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黑手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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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去去去去去！这门怎么打不开！”
接着是一阵乒呤哐啷的摔门。
陈欢简直要哭出来了，真是乌鸦嘴，没鬼就没鬼吧，她为什么还要问江笑鬼在哪里，这下可好了，鬼送上门来了吧。任江笑怎么折腾，隔间的门就是不动如山，明明锁已经从里面打开，门却死活推不动，这不是鬼是什么？
“Fuck!”江笑骂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常泽真的没来？
还是说，这种召鬼游戏实在太厉害，常泽来是来了，但他和他的那个同伴根本招架不住？
想到这个，她眼皮就跳了跳，赶紧双手合十闭眼默祷：千万别是这种情况！如果真是这样，那常泽和他同伴说不定就给她来个凶多吉少，她岂不是害人匪浅！
天地良心，她虽然因为性格原因容易玩脱，但从来不是喜欢拖别人下火坑的恶人，这次本来是吃定常泽能救她们，才带着陈欢一起凑热闹的，完全没想过区区一个流传于网络的厕所召鬼游戏，能对常泽这种专业人士造成什么影响。
“咚”。江笑一头磕在门上，把门拍得“啪啪”响：“常泽常泽常泽你还好吗！你来了没？”
半晌无人应答。
江笑大叹一口气，反身揽住陈欢的肩膀，不说话。
算起来她们待在这儿也半个多小时了，整个年级两百多个人，粗粗估算一下也有百来个女生，居然连一个来上厕所的都没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江笑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而这个隔间是完全不同于原本世界的异次元空间。
陈欢不知不觉已经吓哭了，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仍旧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全然不知道自己脸上已经泪水涟涟。江笑收紧了揽住她肩膀的手，从她怀里抽出被她抱住的语文书：“来，背给朕听听，明天要默什么来着……”
陈欢倚在江笑的臂弯里，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带着哭腔，背书的时候，一字一句都在抖。
高一语文课本上规定要背的课文只有两篇，一篇是《沁园春·长沙》，一篇是《蒹葭》，陈欢很快就背完了，却不想停下来，于是便翻来覆去地背，背完《沁园春》背《蒹葭》，背完《蒹葭》背《沁园春》，来回往复，绵延不绝。江笑认真地听着，听了三四遍，跟着陈欢开始一起背。
如果被别人看到，说不定会以为是两个发奋读书的好好学生，竟然在厕所里背诗背得抑扬顿挫余音绕梁。
等她们背书背到二三十遍的时候，厕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江笑立即闭嘴。
陈欢没反应过来，还在背《蒹葭》。江笑凑近她耳朵，极轻极轻地“嘘”了一声。陈欢猛然从背书的世界里回过神，连忙捂住嘴。
其实江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她刚才还听不见隔间外的任何声音，这个时候却能听见脚步声，明显是情况有所改变。而鬼是无形之物，当然不会有脚步声，所以来的应该是人。如此综合看来，江笑反而应该对来者有所期待才对。
惊弓之鸟，闻弦响，应声而落。江笑自嘲地抿嘴笑笑，也许是这半个小时太紧张了吧。
顺了顺气，她准备鼓起勇气出声求救。
不料来人先她一步开口：“把你那几张冒牌货的召鬼符撕掉！”
男声。
而且不是常泽。
江笑愣了三秒钟，故态复萌地想要谈条件：“先告诉我你和常泽的关系可好？”
来人沉默片刻，深呼吸一口气。
就在江笑以为他打算回答的时候，他压着怒气，一字一顿道：“你撕不撕？”
江笑连忙一叠声道：“撕！撕！我马上撕！”接着手忙脚乱地把语文书塞回陈欢怀里，准备撕掉那几张勉强充作召鬼符的便利贴。毕竟她虽然看不见舒悦尘心头有火还笑着的样子，却也感受得到那股压力。她明白这个人没有常泽那么好说话。
但是当她手就快要碰到便利贴的时候，她还是停了一下：“就这么用手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就多问一句，常泽那搭档总不能为这个和她生气吧，小心无大过，万一要是在这么接近安全的时刻阴沟里翻船，怪谁去？
事实却是舒悦尘差点就要发火，幸亏常泽纠结万千之后，还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进了女洗手间，刚好赶上这一幕。他一看舒悦尘眯起眼睛，赶紧救火：“都怪我，你别和她们生气。”然后转头冲江笑道：“放心，我们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撕，不然你们出不来的。”
江笑抿住嘴唇，没有再多话，果断地撕下四张便利贴。
陈欢伸手一推，门应手而开。
开门见到的第一个场景，是舒悦尘转身离去的背影，和摇摇欲倒却微笑着的常泽。
江笑赶忙上前一步，侧身扶住常泽。常泽轻声道：“对不起。你们受惊了。”
陈欢抱着语文书，看了看常泽，又看了看舒悦尘的背影，一跺脚，追了出去。
江笑架着常泽慢慢走到走廊上。然后她看见陈欢扬起手中的语文书就向舒悦尘扔了过去，舒悦尘头都不回地轻松避开，之后走得更急。而陈欢则原地蹲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喘气一边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哭：“让没错的人道歉算什么！”
常泽不禁挣脱了江笑，想要走快几步去安慰陈欢，却脚下踉跄，险些摔倒。江笑连忙一把架住，扶着他缓步走过去。陈欢把头埋在手臂里，知道两人走到了身后，也不肯抬头。
“我错了，对不起。”江笑轻声道。
陈欢把脑袋从手臂间拔出来，瞪她：“你也知道！”然后又抽泣一会儿，看看江笑，再看向常泽：“但我气的是那个让学长道歉的人。我们道歉是应该，学长为什么要认错！”
常泽顿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嗫喏道：“我……我给他添了很多麻烦，是应该道歉的……你都哭了，我更加有错……我也对不起你……我……”
江笑当即截断了他的话，认真道：“真的对不起。”
常泽愣愣看向她。
她说：“错在我，你不需要道歉。这件事完全怪我。我只是好奇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还有和这些东西有关系的你们，所以我故意这么做，想引你们来帮忙，觉得这么做了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一些你们不肯说的东西。我很抱歉。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招来鬼，所以随便用便利贴和红笔来充当黄裱纸和朱砂，我以为除了让你们白跑一趟之外，不会有任何麻烦。”
陈欢也愣了，抬头盯着她。她想的是，难怪这个女流氓当时那么肯定地说一定不会出事。
而常泽则有些反应不过来。他体育不好是假的，脑子不好却是真的，江笑这种七拐八绕的思维方式，他可能永远都跟不上。
江笑不看他们，继续说：“我看你们这两次处理完事情，你好像都特别虚弱。我大概可以想象你们俩是怎么搭档的了，那家伙是不是每次都借花献佛，用你的力量除妖？你不用回答，为难就别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两次，我非常对不起你。学长，对不起了。”
“只是我还是要提一个想法，说不定会给你们添更多麻烦，但是也许也可以为别人造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强求，只是说出来听听而已。你如果觉得能行，就试试看，你如果觉得不行，我决不再提第二次。至于这两次我欠你们的，你们另行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能做到的，我都尽力而为。怎么样，走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黑手指（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