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手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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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欢从来没觉得江笑这么坑爹过。
晚饭的时候，江笑给常泽扔下一句：“我就告诉你，今晚我会试试厕所召鬼游戏，要是真的危险，你就来护个法呗。”
于是到了晚上，她还真就言出必践地来了厕所。
陈欢可以保证，当江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常泽的脸色立马变了。
他的表情给陈欢的感觉是，下一刻就要拍案而起，拦在江笑面前。不过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维持着那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说了声“谢谢你请的饭”，然后扔下一筷子都没动过的饭菜，直接跑了出去。但是这至少给了陈欢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个召鬼游戏肯定有危险。
江笑不动声色地默默揽过那份常泽一口没吃的饭菜，从兜里翻出一个保鲜袋，淡定地把饭菜一拨一拨地撸进了保鲜袋，然后用一个小夹子封了口，转头朝陈欢微笑：“爱妃，夜宵搞定了。”
陈欢无比汗颜，放下手里的筷子，给江笑额头上来了一记爆栗：“你也太坑人了！”
江笑知道她说的是常泽的事，无奈地耸耸肩，故意混淆她的意思，岔开话题：“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嘛，朕体恤民情，当然不能浪费。再说朕也不能挥霍无度，请人吃饭，人家不吃，难道就这么倒掉？那可是血汗钱哪，爱妃。”
陈欢一个头两个大。她已经吃完了，便托腮看着江笑：“那你先把你自己碗里的拾掇干净。”
江笑忙不迭地答应，把保鲜袋搁在一边，笑眯眯地运箸如飞，一边吃还一边说：“说吃在致远真是没错，幸亏我没进震旦。”
陈欢皱着眉头，一脸嫌弃道：“食不言！”
江笑大口咬着炸鸡块，接道：“朕知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嘛。朕与民同乐，不精不细的也吃得。”
陈欢梗着脖子强调：“我说的是食不言！不是食不厌精！”
江笑笑着继续和她拌嘴。
已经从窗外路过了一次的舒悦尘，再一次从这里路过。
他偏过头看着江笑和陈欢，“呵呵”了一声。
入夜，月光明亮。地上却幽幽雾起。
江笑拉着陈欢蹲在厕所的隔间里。
陈欢想起常泽听江笑说起这个召鬼游戏时候的脸色，就不禁埋怨江笑：“你说这游戏真要召来鬼了，你有对付的办法嘛？！”
江笑理所当然道：“没有啊。”
“那你还来？而且还拉上我？！”
江笑不知哪里来的信心，肯定道：“没问题，绝对不会出事。”
陈欢气结：“凭什么？”
江笑无比镇定地说：“因为……”
陈欢竖起耳朵认真听。
“现在还不能说。”
气得陈欢一把把手里的语文书狠狠拍在江笑背上：“混账！跟我耍花样！”
江笑护着头脸，想躲却没地方躲。厕所隔间才多大点地儿，塞进两个人就很不容易了。她只能一边讨饶一边感慨人生多艰，目光所及，是洁净却总显得有些模糊的逼仄空间。
“爱妃，这不还没召鬼吗？爱妃要走也可以啊。”江笑有气无力。
陈欢一瞪眼：“我像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你可以拉上我干这种冒险的事儿，我不能临危弃你而去，这是我做人的准则！”
江笑一笑，拍了拍挥舞着语文书的陈欢：“小心别把语文书掉坑里了。”
陈欢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语文书，揍江笑的过程停了一停。
然后江笑就说：“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她掏出四张已经用红笔写上了字的便利贴，分别贴在隔间的前后左右四面上。其中一张便利贴粘了一次还没粘住，差点飘进坑里，好在江笑虽然近视，戴上眼镜后却是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来，摁回到墙上。
也许是心理作用，那张便利贴一粘住，陈欢立刻觉得隔间里起了一阵阴风，温度骤然降下。她不禁双手环抱，想要给自己添些暖意。
江笑突然伸手，揽住陈欢，把她给吓了一跳，险些就要抄起语文书再抽江笑一板子。江笑赶紧举起食指道：“嘘，动静小点。”
陈欢只得压抑下些许怒气与惧意，乖乖缩在江笑臂弯里。
常泽该到了吧？江笑心里有些忐忑。
女厕所外的走廊上腾起一阵浅浅的雾气，并不是常见的白雾，只是所到之处，空气便显得有些浑浊，令人眼前模糊。若是江笑看到这情形，恐怕会脱口而出一句“雾霾！”。
然而现在守在走廊里的两个人，却没有这种调侃鬼神的闲情逸致。
舒悦尘仍旧是一手握住常泽，一副万事无碍的样子，正正地站在走廊中间。常泽则闭着眼睛，背靠着走廊的墙壁。
雾气渐渐转浓，在月光下泛着薄薄磷光。
舒悦尘笑道：“跟你说了，不识相的人，让他们吃个亏就识相了，何必来做什么好人。”
常泽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摇了摇头。
舒悦尘鄙夷地一笑。他知道常泽的意思是没关系，只是他一向不喜欢常家那套与人为善的说法，忍不住就开了嘲讽脸。
天本无情，万物刍狗。世上有人不自爱，世上有人自为难，那便放任自流罢了。他们喜欢自找麻烦，为什么还得修道的出世人次次给他们收拾残局？他觉得事事讲情面的人间道根本就是纵容，所以他不喜欢。
他喜欢的是刚硬无情的天道。
舒悦尘笑脸无笑意，右手食指中指并指如戟，在夜色中极慢极慢地自下而上一划。
一气生阴阳，破小妖三千。
浓密的雾气中顿开一线清明！
常泽一瞬间脸色煞白。
舒悦尘冷笑，举手自右往左，又是一划。
一气分天地，混沌归混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黑手指（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