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天亮》绿毛水怪

4、归来

　　冯林还是没被找到，于是冯妈妈报了警，可茫茫人海想找个大活人是多么的难啊，关键是这个大活人还故意躲着你。总不能期望像电影里那样，街角一转身，日思夜想的人就出现了。生活还是要继续，可天真烂漫的时光已悄然流逝了……
　　匆匆忙忙开学，无休止的考试，补习，堆积如山的作业，练习题，和每个人的高中生活一样，单调枯燥，忙碌紧张。锦昭最后总结他的高中生活就是一个字——困。转眼就到了高一下学期期末，班主任高老师已经大腹便便，怀孕有七个月了，每天只能坐着给大家上课，还好教室里很凉快，不会太难受。自冯林离开也有小半年了，还是音讯全无，李杨去了一家星级酒店实习……是我们在书写命运，还是命运牵制着我们……
　　千呼万唤的暑假终于到来，锦昭依旧窝在岳霄家被岳霄压着强制补习，其实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均在及格线以上的成绩让锦爸锦妈差点提着果篮亲自上门感谢。岳霄的父母也很喜欢锦昭，长得乖巧，性格又不卑不亢，关键还和岳爸爸很有共同语言，他俩都是中国古典文学的忠实拥护者。
　　“好热啊，浑身粘粘的……”坐在自行车后座，锦昭一路抱怨，北京的七月，俗称桑拿天，真不是一般的难熬。
　　“快到了，一会儿洗个澡就好了。”岳霄苦笑，心道，少爷您还不知足啊，我这卖苦力的还没抱怨呢啊……
　　锦昭住岳霄家已经住习惯了，如履平地，轻松自在。到了岳霄家，锦昭正扔下书包，准备火速冲去洗澡，却听见手机响了，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带着疑惑接起。
　　“喂？”
　　“昭儿……”
　　这一声“昭儿”瞬间让锦昭的大脑空白了几秒，林子吗？居然是林子！
　　“你大爷林子！擦！你丫哪儿呢！擦……”半年多为兄弟的担心让锦昭有些情绪崩溃。
　　“呵呵……老地方。”冯林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等我！”挂上电话锦昭就往外冲。
　　“喂！你干嘛去啊？”刚推门进屋，就见锦昭火急火燎的要出门，岳霄一把拉住他。
　　“回来跟你说，不用等我。”话音未落，锦昭已经冲了出去。
　　那是一个岳霄进不去的世界，而锦昭似乎也不想让岳霄进入，爱情会排外，难道友情就不会吗？每个人就像个不停运动的圆，我们会和周围不同的圆产生交集，或大或小，却很难完全重合，频率一样我们或许会一起走很长的一段路，频率不符，或许交汇之后就是永久的分离。我爱你，但你不是我的全部，对不起。
　　冯林说的老地方是师范学院的后操场，可以翻墙过去。锦昭到的时候，冯林正坐在主席台的边沿，晃着双腿，抽着烟。抢过烟，捻灭。
　　“哈哈，你怎么还这样？”冯林抬起头，看着锦昭。
　　“……”锦昭坐在冯林边上，不说话，看着空旷的操场。
　　“对不起……”愧疚地看着身旁的锦昭，这个一直让他羡慕嫉妒的男孩是真真正正担心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啊。
　　锦昭还是不说话，眼眶却微微泛红，“林子，我现在什么都帮不了你，甚至在以后的好几年里我还是什么都帮不了你……”锦昭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你别嫌弃我啊……心里不舒服你跟兄弟说啊……你别扔下兄弟啊……”
　　将哭得跟被遗弃的小孩似的锦昭抱在怀里，冯林心中也难受死了，友情虐起来那更是钻心的疼。
　　“小爷都担心死你了，你知道吗！呜呜呜……”锦昭索性扯开嗓子哭了起来。本来压抑忧伤的氛围却在锦昭的鬼哭狼嚎中变得有些无奈和好笑。
　　“哭好了？”过了好一会儿，看着锦昭不再流泪，冯林轻声问。
　　“嗯，杨子知道你回来了吗？”锦昭鼻音浓重的问道。
　　“不知道，只通知你了。”
　　“你和杨子……”
　　“我俩自己处理，我保证你谁都不会失去。”
　　“切，稀罕……哈哈……”锦昭还是绷不住，开心的大笑起来。
　　看着身旁纯净美好的少年，天使般的笑容，清澈无垢的双眼，冯林似乎明白了李杨的感受，就是想宠着他护着他，心里就是念着他，无关情爱，那是很单纯的一种喜欢。
　　冯林简单的跟锦昭说了他这半年的情况。他去了广州，认识了些朋友，做些服装生意，没学历没文化又是未成年只能跟人混着做些买卖，还算没赔小赚了一笔，那些新认识的朋友对他都挺好的，挺照顾他的。锦昭心里明白，冯林从来不会说自己吃的苦，才十六岁的少年，漂流异地怎么可能不吃些苦头，冯林不说，不代表锦昭不心疼。
　　“还走吗？”锦昭心疼的看着冯林。
　　“暂时不走了。过两天出来聚聚，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叫上杨子……”
　　“好！”
　　天色晚了，锦昭没有回岳霄家，而是走回了自己家。他不是不想把岳霄介绍给李杨和冯林认识，只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敢肯定，不用几眼，李杨和冯林就能猜出他和岳霄的关系，然后呢？岳霄肯定没好果子吃。锦昭一直觉得，李杨和冯林对他就跟护崽儿的老母鸡似的，谁敢抢啄谁，抗住了他们才会接受，受不了的赶紧远离。
　　摸出手机，锦昭拨通了岳霄的电话。
　　“哪儿呢？”岳霄好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家……”
　　“哦……”
　　“霄霄……”
　　“嗯？”
　　“林子回来了……”
　　“高兴了吧，哈哈。”
　　“嗯……霄霄，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呦？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不让我认识他们。”
　　“所以啊，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和生理准备。”
　　“怎么着，他们那关过不了就娶不了你了吗？”
　　“别闹，说真的，要有心理准备啊，我不知道他们会啥反应。再说了，咱俩谁当媳妇儿还真不一定呢。睡了，晚安。”
　　“昭昭晚安。”
　　锦昭本来还想给李杨打个电话，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再怎么讲也是李杨和冯林之间的事情，自己不该过多参与。
　　到了和冯林约好的日子，锦昭拉上岳霄，反正今天冯林也要带朋友来，他正好趁机把岳霄介绍给自己最重要的两个兄弟。
　　李杨还没到，四个人先在桌前喝茶聊天。冯林的朋友是个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的漂亮女生，梳着高高的马尾，T恤短裙，看起来阳光又健康。女生叫刘燕，比他们大六岁，济南人，一直四处漂着赚钱，在广州认识的冯林，一直很照顾这个小弟弟，现在两人一起在北京做服装生意。刘燕开朗健谈，机智幽默，把锦昭逗得一直说不行了笑得肚子疼。
　　冯林一直没跟岳霄说话，连正眼都没看，一副这里明明就三个人啊的样子。看来锦昭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是很明智的。不过还好有刘燕的存在，整体气氛还是很和谐的。只是李杨一直没来，锦昭用眼神询问冯林，冯林耸肩，表示我也不清楚怎么了。
　　“这么死等也不是办法，去他实习单位看看去。”电话没人接，锦昭最后决定。
　　四人打车来到李杨实习的星级酒店，向服务台询问一下说明来意，正说着，李杨一脸怒气的从电梯里走出来，双方均是一愣。
　　“刚怎么了？生这么大气。”饭桌上，锦昭问李杨。
　　“别提了，闹心，一同事钱丢了说我拿的，老子一个月的零花钱比他一年的工资都多啊，我偷他钱？开玩笑吗？”李杨愤愤的说。
　　“要不就听阿姨的，去国外念书去，也镀镀金。”锦昭劝道。
　　“再说吧，来点菜点菜，我请客啊！”李杨豪气的吆喝道。
　　“用得着你？”一直没说话的冯林挑衅的看着李杨。
　　“嘿嘿，这次就让哥们儿土豪一回，以后你有的是机会。”
　　看着李杨和冯林，锦昭开心的笑了起来，看来两人之间没什么问题了，果然，林子没骗我，我谁都不会失去。
　　“哎……每次看到富二代，我都要感慨下命运的不公啊……”刘燕夸张的说着。
　　“没错，燕子姐，我也深有同感。”锦昭连连点头。
　　要说朋友那就是朋友，默契绝对不是盖的，李杨和冯林的反应一样，不理岳霄，无视岳霄。跟不熟的人相处时岳霄本就话不多，如此一来真的很像是锦昭的移动背部挂件。但是锦昭不能忍了啊，让岳霄跑这儿受气来了吗？那哪儿成啊！
　　“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得了啊。”锦昭瞪着李杨和冯林。
　　估摸着锦昭可能真要生气，李杨和冯林开始变换态度，突然对岳霄那叫一个殷勤，夹菜，倒饮料，嘘寒问暖，那叫一热情，就是太假。
　　“不吃了，岳霄咱们走。”锦昭撂下筷子，拉起岳霄就要走。
　　“昭儿，别急别急，我们错了还不成。”李杨说着又转向岳霄，“你别见怪啊，昭儿除了我俩基本上没别的哥们儿了，你是第一个被昭儿介绍给我们认识的，故意为难你是我们不对。”李杨说的挺诚恳。
　　“理解。”岳霄就酷酷的两个字。
　　“哎呀，好啦好啦，快吃饭吧几位小少爷。”刘燕在一旁继续缓解气氛。
　　锦昭真的是非常喜欢刘燕这位大姐姐，说话幽默，为人豪爽，却又总透出那么一股子看透尘世的游离感，很对锦昭的路子。饭后，锦昭拒绝了李杨送他回家的想法，说自己今天要住岳霄家。无视李杨和冯林探究的眼神，锦昭拉起岳霄，吃饱喝足走人。
　　一路上锦昭不停夸赞他燕子姐才是女人中的女人，最后岳霄受不了了，说道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人真的没什么资格说这话，于是锦昭不高兴了，不痛快了。岳霄见目的达到，一扫刚刚抑郁的心情。
　　晚上，两人躺在岳霄宽敞的双人床上，锦昭突然想起春节时李杨和自己说的话，和男生接吻是什么样子的啊……想着想着，锦昭转头看着岳霄。两人虽然经常睡在一起，但真的只是睡觉而已，私下里连搂搂抱抱都很少。那条线还是不要轻易的迈过吧，想想，只是想想就好，嘿嘿……锦昭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岳霄一伸胳膊，将旁边的锦昭搂进怀里，早就想抱着他睡了，嗯，软软暖暖的，果然很舒服，好了，睡觉了。
　　冯林的服装店弄好了，商场旁的一个小店铺，刘燕是大股东，冯林负责跑腿等体力活。卖衣服是很赚钱的，就是太辛苦了，但对于生活艰辛吃惯苦的人来说，这点辛苦又算什么。锦昭和岳霄趁着暑假没事也会来帮忙。冯林还是很快就接受了岳霄，一来岳霄对锦昭真的是不错，二来看锦昭这意思不接受也是不可能的，至于李杨，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段时间的相处后，锦昭问冯林，“燕子姐是你女朋友吧。”虽是询问，但已是肯定的语气，可还是要确定一下。
　　“嗯。”没有任何情绪，冯林只是单纯承认这一事实。
　　锦昭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冯林这状态实在不像是谈恋爱的人，不过，兄弟不愿多说，自己也不能强问啊。
　　“你和岳霄是怎么回事？”冯林看着锦昭，表情很严肃。
　　“嗯……啊……就是那么回事……”锦昭低着头小声地承认了，平生第一次这么没底啊。
　　“……”冯林一阵沉默，其实在锦昭说去岳霄家住的时候冯林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锦昭认床认的厉害，除非身边有他非常亲近的人，不然他能折腾一晚上不睡觉。“能断就断了吧。”这条路没法走，冯林真心不希望自己的兄弟也踏上来，能抽身的时候就抽身吧。
　　没想到冯林会这么说，也是，同性恋啊，多么禁忌的词语啊。“有点晚了……”
　　“什么？你们……”冯林听到锦昭说“晚了”着实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呢。
　　“想什么呢……咱是清清白白好学生成吗。”瞟了冯琳一眼，锦昭没好气的说。
　　“哎……折腾吧，大不了兄弟赚钱养你。”冯林也是同道中人，但他是现实的，是理性的，生活给了他太多磨难，他知道喜欢是一回事，生活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他可以在放纵之后斩断情丝，继续坦然的和李杨称兄道弟，将错误归结于酒精。可是锦昭不同，他还是个学生，还活在童话世界里，他的感情透明而真挚，任谁也不忍击碎。冯林明白，现在劝锦昭什么都无济于事，只求万一哪天兄弟遇到困难自己有能力护住他。
　　“最近有杨子的消息吗？”已经好久没联系过李杨了，自打李杨开始实习就似乎变得越来越忙，锦昭问冯林。
　　“没有，电话也不接，联系不到他。”
　　“昭昭在啊，看姐新进的衣服咋样？”刘燕推着堆得满满的货车从远处走来。
　　锦昭和冯林看到马上跑过去帮忙。
　　“以后这种活我来。”冯林抢过刘燕手中的货车，推着往前继续走。
　　看着冯林，刘燕甜蜜地笑了。锦昭一旁贼兮兮的说，“我们林子别看平时冷冰冰，其实对在乎的人好着呢，是吧，燕子姐？”
　　“岳霄看起来也够冷的，昭昭你这是有感而发？”
　　看着正在认真卖衣服的岳霄，锦昭自豪的一笑，“当然！”
　　傍晚，李杨也兴高采烈的来了，那高兴劲儿就跟女神对自己表白了似的。“今天可算出了口恶气，让上次那小子诬陷我，今天我也整了整他。”李杨说的是上次被人诬陷说偷了钱那回。
　　“你怎么整他的啊？”锦昭一听来了兴致。
　　“还能怎样？在他做的菜里添些佐料呗，然后他就被客人投诉啦。”李杨洋洋得意的说。
　　“哈哈哈，你小心被查出来单位不给你签实习鉴定。”锦昭一边乐一边提醒。
　　“林子，每当这时候，我们该说什么？”李杨看向冯林。
　　“乌鸦嘴！”
　　“乌鸦嘴！”
　　“哈哈……”李杨搭着冯林的肩膀一起嘲笑锦昭，锦昭气得直瞪他们。刘燕和岳霄看着他们三人笑了。如果那是个我们进不去的世界，就坦然地做个守护者也是件幸福的事。
　　五个人在路边吃完烧烤，一边闹一边往家走去。七月份，外面很多出来遛弯儿的人，家里又热又闷，总不能一直开着空调吧，还不如外面活动活动，
　　“高老师？”岳霄一眼看到迎面扶着腰走过来的班主任高老师。
　　“岳霄！锦昭！你们俩还真好，难怪我总把你们俩名字弄混，哈哈。”看到自己班的学生，高老师高兴的停下来聊天。高老师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她从不以学习成绩来看待自己的学生，她不会给成绩好的学生留特权，更不会将学习不好的学生安排到教室的角落里去。即使不写作业，上课迟到这些本应该严厉批评的事情，高老师也没有训斥学生，而是很认真的询问原因。作业没写完不要紧，补上就可以，但不可以说谎，说什么落家里了。高老师三十六了，绝对的高龄产妇，得知班主任怀了小宝宝的时候，整个高一二班都变得紧张起来，生怕惹到高老师不高兴。
　　何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不该只为了高考那几个冰冷的数字就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纵然这是整个社会造成的，但蚁穴虽小可溃千里长堤，每个人都不从自己这里改变又怎么使社会变革。关键是学习为了高考这个理念就是错的，不要让一代又一代的人成为有知识没文化的悲剧。一句老师，就要担得起为人师的责任。
　　“老师小宝宝什么时候出生啊？”锦昭好奇的问。
　　“快了，十月份，哈哈。”高老师的老公在一旁扶着自己的老婆，也开心的笑着。
　　“也就是说我们要换班主任了吧……”锦昭一脸的不愿意。
　　“所以以后你就不能再偷懒不做作业啦。”高老师好笑的看着锦昭。
　　“好啦，你们老师这样站着很累的，快让你们老师回家吧。”刘燕看着高老师一直扶着腰，于是赶紧说道。
　　“对哈，老师快些回家吧，路上小心，要不我们把老师送回家吧？”锦昭一脸认真。
　　“哈哈，可不用，天黑了，你们也快些回家吧。”
　　和高老师告别后，李杨和冯林奇怪的看着锦昭。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锦昭回瞪两人。
　　不理会锦昭，李杨对岳霄说：“岳霄你知道吗，锦昭这小子，小学和初中天天和语文老师吵架，就没一天踏实的，对其他老师也是鄙视的很。”
　　“他现在也和语文老师对着干，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岳霄说。
　　“哈哈哈，我们那小学是每两年换一个班主任，四年级的时候换了个姓贺的老太太。你也知道，昭儿干嘛都慢，尤其是写作业，那叫一磨叽。有次课堂作业，昭儿又是最后一个交的，交的时候，那老太太冲昭儿嘀咕了一句‘朽木不可雕也’，这下子伤昭儿自尊了，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到如今。”
　　“哈哈，我说他怎么总挑语文老师的刺儿呢。这么记仇呢，昭昭同学。”岳霄笑着弯弯的眼睛看着锦昭。
　　不理你们，我和你们没有共同语言，撇下岳霄，锦昭走到刘燕身边。
　　“所以刚看见昭儿对你们那老师的态度，我和林子都挺吃惊的。”
　　“高老师人是特别好，不光昭昭喜欢，我们班同学就没有不喜欢的。”
　　“你们那高老师不是教语文的吧？”冯林突然插话道。
　　“高老师教数学的。”
　　“哈哈哈……”三人相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八月中旬补课开始，宣告着暑假的结束。高老师已经不来上班了，安心在家养胎，如今应该叫高二二班了，班主任由语文老师接替。岳霄得到消息后，心中暗笑了好久。
　　闹心的不止锦昭一个人，还有李杨。李杨故意捣乱的事还是被查了出来，因为关系到酒店的形象问题，弄得好像还有点大，实习鉴定签得很纠结，最后不得不李妈妈亲自出马，事情才算平息，却也吹响了李杨毕业后就得出国的号角，李杨不是喜欢厨艺嘛，刚好可以去国外好好学习下。
　　冯林的小服装店开得红红火火，刘燕眼光好，进的衣服款式新潮，价格也公道，很受年轻小姑娘的喜爱，已经有了不少回头客。可惜，赚的钱还是不够还冯爸爸欠下的赌债，家里面依旧是三天两头的争吵打架。冯爸爸好赌，败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冯妈妈不给他钱，他就跟冯妈妈大打出手，每次冯妈妈说要离婚，冯爸爸就发狠誓说一定会痛改前非，可每次都超不过两天。如今冯林开服装店开始赚钱了，冯爸爸就时不时的管冯林要钱，冯妈妈自是不能不管，儿子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怎么能被这样糟蹋了，于是又是争吵不断。
　　“燕儿……我爸妈让你为难了。”冯林喜欢刘燕，在一起越久越喜欢，因为刘燕像李杨。刘燕对自己的照顾，对自己的宽容，对自己的鼓励，有时候冯林也分不清自己心底喜欢的到底是谁，刘燕和李杨的影子总是重叠在一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纵使心底的人是李杨，纵使在透过刘燕想着李杨，冯林也会坚定的和刘燕走到最后，用毕生的时光偿还心中的愧疚。李杨，不过是午夜梦回时那一声叹息罢了……
　　“没什么……我家……也这样……”理解的看着冯林。是啊，如果是个幸福的家庭，谁会十六岁就出来赚钱，谁愿意那么早就尝遍这世态炎凉。
　　“燕儿，我一定对你好。”
　　“哼，敢不对我好！揍你！”说着，刘燕举起一双粉拳冲冯林瞎比划。
　　“哈哈，停，快别闹了。哎，你快看对面那人！”冯林突然看到个略眼熟的身影。
　　“谁啊？”刘燕也回头张望，“啊！那不是昭儿他们老师嘛！快快快！快去看看！”
　　因为还有将近两个月才到预产期，每日高老师都会到楼下散散步，今天刚好自家老公和父母都有事出门了，心想应该没什么大碍，便自己出来遛弯儿。谁成想，没走多远腹部就传来阵阵疼痛，高老师只好扶着一棵树站着，努力从包里掏出电话。还在努力寻找的时候，后腰突然被猛烈撞了一下，手一松，帆布包便被从身边经过的男子顺走。无暇顾及遇见了小偷，高老师现在只觉得自己快被腹部的疼痛弄昏厥了。
　　“老师？老师！老师你怎样？”刘燕把高老师扶到自己身上，高老师已经快站不住了，“林子，快打120！老师你撑住啊！”
　　冯林迅速拨打了120，说明情况，然后慌乱而不知所措的看着高老师和刘燕。
　　“林子，把店门关了，你看着下老师，我把车开过来，送老师去医院吧，这样等着不成。”刘燕迅速做了决定。
　　冯林一边焦急的看着高老师，一边将现金啊银行卡啊塞进包里，也不晓得够不够用。
　　到了医院，高老师被推进手术室抢救，刘燕在外面陪着，冯林去办理各种手续。这是冯林第一次在医院办理各种手续，那真不是焦头烂额就可以形容的了的啊。
　　不知道高老师家人的联系电话，刘燕只能拨通锦昭的电话，希望通过学校联系到高老师的家人。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高老师的家人陆陆续续的赶来了，对刘燕和冯林那是千恩万谢啊，弄得两人挺不好意思的。
　　放学后，锦昭和岳霄也从学校赶到了医院，看到冯林和刘燕，询问了下情况，然后也在一旁乖乖等着，祈祷高老师母子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灯灭了，医生出来说母女平安，但是都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对医生表达了万分感谢后，大家隔着玻璃窗看了看小婴儿。由于是早产儿，看起来特别的小，被放在保温箱里，也看不清五官，红彤彤的一团。
　　高老师也被推回了病房，还睡着，非常虚弱的样子，四个人没有进去打扰，和高老师的家人道别后，说等高老师好些再来探望，便离开了。
　　“新生命啊，好神奇的样子啊。”锦昭感慨着。
　　“这么向往，要不你也给岳霄生一个？”刘燕调侃着锦昭，没办法，就爱看锦昭炸毛。
　　“燕子姐！要生也是他给我生！你要站对立场！”锦昭严厉的看着刘燕。
　　“噗……”冯林实在想象不了锦昭压住岳霄的画面，太不美感了。
　　“岳霄你也不反驳？”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岳霄，刘燕好奇地问。
　　“他说着开心就让他说去吧，没关系的。”岳霄看着锦昭笑着说。
　　“啊……”刘燕刚想大喊一句“好男人都去搅基了啊”，忽然看到身旁的冯林，这个比自己小了六岁的男孩子，真的还是个孩子啊，还未成年啊，不管未来会如何，照顾他一时是一时吧，很想看到他变成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咦？燕子姐，你们的店门怎么敞着？”锦昭和岳霄走在前面，来到冯林的小服装店前，却发现店门大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