奴营帐,我猛地发现自己错了,好奇心可以害死一只猫,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我真蠢,竟然为了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偷偷跟随大军,也不算是什么大军,就是那八百精兵来到了这匈奴的地盘,别人那是八百精兵,扫荡了一圈就走了,就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而我,三脚猫的功夫,骑马骑的不溜,就被遗忘在了这一片废墟的地方。
欲哭无泪。
远处有匈奴人马正在清理营地,等一会儿,他们就要发现我了,我那时候又会怎么样,被当作奸细杀掉?我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自由没得着,反而被抓了,这算什么理论?
不一会儿,只听不远处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哭哭啼啼的说着一些匈奴话,惹得一些匈奴兵大惊,忙四处散开,我快要虚脱了,这,那个女孩,不会是发现我了?
秋夕,你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我暗自骂道。
“唰!”只见银光闪闪的长矛在我眼前一闪,一个匈奴兵惊喜地看着我,叽里呱啦的嚷了起来,我吓得胆子都快要破了,这个小士兵莫不是以为抓住了什么大人物,邀功呢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群匈奴兵就从四面八方向我跑来,脸上全都是欣喜的表情,我顿时吓得六神无主,竟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如果真的被捕,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群匈奴兵一见我拔出匕首,竟然齐刷刷的跪了下来,不住的重复着同一句话,远处,一个衣着匈奴服饰的女孩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我的匕首,也失声叫道:“公主!不要想不开呐!”
这次我倒是听懂了,她说的是汉语。不过,她叫我公主?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大单于是为了您好,您,您怎么就这么固执?太子爷虽然是您从小玩到大的哥哥,但是,但是他如今是大汉的人了,和我们大匈奴帝国一刀两断了呀!”女孩见我一脸的木然,不由急红了眼,匆匆夺过我手中的匕首,清秀的脸上还犹挂泪珠,仔细一看,有一种淡雅的美。
“……”我沉默不语,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太子是谁?我怎么又摇身一变变成公主了?我只在电视里看过《王子变青蛙》……
“公主,求您别固执了!”她跪下恳求道,“这次汉军来得突然,您又这么冲动,若您出了个三长两短,奴婢们都没法子交待!”她说的句句恳切,令我不自觉地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个场景,我和奴奴在雪地中的最后一次对话。
那个丫头,如今还好么?我微微笑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我不走了。”我轻轻地说道,既然,我和那个公主长得很像,那么,我就代她生活在这里吧。
“公主,”那个女孩欣喜地笑了,欢快地说道:“那么,请启程回大单于的领地吧!”我微微一愣,轻轻地点了点头,大单于是伊稚斜吧?我看着茫茫无尽的草原,想道。
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呐。
“公主。”格雅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端上来一碗羊奶,说道:“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是犯病了?巫医明明说,公主在十二岁之后就绝对不会再犯这种可怕的病了。”
我沉默不语,什么病?那还不是我自己故意从马上摔下来,造成的。为的,就是要失去记忆,轻轻瞟了眼格雅,我微微笑了,原来这个公主叫桔梗,是於单的妹妹,伊稚斜是她叔叔,虽然军机大单于死了,倒还也在这匈奴帐中吃得开。
“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怔怔地出神,看着她手中的羊奶,也不接过,只是说道:“快撤了,这是什么破奶,忒难喝了。”皱眉,这些东西,一个比一个吃不惯。
“妹妹就将就点吧,最近和那群汉人打着仗呢。哼,这几年,这些懦夫也会打仗了,真真气煞人。”人未到,声先到。一个紫衣匈奴服饰的女子笑容朗朗的走进帐中,娇艳得不可方物。
我微微一笑,也不生气,据格雅说,这位公主的母亲就是个和亲的公主,叫刘珊。不是很得宠,但也算是一个人物,不过对这位公主不冷不淡的,几天下来,也没见她来过几次。
“宝格勒夫人,”格雅有些生气地为我反驳道:“公主大病初愈,可经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说话间,顺手把羊奶放到了一边。清秀的脸上有些不太高兴。
宝格勒似乎有些不服气,正欲还击道,就听——
“宝格勒,你就少说两句。”帐外传来清冷的女声,我看着宝格勒一脸嚣张不由哑然失笑,来人是伊稚斜的大阏氏,荅汐雅。这几个月见面的次数不算多,只知道她为人清冷,是军机大臣的女儿,并不得伊稚斜宠爱。
如今最受宠的就是眼前这位紫衣夫人,宝格勒。也难怪她骄傲嚣张了,荅汐雅一直无所出,然而宝格勒已经是两个儿子的妈了。以后谁是大的还不一定呢。我淡淡地笑了,这个女人,可算是没头脑。
“姐姐如今不在帐中休息着,来这儿干甚?”宝格勒根本没把荅汐雅看在眼里,纤纤素手轻挑帐帘,笑容不改地问道。
“没事出来走走,再过两天就是赛马节了,先活动活动。”淡淡的回答道,荅汐雅由仕女轻轻扶着,漫不经心地挑开了帐门。
“大阏氏好,桔梗给您请安了。”我笑着说道,“不知姐姐尝过没有西域的葡萄?今儿试试如何?”说罢,挥手让格雅端上伊稚斜前日送来的葡萄。
荅汐雅看了眼晶莹剔透,不冷不淡地说道:“这姐姐可不敢当,妹妹以后没准儿还比姐姐有福呢。”语罢,修长的指甲轻轻的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的剥了起来。
“哼,”宝格勒冷笑一声,嘲讽道:“也不知姐姐预料的准不准,若姐姐会这门子法术,可能测测姐姐以后可有福?”一双丹凤眼中是说不尽的嘲讽。
“妹妹倒是想得周到。”她看了眼宝格勒,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我在一边看着,不由有些好笑,原本以为,到了这匈奴,就能远离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没想到,又回到了从前。
一时间,帐中也没人说话,只有时间静静地流过,我看着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微微有些困了,只好说道:“桔梗大病初愈,有些累了,两位姐姐可否到别处看看,桔梗改天再来拜访。”
宝格勒看了我一眼,冷笑道:“妹妹可是千金之躯呢,娇贵得很,姐姐就是有再多的不愿意也不可以拂了妹妹的意呢。”说完`,理了理头上的银链,怒气冲冲的挑帘而去。
“恭送姐姐。”我也不生气,依旧恭谨的说道。
荅汐雅有些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终究转身离去,“你是桔梗么?”她看着我,轻轻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毫不在意的一笑:“若我不是桔梗,那谁是?”我有些挑衅地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真是多疑。我和那个公主长的一模一样,你能奈我何?
“妹妹好生休息。”她也不在意,只是淡然地看了我一眼,优雅的离开。
真是难缠的家伙,我看了眼她的背影,这个女人,应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呐。想了想,我唤来格雅,问道:“赛马节是什么?”
格雅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公主,您忘了么?这赛马节可是您一时兴起,向大单于提议的呢。说起来,您的骑术可是匈奴女子里数一数二的,这次您摔下马可是奴婢从未想到的。”我一听,只好苦笑。
骑术数一数二?我的骑术不从马上摔下来我就胜利了,还要数一数二,这回,不被发现才怪了。想到这儿,我不由有些紧张,连一个荅汐雅都能看得出来,何况伊稚斜?看来,还必须,从长计议。
手轻轻拂过绾住青丝的那根玉簪,心里稍微安定下来,就算是到了匈奴,也没有摘下这个玉簪,素闻玉有宁神的功效,想来倒是真的。
转眼,这位个古玲精怪的桔梗公主所制定的“赛马节”也即将来临。
一时间,一直处于战火不断的匈奴贵族们也找到了喘息的时间,我看着格雅拿来的骑射服,倒还也算是有个性,颇有点现代骑射服的味道。
有时,我都不禁在想,这个公主是不是和我一样,从现代穿越过来的。
“公主,”格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她穿了一身绯红的骑射服,秀气的脸颊配上这套衣服,更让人觉得弱不禁风。我微微一笑,这个公主倒是会考虑,若主子不舒服,最得力的侍女也能代上。
“主子。”她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格雅的骑术不算精湛,若是给主子丢了脸,主子可别怪格雅。”
“傻丫头。”我轻轻一笑,说道:“主子让你上你就上,哪来这么多怕这怕那的?”我不由有些后怕,若我上,那岂不是露馅露得更快?
“主子……”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我看着她,果真是一个不一般的女子,只不过,这样弱不禁风的女子,又会是为谁做事呢?看样子,不是伊稚斜呢。
角号声中,我和格雅走向赛马的小山坡,只见那早已是人山人海,远远望去,只见伊稚斜意气风发的站在那里,有时,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明明很文弱的男子,怎么会当上了野蛮的匈奴的首领?
伊稚斜身边,是身着紫色骑装的宝格勒,不远处,伊稚斜的几位阏氏也都静静的站在一边,旁边也有十几位匈奴贵族的夫人,个个穿得妖娆,搞得和个时装秀差不多,我看着不动声色站在人群中的荅汐雅时,忽然有种预感,这场赛马绝不是那么简单。
一声令下,贵妇人们骑上自己的爱驹,身子优雅的快速前进着,我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有上,不是这场赛马绝对会成为我的“稽日”。
忽然,宝格勒骑的那匹红枣色骏马发出一声嘶鸣,接着,就听见宝格勒一声尖叫“格雅!你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我看着格雅一脸惊异的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如同一个大西瓜似的从马上滚了下来,我忽然心一紧,这场比赛是我创办的,若出了什么事,我是铁定跑不了的。
我忽然定睛一看,这片草原上面布满了会扎人的芨芨草,若宝格勒这般滚下去,一定会毁容的。她若毁容,定会失宠,而我,因为宝格勒的一句“格雅!你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也定会被扣上一个罪名。
我冷笑起来,不太高超的计谋,但是,就算我可以逃脱,宝格勒也必毁容无疑了,一箭双雕,就算跑了一只,也还有另一只死死的在箭上呢。
这次,应该是荅汐雅干的吧?我看着只有一个背影的她,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若我要定了你的另一只小笨鸟呢?作为远方的来客,您应该要给吧?
宝格勒和格雅都被伊稚斜叫人送回了营帐,我看着宝格勒满是血丝的脸,心里笑道,这个宝格勒,容算是毁了。不由有些幸灾乐祸。
还没等我作它想,远处便想起震天响的欢呼声。我看着笑容满面的荅汐雅,就知道,原来她赢了。只不过,赢了就赢了呗,那么高兴干什么?莫不是有什么优惠政策?
“天佑匈奴!天佑匈奴!”人群欢呼起来,我看着伊稚斜浅浅的笑着,托起荅汐雅的手,和她共同跨上那匹白马时,心里忽然有些明白了,荅汐雅她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就要杀宝格勒灭口?
这样,理由太不充分了。我暗暗想道,这似乎还不足以成为一个让宝格勒死的理由。
黄昏,天边出现了一丝丝暗红的暮霭,照着一片宁静的大草原,我不安的随着伊稚斜的侍卫走向他的营帐,还未走进,就听见低低的抽泣声。
似乎,有人要对我不利呢。我轻轻的笑了,那么,乐意奉陪。
“桔梗参见大单于。”我半跪于地面,恭敬地说道。
“梗儿何必再多礼?”他的声音中有掩饰不去的疲惫,我抬头,看见我一个贵妇人坐在一边,手中紧紧的拽着一条做工精美的丝巾,一双美目死死的盯着我,我有些无辜的看着她,我好像不认识她吧?
“梗儿,这是宝格勒的母亲。”伊稚斜开口说道:“她说你有意加害宝格勒。”语罢,我转头看着虽然疲惫目光却依然炯炯有神的伊稚斜,心中忽生一计。
我笑道:“夫人误会桔梗了。想必夫人也是知道的,桔梗原本答应过大单于,曾答应他作他的王妃。可惜,桔梗天生不能忍受与她人共侍一夫,所以,桔梗也没有这个福分了。”我顿了顿,又说道:“夫人也是明白人,也应该知道,做所有的事,都是会出于利益的角度吧,我对大单于只是尊重而已,所以,梗儿更加没有想要加害宝格勒夫人一说了。”
多亏从格雅口中知道了这件事,要不,今天我还真要栽在这里了。
看着一脸不甘心的贵妇人,我微微一笑,只见她强压住心中的不满,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温婉地说道:“公主果真好口才。看来是奴家误会了,望公主多加……”
“啊!!!”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宁静,帐帘被匆匆挑开,只见一个小士兵满脸惊慌的向伊稚斜说道:“禀告大单于,宝格勒夫人受不住惊吓,被巫医诊断为疯病。如今,如今,无人能够制止夫人……宝格勒夫人的营帐中乱成了一团!”
语毕,我们三人面色顿时一变,宝格勒怎么会疯?
我随着伊稚斜匆匆向宝格勒的营帐走去,看见灯火通明的营帐前,有一个紫衣女子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向伊稚斜跑来。
我倒吸一口气,宝格勒!
她怎么会在这半天的时间中,有如此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