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烟波流转，才子佳人 ...
-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岁月总是在不经意间悄悄流逝，白天黑夜不停的交替，合眼闭眼间，林花早已谢了春红，只是觉得太匆匆。五年的时光就在那悠悠琴声中苍然而过，快得如同白驹过隙，再回首，铜镜中的少女已是如花颜容，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美丽。
指尖的胭脂红轻抹于略显苍白的面颊，我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沈曦淼太美了，连那微微一笑的魅力都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可惜，小小年纪就许配了人家，不然的话，我还真想用这个身体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
“小姐想什么呢？”奴奴一脸责备的看着我，这个小丫头也从稚嫩的面容渐渐转变，如今看来，也有成为王心凌第二的趋势。
“今天可是太后的生日，曦淼怎么敢想其它的？”我淡淡地说，指尖划过奴奴的面庞，“顶多是想想奴奴该许配个好人家了。”说完，不出意外的看见她颊边的红晕，我笑了，等她十五岁时，我一定给她找户好人家。
“小姐又拿奴奴说笑了，奴奴怎么敢抢在小姐前面嫁人，顶多是在小姐嫁给霍少爷以后再说吧。”她神色暧昧地说到。
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关于霍去病，这几年的接触下来，想要忘掉是真的不可能，不能说是喜欢，可是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又怎么能不动心？要怎么才能管住自己的心？我不着痕迹的苦笑了一下，我和他，注定是不可能的，历史上的霍去病娶的可是修成君的女儿，金娥公主，又不叫沈曦淼。
“多嘴。”我笑斥道，心里却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明明知道不可以，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能够和他在一起。
“小姐，”菊焕笑容可掬地说到：“太后娘娘请小姐赴宴永安宫。”这几年，太后对我十分宠爱，连刘彻这样看透一切的人都忍不住说，曦淼乃母后之心肝也。
“谢太后恩典。”我扬起一抹骄傲明朗的微笑，自信地走出了昭仪殿。
“啊！”忽然，一个小丫头匆匆的拦住了我的去路，她怯怯的看着我，小声地说：“小姐，奴婢是陈皇后的贴身侍女，娘娘她，她要不行了，奴婢知道小姐心肠好，求求小姐！”她猛地跪下，看着我，泪水流了出来，“请皇上去看看娘娘吧。娘娘千错万错，都是因为娘娘太爱皇上了，请小姐行行好…….”说话间，她早已泣不成声。
“陈皇后？”我看着小丫头，想起了刘彻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当年的金屋早已是一座人去楼空的金牢笼，锁住的，不过是阿娇的心。“长门不回头，君心难再收。”
“哼！”我还没有开口，就听一边的春梅冷哼道：“陈皇后？我可没听过这宫里有这么一号人？”说完，小脸上满满的鄙夷。
我轻轻一笑，好张凌厉的小嘴，卫子夫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看来，是送到我这来“教训”的吧？
“哦？”我慢条斯理的看着春梅，声音冷得如同冰块。“对着本小姐也敢用‘我’了？看来是本小姐对你们管得太松了？连个小丫头都敢和我抢话！”春梅一听，顿时面色惨白，晃晃悠悠地说到：“小姐误会了，奴婢认为，像这样的贱婢不配和小姐说话。”
“够了！”我震怒的看着她，“什么贱婢？人都是父母所生，又都是入宫为婢，她是贱婢，你又是什么？奴奴！把她给我拉下去，掌嘴二十，不用再回昭仪殿了，我们养不起您！”说完，奴奴便手脚麻利的把早已吓昏的春梅拖走了，卫子夫，这下，好人坏人全让我做了，您该满意了吧？
“小姐。”那个丫头看着我，红红的眼眶里竟是说不尽的感激，“奴婢伺候娘娘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情冷暖都经历了，也只有卫皇后和小姐是真心对娘娘的，那些个夫人婕妤哪个不是……”她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看了看四周，没有说下去。
“我并不能确保能否请到皇上，但我会努力的。”我看着她，轻轻地说，“你叫什么？若没事了以后，来昭仪殿吧。”说完，走向永安宫。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在说话，心里都想着刚才的事。
“奴奴，一会儿把九曲扬音琴拿来，我准备献舞一支，并且…”我看了看开得素雅的梅花，叹了口气，“献歌一首。”献歌，为阿娇作最后一次的努力。
“是。”奴奴心领神会，点点头，匆匆向昭仪殿跑去。路过之处，白色的雪花覆盖一片，在茫茫大雪中，竟是说不出的孤寂。
这个皇宫里，竟然是这么的冷，冷得让我好孤独……
雪花轻轻地落在我的发梢，微微的冷意刺痛了我的脸颊，我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永安宫，心里泛起一丝冷笑，和平与战争，又有谁能够阻止？当心里的欲望达到了一个人的极限，那么，神魔又有何之分？心底，一声悠悠凉凉的叹息传来，我的脸色顿时难看，什么神魔？谁在说话？
没有人回答我，因为，远处，一抹火红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凝神间，红衣女子手中的剑竟然反射出刺目的银光，“是敏钰。”我看着她，叹了口气，五年的时光，她依然没有学乖吗？风头太露，必然会吃苦头的。
“曦淼！曦淼！”太子刘据笑盈盈的跑来，转眼间，他已从五岁的小不点变成了十岁的阳光男孩，青春的活力毫不吝啬的在他身上张扬。
“太子安好。”我轻轻一拜，向他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走向永安宫，这个太子并非很得刘彻宠爱，如今，是否会被废掉，都还是个谜，谁又会和他走得很近？人，总归是为自己着想。各扫自己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啊。
永安宫内，熏烟缭缭，两边分别是各位重臣与其家属，卫子夫刘彻中间，一位慈祥的老人安坐于此，我向她绽放出最灿烂的微笑，“太后安好，给太后祝寿了，祝您年年有今岁，岁岁有今朝。”宫外的寒风微微吹起我蓝色的羽纱，头上的珠帘流苏不听话的沙沙作响，王太后看着我，似乎很是高兴，微微抬手，“淼淼，坐哀家旁边来。”
太后旁边可是刘彻和卫子夫啊，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真的傻傻的往太后身边跑去？不过如果是敏钰的话，没准儿还真是把刘彻给踢开，一屁股坐在龙椅上，笑眯眯的冲着太后卖乖，甜甜的叫声：“谢太后。”然后被刘彻气急败坏的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想到这儿，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翘起，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了。眼光也不自觉地瞟向敏钰。
可惜，我的眼中是笑意，被那个傻丫头理解成了我在讥讽她，结果，只见这位大小姐蹭得站起来，指着我就开说：“敏钰素闻曦淼妹妹能歌善舞，今儿趁着太后娘娘您的大寿，敏钰特地来向妹妹讨一支舞，一首歌的。请娘娘恩准。”
说是恩准，叫得也是太后，但是看的却是我，而且，还是挑衅的看着我。
我快要晕倒了，这丫头在宫里五年了，也没学会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朽木不可雕也。
“呵呵，”太后轻轻地笑了笑，看着敏钰的眼里却了无笑意，这个傻丫头，好不容易能向外界展示一下皇家的天伦之乐，展示一下大汉的富足安康，都被这个丫头给搅了。
“敏丫头这个建议不错啊，”刘彻及时地为太后解了围，略有责备的看向敏钰的父亲，长孙傲然。长孙傲然只有擦冷汗的份了。
“是呀。”卫子夫微微一笑，一双白皙的玉手轻轻扶住太后，笑得如同一轮皓月下柔美的静水，五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似乎依然美丽如初，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她嘴角的那抹沧桑的微笑，淡然地，没有痕迹。
“文君，”卫子夫柔柔的看向席下一身绿衣的卓文君，“好像只有你才见过曦淼跳舞吧？记得上一次无意间说起，你还告诉本宫曦淼跳得可谓是翩若惊鸿，美幻绝伦啊。如今，母后大寿，也好让我们一饱眼福，是不是？”
这时，我才真正的看向坐席，我认识的人不多，从最里面看向最外面，依次是卫青，霍去病，公孙敖，李广，李敢，长孙傲然，以及我的父亲，沈嵘。
目光一转，我看见了一身礼服的杜芊芊，只见她一脸的傲气，邪邪的丹凤眼里，是适宠而骄的神气，我心中一堵，我的母亲才是真正的夫人，何时轮得到这个贱人出席这种大的晚宴了？
我压制住心中的怒气，看向一边的后宫嫔妃席，依次坐的是飞花夫人，风华昭仪，赵婕妤，马婕妤，接着……
我一愣，本来应该坐在马婕妤下面的是芳紫和芳月啊？她们三年前受封了紫仪容，月仪容，虽没有飞花夫人受宠，但也不可能晚宴上没有她们的一席之地。我看着坐在芳紫芳月位子上的刘仪容和李仪容，眉头锁得更深了。
刚刚卫子夫说，只有卓文君才见过我跳舞，可是，教了我三年舞蹈的芳紫，叫我古筝的芳月是绝对看过我的舞姿的，她为何偏偏跳过她们，只说了个卓文君？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我看着太后赞许的点点头，“也好，哀家也想看看淼淼的舞姿，淼淼也快十四了，过两年就要嫁人了，时间真是快呢。”她不经意一句话，令席间顿时又爆发出一丝震惊的味道。我侧头，看见敏钰眼中的不甘，和长孙傲然的愤怒。
“丽萍，带淼儿去侧殿换上舞衣，淼淼，等看完了‘胡杨羌笛’，就该你咯。”卫子夫善解人意地说道，令一边的小宫女带我去侧殿更衣，我明白的看着她，胡杨羌笛是敏钰的节目，她这么做，无非是想让我在太后面前胜胜利利的赢敏钰一场，断了长孙家的念头。
看着殿中神采飞扬的敏钰我微微一笑，她的剑舞得的确不错，而且有几次竟是擦着边舞的，这种舞法看来是经过长期训练而成。
不过，我的笑容凝住了，她若想用这样的法子让我败下阵来，看来还需努力呢。低头，我看着自己的舞衣，和敏钰一样，也选了大红的袍子，上面绣着淡雅的水仙，朵朵依依，有种艳而不俗的雅致，云鬓只是懒懒的盘了个“灵蛇鬓”，手中是一卷白色的丝带，上面绣着零零散散的几朵浮云，这身装束，颇有点“红颜白发”的味道。
有人说，息夫人善盘“灵蛇鬓”，也善舞“罗袖”，如今，倒也学学这息妫，来一个“泪眼看花人，不共楚王言。”
“小姐放心。”奴奴乖巧的走到我身边，“小姐不管想舞什么，奴奴都会帮小姐伴奏的，焕菊持琵琶，奴奴持古筝。”
我淡淡地笑了，奴奴果然是最懂我的知心人，不管我要如何跳，我教她的伴奏始终如一。
“沈小姐，”门口的太监讨好地说，“该您了。”
他说，该我了。
看着忽然静下来的永安宫，我浮起一丝淡漠的微笑，我知道，沈曦淼本来很美，但我素来爱穿淡色的衣裙，倒也只是清新，如今稍稍一打扮，连我再看铜镜，都觉得铜镜中的女人是那么姚美，多姿，何况这群“以貌取人”的人？
“娘娘，”我礼节性的一拜，声音如黄莺初啼，婉转动听：“请允许曦淼献上‘罗袖舞’，还有‘发如雪’。”早在换好衣服的一瞬间，我就想好了，要帮她，就只有一首歌，它叫，发如雪。
红颜青春早已逝，苦苦等候愿君还。
“准了。”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慈爱地说。
罢了罢了，红颜白发，问君几许？终不过君情妾意，阿娇，听我的一句，留不住地就不要留了，你看看你深爱的人，如今正是美女环身，而你，却只有空空如也的长门宫，里面，只有当年的那个回忆。
阿娇，我只为你一搏，仅仅一搏。
思索间，奴奴的筝声已然弹出，忧忧伤伤，烟波迷茫间，回眸一撇，只见霍去病眉头紧皱，冷冷的看着我。
罢了罢了，只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切，顺水东流吧。
舞袖，袖出，眼波撩人，白绫舞动，轻盈浪浪，无尽世间痴情怨女的痴痴相守，苦苦追求。
略带沙哑的嗓音中有着对世俗的不甘，我唱道：“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幽怨一凝，朱唇巧笑。
翩翩红袖，玉手白绫，琵琶幽咽，声声带恨。
“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黑发飞扬，玉手拈花，白绫丝舞，绝代风华，莲步轻移，曼声低吟，“纵然青史已成灰，我爱不灭。”白绫无意间轻飞过杜芊芊的脸颊边，精准的打落她的发钗，你没有资格带我娘的东西。冷面寒霜，你最好小心点。红袖忽扬，如同偏偏彩蝶。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吴侬软语，月挂银钩，星目灵动，水袖纷飞，洋洋洒洒，宛如九天衔接，神女下凡。
可惜，却“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玉手勾魂，白绫在握，明月照人，终是离别。“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双眸恍惚，月光下，爱真的能够完美么？不过只有——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长门宫里，女子白发，望穿秋水，等君回。不由微微一叹，“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无怨无悔，此情可问天。女子容颜，早消逝。
轻轻移步，猛然回身，低地呢喃，泪水成珠，此爱不减，我也不甘！“一曲伤悲，弹尽尘世泪，胭脂碎，染尽了凄美，浊酒半杯，藏尽愁滋味，画圆月，不想月憔悴，今夜一过又多岁，爱成绕指柔，情难却，青丝俱成灰，故人一去画尽湿，呀，一声轻吟惹是非，无奈花多情，秋风一叹半池泪。”哀婉凄凉，又何止是你陈阿娇？
痛极处，心碎纷纷，化作对你，无怨相思，无怨泪。
问君一生，能几知心？袖中白绫，再度腾空，如同百鸟展翅，我闭眼而吟：“狼牙月，伊人憔悴，我举杯，饮尽了风雪。”
然后，痴痴不解，“是谁打翻前世柜，惹尘埃是非？”你我本可以双宿双飞？何苦因为前途苦苦等？“缘字诀，几番轮回？你锁眉，哭红颜唤不回。”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纵然青史已成灰，我爱不灭。”这是我对你的誓言，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回眸，我在那边，对你微笑。
“繁华如三千东流水，我只取一瓢爱了解，只恋你化身的蝶。”蝴蝶谷中，你我相遇，百蝶如画，我只爱你。
再次唱起：“你发如雪，凄美了离别，我焚香感动了谁？邀明月让回忆皎洁，爱，在月光下完美。”月光，明晃晃，晃得人儿心也碎。
“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我等待苍老了谁？红尘醉，微醺的岁月，我用无悔，刻永世爱你的碑。”真的不悔，山无陵，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思恋流泻如水，诉说我对你的爱意，缠缠绵绵，也只愿与你天长地久，比翼连枝。往事如烟，淡然离去，长门空旷，疏离倩影，他在后悔。“你依依不舍，白发印苍月，我不忍，风逝青春褪，十指伤离别，你不悔，长袖难挽东流水，美好坠，红烛冷窗对，织不完相思，望不断容颜，不知天涯路难尽，哀伤淡淡追。”
忧伤仇恨，都是对你的爱，正是我那么爱你，我才那么的嫉妒，我说，不知天涯路难尽，早知如此，我定和你远走天涯。
弦乐穿插整场，都受浓酒一般歌词的牵引，仿佛中了不可解脱的爱的迷毒，陷入放浪又令人心碎的生死纠结。
最后一句尘埃落定前，我突然一个停顿打住，弦乐未撤，却又卷舌压喉音，白绫遮面唱道：“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铜镜映无邪～扎马尾～你若撒野～今生我把酒奉陪～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 啦儿啦啦儿啦啦儿啦儿啦～铜镜映无邪～扎马尾～”
唱及至此，我折腰应两袖，一手兰花指捺出，一手白绫托腮，回到最初开场含羞未出之守势：“——我若撒野——今生谁把酒奉陪？”
是，谁来奉陪？
我冷然的看着那群早已不知魂到哪里富家公子，心里有说不出的厌恶，今时今日，我可以唱谁来奉陪，谁知明日，我是不是该唱，我比窦娥还冤呢？厌了，烦了，那些勾心斗角，只想和心爱之人如同范萮西施一般，荡舟五湖，浪迹天涯。
“好！”也不知是谁现反映过来，带头鼓起掌来，随着更多的人们惊醒，掌声也越来越响，看着霍去病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你放心，你老婆还不是一个绣花枕头。
“好得很，好得很。”太后久久才反应过来，笑得开心的说道：“淼淼，若不是知道唱的人是你，哀家还真当是仙女下九天了。”说完，老气横粗的扬扬手，“赏！”
“母后，依儿臣看，不如给淼儿一个封号吧。”卫子夫温和而不失体面地接过话来，“您看怎样？”
“当然好。”太后笑得更欢了，“子夫，你可真是哀家的贴心人呐。彻儿，你说说，给淼淼个怎样的封号好呢？”太后不着痕迹的把问题抛给了刘彻，封号？我一没嫁人，二没立功。要封号干什么？能当饭吃么？
“母后，朕看曦淼似乎是有话要说，不如，等她把话说完了，在封赏，成不成？”刘彻巧妙的化解了太后抛过来的问题，笑着看向我。
求之不得！我心中暗喜，仪态万千的跪下，思索思索话语，便说道：“曦淼岂敢要赏？今为太后，曦淼只求太后能够福寿安康，不过……”我故作犹豫的看着刘彻，“其实曦淼今日之舞只不过是因为来时碰见了件小事，而有感而发罢了。”
“哦？”一听，刘彻也来了兴趣，“什么事？”
“今日路过安阳殿时，有个小婢跪下来求曦淼，希望曦淼能求皇上去看看她的娘娘，所以曦淼就有感而发……”我嗫嚅着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人？”刘彻倒也不生气，估计是这种事遇多了，反而更加来劲了。
“是……”我偷偷看着刘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陈皇后。”
是，陈皇后，陈阿娇，你曾经答应金屋藏娇，不离不弃的那个人，内心没有来的生气，谁说人人都有一份爱了？我看他刘彻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大傻蛋！
宴席因为我的一句话顿时冷却下来，刘彻的面色也渐渐变青，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硕大的永安宫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沈嵘的脸沉了下来，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怕什么，你的前途？真正男儿的前途就不是用女人的青春换来的！
“阿娇她，她怎么了？”说话的是太后，她虽不是很喜欢陈阿娇，但是当年的“夺位”之恩，她倒也还算记得。
“那个奴婢说，陈皇后超不过三日了。”我把头埋得更低，三天，三天有多短？短到让你无法记起，然而，一个说誓言的时间更短，短到如今发誓的人早已遗忘。
“彻儿……”看着席下的王公大臣，太后微微抬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管了，不过，”她怜爱的看着我，“也苦了你这孩子，倒还有心，估计这宫里，也只有你有这份心了。”说完，扬了扬手，“来人，赏沈氏曦淼一对血羊镯，赐封，‘天音玄女’。”
天音玄女？我嘲讽一笑，不过是个封号而已，他沈嵘乐得和只京巴狗似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考虑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这样的父亲，有和没有有何区别？
“来呀！”卫子夫轻轻娇喝道，“继续。”
刚刚的小插曲快的好似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有三个人为此丢了魂，一个就是，我抬眼看了看刘彻，这个身为最佳表演者的同志神情恍惚，也不知道梦游到哪儿去了，然而，第一女主角卫子夫也是柳眉紧缩，略带忧伤，当然，还有我们的老太太群众演员，太后，此人则是一连兴趣地打量着霍去病，若不是我知道她对霍去病绝对没有兴趣，估计我都有可能认为她想老牛吃能草。
可怜的小霍，无缘无故被吃了豆腐。还是一个欧巴桑。
“淼淼？淼淼？”当我正在幻想可怜的小霍是怎么被太后吃豆腐时，耳边传来太后的叫声，该死，她不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吧？
“啊？”我有点惊讶的看着太后，我晕，她要干什么？
“哀家说，哀家累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自己玩吧。”她有点调皮的说，“还有，哀家刚才看见你看着去病目不转睛的，在想什么？小丫头思春？”
我快要抓狂了，什么思春？我只不过，嘿嘿，想了想，我还是理智的选择了宫廷生存法则中的第一条，沉默是金。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鬼丫头，”她见我半天不答，笑斥道，“子夫，哀家休憩了。”卫子夫温和的笑了，轻轻地扶着太后离开，刘彻也因为有些心不在焉而找了个借口走了。
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主角都走了，我们留下来干什么？浪费生命？我也顺口找了个借口，溜出了永安宫。
“……真是可怜呢，月仪容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唉，这若是被沈小姐听见了，非得气疯不可……”才走过侧殿，就听见里面传来宫女的低低细语。
“就是，虽然紫仪容平日里冷冷淡淡的，但是，谁都不可能相信她们会做那么大逆不道的事，唉，虽然是长孙大人揭发的，但谁看来不是……”另一个宫女也嘟哝道。
芳月芳姿？她们，怎么了？我停下脚，“你们，说什么？”我面无表情地问，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奴奴怎么没有说？
两个小宫女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跪下来冲着我磕头，嘴里嚷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我心里烦躁，摇摇手，喝道：“快说！”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有老老实实地招了，“奴婢听上面管事的姑姑说，紫仪容，月仪容和男子私通，有损皇家脸面，已经交与劳役司处理。”
劳役司？我一惊，那是处罚有罪宫嫔的地方，我没有想到，她们已经那么罪不可恕了，不就是，私通么？？
闭眼，泪水悄悄滑落，心中不由带着几分迷惘，谁能告诉我，我又该何去何从？是否，命运的阀门已经悄悄打开？
庭院里，雪花飞舞，人间变成一片银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烟波流转，才子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