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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舞银沙,伊人已逝 ...

  •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天地间,似乎都是那么的冰冷,曾经心中残存的一点温暖,都要消失了么?迷蒙间,修长的指甲轻轻碾碎飘落的雪花,我的意念比哪时都要坚强,我要留住它,哪怕是付出最不可告人的代价。
      跌跌撞撞的踏入一片银白中,我忽然感觉到,心就像荒废的土地一般贫瘠,好冷啊,真的,好冷啊。忍不住了,忍不住了,泪水终于不争气的划了下来,五年了,这五年里,手起手落间,总会有或多或少的人因为大大小小的原因而被惩罚,但是,真的没有人要从我面前死去啊,是我想得太美好了,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么美好?
      本以为可以有兼葭苍苍,白露为霜的美丽场景,却在司马相如写那封家书时死去……
      本以为可以有比翼连枝,并蒂连理的动人誓言,却在阿娇对我苦苦哀求时消逝……
      满地繁华都要落尽,剩下的只有我们这些在凡尘中苦苦挣扎的人么?
      心里无尽的痛刺伤了一切,我忽然像发了疯一般跑向未央宫的宣室,只有那个人,只有他才能救这么多在苦苦挣扎的女人。
      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愚蠢,你真的很蠢,我咬紧了嘴唇,可是,秋夕,真的不想再失去谁了,失去了那么多,为了谁?
      那是你应该得的……依旧是个低沉的声音,只不过,与原来不同,那声音里包含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什么应该?我恶狠狠的反驳,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天生就应该的!
      这是你的命,青蓂。他幽幽地说道。
      去死!我惊恐地想,是什么?竟然,竟然能和我对话……还有什么青蓂,那是什么鬼玩意儿?那么难听。
      呵呵,那个男声低沉地笑了笑,你也觉得难听,当初可是……他久久也没有说完,声音又和上次一样,忽然消失了。
      “小姐留步。”侍卫忽然拦住我,“皇上正和几位大臣讨论事宜。”我哑然失笑,刘彻,刘彻,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么?不过,我不会罢休的!
      毅然决然地,我也不顾满是积雪地面,重重地跪下了,刘彻刘彻,我秋夕还不是那么没用的人。“告诉皇上,臣女沈曦淼有事求见,告诉他,我不会打扰他办事的,等到他什么时候事办完了,再见曦淼都可以。”闭上眼,我也不想看他的表情,无情无义,好歹是同床共枕的人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姐……”侍卫为难地看着我,“这个……”
      我依然紧闭双眼,老师,就当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你件事了吧。寒意幽幽的漫上身体,我的膝盖看是阵阵的冰冷,丝丝的疼痛,听着侍卫进去报告的声音,我满足地笑了,泪水在白净的脸上纵横,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没用,只能用最俗的法子来挽救你们。
      “小姐,皇上让您先回昭仪殿。”侍卫冷冷的命令到。好冷啊,就和那一晚的夜里一样…….
      我没有动,记忆又回到了最初疼痛的开始……
      雪好大,风也好大,妈妈也不在了,她说,要了我,不如不要,不过是一个没有用的女孩子,继父也有了孩子,那个哥哥比我听话得多。我跪下了,我在哭,我求我的母亲,不要不要秋夕了,秋夕很乖的,会跳舞,会做饭,会和妈妈讲好笑的笑话,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
      雪冻得我无法说完整话,妈妈,我叫着,撕碎了冬日的天空……
      她终于答应了不要扔下我,我感激得哭了,我感激得哭了,多么讽刺啊,求自己的妈妈要自己……心也在那个时候死了,是啊,没有人爱的孩子,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孩子,谁会要呢?咸咸的泪水,苦涩的微笑,今天,什么都一样了,什么都一无所有了,刘彻刘彻,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皇后驾到!”
      一阵脚步声后,卫子夫的声音从上方飘来,“曦淼,你这是何苦?”
      对,何苦?只为抓住在这皇宫中的最后一点温暖。“曦淼要…老师,曦….淼要老师啊……”我断断续续地说道。只要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双芳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这种事是皇家丑闻,绝不可饶恕的。”卫子夫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而且,不但不能饶恕,还必须治她们重罪。皇上已经决定了,三天后,菜市口示众,赐毒酒,自我了断。”
      三天后,三天后,皇宫中的最后一点温暖就这么悄然而去了么?就这么,走了?我的脑筋一下子竟然转不过弯来,默然的看着卫子夫的嘴巴一张一合,她在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真的不想听啊,真的……
      “去病,你扶曦淼起来。”卫子夫用接近命令的声音说。我猛地回头,看着面无表情的霍去病,目光如果可以杀人的话,他早就死了好几百次了。
      “姨母,”霍去病冷冷的说道,“去病认为这件事两位姑姑罪不至死,可以终身……”他还未说完,就被卫子夫尖厉的声音打断。
      “什么罪不至死?”卫子夫厉声说道,“她们是我一手提携上去的,如今出了这等大事,我这个皇后在别人眼里会是个什么样子?”卫子夫鲜少失态,我和霍去病都不由一愣,呆呆的看着发怒的卫子夫。
      我什么都算对了,只是忽略了一点,低下头,我看着满地的白雪,我算错了她,卫子夫。
      她们是她一手提携上去的人,按理说,她会为她们求情,但是,我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卫子夫背负着卫氏一族的荣宠,怎得会为一个仪容和皇帝过不去?
      闭上眼,我又仿佛看见芳月单纯的笑颜。
      她说,曦淼,你说好的,等到丁香花开时,曦淼要带我们去看哦。
      她说,曦淼,你说的是真的么?只要找到五瓣丁香,就会拥有幸福。
      她还说,等到山花烂漫时,我一定要和郎君一起去找它,呵呵,找不到就不回家!
      芳月,芳紫,恍惚间,芳紫冷峻的面孔出现在脑海深处,她也会笑,她笑起来好美好美,她说,曦淼这个鬼丫头,一天到晚编些故事来骗你这个小师傅。
      她还说,曦淼,你能教我跳你所说的惊鸿舞么?
      ……
      我们还有那么多的事没有做,你们怎么能走了呢?一阵眩晕向我袭来,耳边回荡着卫子夫惊异的叫喊,她叫我,沈曦淼。
      依旧是淡青色的曼莎罗帐,依旧是熏烟袅袅的昭仪殿,依旧是我最喜欢的水晶葡萄,依旧是空旷无人的九曲回廊,可是,睁开眼,总觉得少了什么……
      “几时了?”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沙哑,“回小姐,快寅时了。”奴奴小心翼翼的回答。
      寅时,记忆开始倒退,回到了,大雪纷飞的那个下午,然后……
      宣室前,卫子夫的厉声责骂,然后,对!然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姐,”好像是看出了我在想些什么,奴奴的声音微微颤颤的说:“小姐昏迷了两天了,今天正午,菜市口,赐死两位师傅。”说完,悲哀的看着我。
      “什么?”我一惊,吃力地坐了起来,该死,两天没有吃东西,还有什么力气?“快向御膳房要点点心之类的东西,一定要快!!”我喝道。
      “是。”奴奴张了张嘴,最终低地地说道,粉色的裙摆在白玉般的立面上划出一道悲凉的痕迹,久久不散……
      看着走远的奴奴,我努力的站了起来,从衣橱里拿出了闲来无事时自己做的一件衣裤,是一套比较现代的衣裤,大大的裤摆,长长的衣袖,虽然没有试过,但是,也是为自己留的一条最后的后路。若真有什么急事,那么,它们可就有用了。
      静静的看着手中精致的匕首,那是卫青在我十二岁生日时送的,他那天是怎么说的?对,若你想出宫玩,就可以把这个匕首给门卫看,他们若不是在特殊情况下,会放你出去的。
      如今,能算是特殊情况么?我苦笑。感觉手中的匕首沉甸甸的,这几年来,除了学习歌舞,也暗中和霍去病学了些武功,只能用来防身,和高手一过招,是必死无疑的。
      从来没有出过宫,这五年来,一举一动都是小心翼翼的,就像在山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奴奴,出去拿点心了,若回来看见我不在了,她也是有不在场证明的,说明她并不知情。已经因为我的事拖累了太多人了,如今,也不要她在被我连累了。想到这,我猛地握紧手中的匕首,换上那套衣裤,轻轻地走出了昭仪殿。
      “小姐,你以为这样就不会连累到奴奴么?”门口,一个人影静静的立着,雪花在她身边飞舞,奴奴神色难测。
      “小姐,奴奴跟了您这么多年,您的一举一动奴奴都知道,可是,您想过没有,您突然不见了,奴奴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她轻轻地说,指尖紧紧地扣住一捆竹简。
      “奴奴……”我垂下头去,声音中微微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是来阻止我的么?”若是这样,那么,五年的情份,也就只有在此,分道扬镳了。
      “小姐,怀疑奴奴?”她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奴奴把所有的人都支开了,小姐,您五年都没有出过宫,您知道,菜市口在哪么?”雪花中,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不知道。”我艰难的开口,不知道,我连怎么出宫门都没有研究过,五年,我就像一只金丝鸟一样,被困在这座华丽的鸟笼里,小心翼翼的为主人歌唱,从未想过其它,那些宫外的事物,早在五年前,就与我一刀两段了。
      “小姐,您…放心大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奴奴扬起了一抹沧凉的笑,“五年了,小姐活得战战兢兢,从来没有一天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的。奴奴好可怜小姐,小姐拥有了那么多的荣华富贵,可是,却没有一天是真正的开心呐!”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看着她,她要干什么?拖延时间?不对,那么……
      “你疯了!”我忽然洞察到她的想法,惊讶地叫道:“你难道要…….”我看着她,那么瘦弱的她。
      “我没有疯,小姐,您对奴奴可谓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奴奴又有什么可以报答的?只有这样,这样,对所有人都好。”她的笑容消失了,“一会儿会起一场大火,火烧昭仪殿,沈曦淼从此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个沈曦淼不是别人,就是你,对不对?”我接到。手在不停的颤抖。
      “小姐,快走吧。”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是那么的留恋。
      “不可能!”我看着她,我要去法场,就是为了去看她们最后一眼,就是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明明可以活着的人,为什么又要因为我,死掉?狠下心,我趁着她失神的瞬间,手辟向她的颈椎处,她就如同一只粉红的蝴蝶,在一个弧线的滑落瞬间,轻轻倒地,黑发镶嵌进了白雪中,美得夺目。
      她手中的竹简,静静的在她身边展开,上面是一张长安的地图,用血红的大字标出这三个字:菜市口。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有说什么罢了。
      看着昏睡的奴奴,我咬咬牙,从头上拔下一盏黄金步摇,这是卫子夫赐的东西,若留在此,应该能保住她的命。用钱赎罪,开罪成为庶民。
      按照奴奴的图,我很快找到了宫门,虽然他见我服装怪异,但是看见我的匕首后,没有说什么,乖乖的放了我出去,回首间,我看着囚禁了我五年的皇宫,心里悲喜交加。
      “小姐。”马夫见我的服装奇异,好奇地问:“从那个地方来?”看着他好奇的目光,我没有说话,少说话,以免露馅。
      快马加鞭,我疾行于长安的街道,大雪中,人们惊讶的看着我,我也顾不得许多,急急得赶往菜市口。
      就要到了,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菜市口,我心中说不出的焦急,只见抬眼望去,祭台上是表情漠然的芳紫芳月,她们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人们,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你知道么?听说这两个美人可是了不得,她们可是新晋封的两个仪容呢,好像是红杏出墙,才令皇上如此震怒,喏,你看,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赐毒酒呢!”
      “可不是么。她们还是当今的天音玄女的老师呢,真不知道这告发她们的人,和天音玄女结了什么仇?”我听着,不由怒火冲天,当今和我结仇的,除了敏钰,还有谁?
      “就是,算了算了,还有半个时辰这两个美人就要上路了,唉,真真……”一个妇人叹道。
      只有半个时辰了。我忽然感到了时间过得有多快,一分,一秒,都不留人。
      奋力的挤到最前端,我看着手持刀剑的士兵,心里一亮,看着坐在祭台上的官员,我一下子想起来了,他叫——
      赵建安。是沈嵘的学生,年纪轻轻,倒也出息,到处打着沈嵘的名字乱晃,是个不折不扣的献媚鬼。这种人,对于我的面子,势必要给的吧?
      “赵建安!”我叫道,看着他一愣,随即暴怒的样子,不由莞尔。“谁?谁敢直接叫本官的名字?”
      看着一脸吃惊的两位师傅,我轻轻的笑了,但又随即笑不出来了。要死了,马上就要死了,还有心情笑么?
      “见到本姑娘,还不来迎接?”我扬声怒骂道。看着赵建安一脸惊愕,然后随即又变成献媚的笑时,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权力的甜美。
      “是沈姑娘?”他笑笑,挥挥手,让一边的士兵撤去,我轻轻整理整理衣裳,敛步清漪间,走到赵建安身边。
      “赵大人。”我微微一拜,“两位师傅与曦淼曾是故人,如今有难,曦淼也别无其它方法,唯有希望能送她们一程,令她们在黄泉路上,也不,孤独。”声音玲珑悦耳,我却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我,真的好没用。
      “曦淼小姐重情义,真是世间难得。”赵建安倒也豪爽,笑了几声,“可是,姑娘没有带送行时的食物,未免……”
      “来去匆忙。”我有点无奈,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在哪买吃的。他微微尴尬,也没有说什么。“自古送行人总有送行礼,不知沈姑娘……”
      我看着表情柔和的芳月,轻轻地笑了,“曦淼乃两位师傅的徒弟,师傅有难,徒儿不能相救,是徒儿的无能,今天,两位师傅就算是有天大的愿望,只要徒儿办得到,徒儿,一定办!”我说的信誓旦旦,对不起,师傅,我真的不想让你们看见我流泪的样子。
      “我们就要去了,又有什么好要求的?”芳紫笑得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曦淼,只求我们能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她的语气是那么的无奈。
      “干干净净。”芳月重复道,双眼轻轻合上,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我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懂得这两个女人,从始至终,她们必有冤情。只不过,现在,不能说。
      “师傅们生平最爱干净,如今这蓬头垢面的,想必也不好受吧?”我看着她们,强颜欢笑道。说话间,轻轻拔出簪住头发的两支金簪,轻轻地挽起了芳紫的青丝。
      “绾青丝,挽情丝,任风雨飘摇,人生不惧。浮生一梦醉眼看,海如波,心如皓月,雪似天赐。挽青丝,绾情丝,醉了,迷乱人眼,终是情。剪不断,理还乱,终是爱,飘渺浮生,醉眼看。”我一边为她挽着秀发,一边开口唱道。
      “她就是那个御封的天音玄女啊?”“唱得真好听呢。”“就是,长得可谓是赛西施。”听见我的歌声,台下的人们纷纷猜了起来,声音虽多,但却不大,整个祭台上,回荡着我的幽幽歌声。
      “曦淼。”芳月睁开了眼,轻轻地笑了,“既然你说,只要你办得到的,你就会去做,那么,我只想,请你作三首关于‘情’的诗,纪念,我,曾经的那段糊涂。”她说的不直白,但也不含蓄。
      雪花覆盖了整个祭台,我看着道路的尽头,这么久了,应该来了。回首,苍凉一笑,“好,徒儿,遵命。”言语间,我的声音微微哽咽,经历了那么多,以为自己也应该成熟了,没想到,终究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相见若怜时,棺材为侬开。
      指尖触入冰冷的雪地中,轻轻地写着,泪水,终于划下眼角,无声的跌落在雪地里,世间情花万种,有一种叫生死相许。我爱你,便若不能和你在一起,便以命殉你,只为自愿,只为爱你,丝毫不勉强,不难过。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床。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枕上浅垂泪,花间暗断肠。自能窥天意,何必恨离肠。
      从一开始就是悲剧。悲剧,是怎么也翻不出命运的手心的,是宿命的棋子,生死,不过是一场最美好也残酷的戏,曲终结尾,依旧形影孤独。
      耳边,芳月轻轻地读着我写下的诗句,声音慢慢哽咽,慢慢颤抖。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响谁去。
      问世间,情为何物,值得用生命去等待和交换?这个问题,不要问正在爱的人,他们意乱情迷,给不出答案,也不要问爱过了的人,他们在无奈,是不会给你答案的。当爱如飞雪时,剩下的只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远方,一队人马急驰而来,我看着领头的那个人,轻轻地笑了,你,是来抓我的吧?果不其然,还未等我有所反映,霍去病就喊道:“曦淼!快回去,皇上已经震怒了,姨母也……”他还未说完,我就尖声打断。
      “要我回去?凭什么?五年了!你们关了我五年,你们想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凄惨地笑了,“我就像一只金丝鸟啊,被关在最寂寞的地方,苟且偷生着……”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渐渐得泣不成声,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头忽然是那么眩晕,视线渐渐得也清晰起来,看着霍去病焦急的眼神,我有些自嘲地笑了,倏的,我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冰冷的寒意渐渐漫上我的身体,我睁开了眼,竟然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你来了?”恍惚间,在黑暗中的一角,一个小女孩冲着我嫣然巧笑,“我们等你好久了。”说罢,我才看清她的样子,一个甜美的女孩,看样子,也不过六七岁。
      “我,我在哪?”我害怕地看着她,我明明记得,记得我在法场,然后,就晕而过去啊?怎么会……我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女孩,心里忽然涌出一丝熟悉的感觉,她,好像很熟悉。
      “暗宫。”她看了眼吓坏了的我,笑着回道,“我等你好久了,不过,”她的眼神暗了暗,“他想必等你等得更久。”说完,手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里面,是我看不懂的一些符号。
      “快点去吧,”女孩笑了笑,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青色丝带,“它会保护你的。”我没有动,也没有接过丝带,只是死死地看着女孩,希望她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怎么会来到这儿?
      “哦?你本来就应该属于这儿。”她看着我,笑容盈盈,“不对,你只有一半属于这儿,我的,好姐姐。我叫,暗雅寒。”
      暗雅寒?我疑惑地看了眼这个女孩,迟疑着接过段带,却没有离开,只是怀疑地看着她,目光凛冽。
      “呵呵,”暗雅寒轻轻地笑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妹妹忘了姐姐不知道该怎么走了,姐姐,记住哦,这是一个正方形排列的建筑,您要去的地方,叫和宫,在妹妹殿堂的前面,姐姐,快点吧,一会儿,若是天亮了,姐姐就回会不到暗宫来了,那么,也会不到您的昭仪殿了。”说罢,她依旧笑咪咪地看着我,眼神没有什么波动,笑意中夹杂着丝丝冰冷。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看着她,迷茫地问。
      “有些时候,有些问题是不能问的。”她收敛了笑意,轻轻地说道,美丽的面庞上面无表情,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再也不想看下去了,我抓起段带,匆匆跑向黑暗中那唯一的亮点处,那应该就是出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可怕。穿过亮点,竟然是一片没有任何颜色的白茫茫的世界,我抬眼看去,只看见几丝银发在微风中轻轻飘荡,我忽然有些奇怪,哪来的风?
      “你还是没有变,那么多年了。”男子的声音低沉却又悦耳,“我真的没有看错你。”说完,又是一阵大风,吹散了我头顶的云朵,抬头,我惊呆了。
      本来以为霍去病就应该是最帅的男生了,没想到,这个人和霍去病有着截然不同的味道,霍去病是桀骜不驯的英俊,而那个人,却是让人分不清性别的绝美。
      “快回去吧,昭仪殿已经哭得山崩地裂了。”他轻轻一笑,竟然是美的出乎人意料。宛若天山的雪水,清静纯美,能够摄人心魄一般。
      风中带着薄荷的香味,我想着了谜一般,竟然就这么昏昏睡去,在我闭眼的霎那,我好像看见了那个人眼中闪过的一丝苦涩。
      静静地坐立于金碧辉煌的昭仪殿中,我看着铜镜中神色憔悴的女子,久久未语,一个月了,我真不明白,刘彻他们要干什么,把我囚禁了一个月,没有踏出一步昭仪殿,奴奴已经用金步摇赎罪出宫了,我有些恍惚的想着,从此,这个鸟笼里,只有我自己了。
      再也没有见到霍去病,听卫子夫派来的宫女蝶凤说,那个人,正在和敏钰快活呢。哪有时间管我这个失宠的小姐?只有王太后,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着我,常常在我寂寞的时候派人过来给我送些好玩的礼物,打发时间。
      “小姐。”蝶凤恭谨而生疏的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娘娘说如今春光大好,您可以出去走走。”说完,静静地让开,手为我取来玄狐披风,我苦笑,与其说是请我走,还不如说是强迫。
      如今白雪纷纷,哪有什么春光大好?我冷冷一笑,卫子夫,不要逼我。
      一路上,是令人难解的清冷,原本热闹的小径上竟然无人,我有些心惊,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梅园的梅花在寒风中静静绽放,我看着淡雅的梅花,正欲伸手折一枝。
      “去病哥哥,敏钰想要那一朵梅!”耳边忽然传来敏钰娇滴滴的声音,我连忙回首,只见敏钰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一手挽着霍去病。
      而另一手竟然指着我想要的那只梅,我的笑容僵住了,原来每当我要折梅,霍去病总会体贴的为我折它。
      如今,一切都要变了么?我看见霍去病眼中的慌张时,竟然妖娆地笑了。
      “这就是你的计谋?”我看着霍去病,喃喃自语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雪舞银沙,伊人已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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