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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感伤】 ...

  •   【感】

      将车停好,顾晨曦快步穿过候机大厅走向约好地点,虽然一路上他都没有弄懂兰以沫为什么这

      么快就赶了回来,但是不得不说他有点心动。刚到咖啡厅外,他就看见那人靠窗而坐,既没有

      向时下的年轻人摆弄手机、电脑,也没有无聊的四下张望,反倒是左手握着一杯冒热气的白开

      水,右手拿着笔写写画画,那分专注格外引人注目。

      他注意到兰以沫这次回来穿着于以前不同,以往怎么说呢,相当休闲也很随便,而现在这身,

      恰到好处的衬托了那人的身形和气质,面料一看就不怎么便宜,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特别的,毕

      竟过年,谁不倒腾两件新衣服应景,这才正常。

      “在做什么?”站在这人面前半天,对方都低着头没发现自己,顾晨曦只好先开口。

      “你来啦?”明快的声音有别于刚才飞机上的痛苦呻吟,兰以沫总是希望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

      眼前人。

      “嗯,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要来啊?”

      “我在电话里告诉你了,难道不是····”以沫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突然意识到也许那句‘想

      见一面’想要说给的并不是自己,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身体配合,总觉得胃里那点痛又被无

      限放大,大的格外磨人。以沫不着痕迹的揉了揉胃,希望刚才吃的药赶紧起效“只是想给你个

      惊喜。”

      “啊?”没想到对方的理由竟然如此纯粹,顾晨曦当下有点受宠若惊,但是脸上却掩饰的很

      好,“哦,不过你还没告诉我刚才在写什么?”

      “没什么,来的匆忙也没备什么礼物,这个算是礼物送给你。”

      顾晨曦接过一看,跃然纸上的正是自己侧影,只是一个月过去,这人已能抓住自己大半神韵,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这人分明连个像样的眉眼都画不出,可见不是极富才气就是经常练习,就

      为了这份用心,他也要好好说声,“谢谢”。

      兰以沫看到对方的眉峰终于因为自己而舒展,刚才的落寞一扫而空。

      “不过下次来之前要先说一声,万一我不在本市不是白跑一趟。”想到这个顾晨曦还真有点庆

      幸,还好自己早上拒绝了一票损友,不然这人来了去哪找自己。

      见对方是真的为自己着想,表情也很严肃,兰以沫不自觉的露出点顽皮,“明白”。

      “走吧,带你出去转转,正好过年车少,想去哪?”

      “哪都好!”

      在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之前,以沫总是想着四处走走看看,希望能将世上最美的风景都收入眼底,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突然发现,原来喜欢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景。

      “那去郊区转转,你来了这么久,我都没带你四处走走。”发动车子,顾晨曦替以沫做了决定。

      “好啊”

      行在郊区的路上,以沫觉得今年的冬季格外不同,北方的树木到了深冬多半萧条,可是沿路这

      两排梧桐在高空中枝杈相交的景象,比开在夏季的鲜花尤显旖旎。

      “喜欢吗?”顾晨曦将车开的很慢很慢,好让以沫看个仔细,他其实心里有点喜欢这个不追求

      名利、不窥探隐私的孩子,因为这份体贴和温柔在时下已是太难得。

      “下去走走吧”以沫有点跃跃欲试。

      顾晨曦想说外面很冷,可看到对方眼里的憧憬不忍扫兴,干脆将车停在不碍事的地方,和以沫

      并排走在柏油路上。

      “你知道这里和我老家真的很不同,它更干燥更寒冷,冬季也更长,可正是因为这样,人们才

      格外珍惜春的时光,因为有对比才有希望。”

      顾晨曦看着以沫小跑两步,然后面向自己倒着行走,边走边说着对南北不同的感受,这场景不

      觉让他想起当年也是这样,他静静听那人侃侃而谈,说到动情处,那人一定会寻求自己认

      同,‘对不对,是不是,好不好,’当时自己总嫌聒噪,所以越让他回答越是沉默,现在想来

      也许当时能如了那人所愿,也不会落得现在这般悔恨。

      以沫眼见顾晨曦看着自己的眼神变的深远,表情也露出哀伤,刚才那点兴奋劲一下全没了,迅

      速转过身,慢慢吐出一口气,当做没看见那人点着香烟时眼底泄露的思念。

      有伤的男人很美,尤其是在他缅怀和追忆时,往往不自觉做着某些动作来悼念,可是这样的人

      也很可悲,因为他们往往不懂得珍惜眼前、也看不到现在,只会活在自己的旧梦里,凭白揉碎

      别人付出的一颗真心。

      以沫没去追问那个让顾晨曦受伤的人是谁,只是固执的走着自己的前路,“晨曦,你看见前面

      了吗?”

      “什么?”顾晨曦这才惊觉已和兰以沫走出了很远,而远处是一片开阔地。

      “前面!”

      “前面?有什么?”望着有些裸露的地表,贫瘠的土壤,顾晨曦不知道对方想让自己看什么。

      “有希望,只要向前看,哪怕现在什么都没有。”说这话时,以沫故意站在顾晨曦眼前,他希

      望对方能看见自己,看见只为他一个人捧上真心的自己。

      望着那深邃中带着爱恋的眼眸,顾晨曦迅速被其蛊惑,现在他不想分辨眼前是谁,自己是谁,

      只是在这萧瑟的深冬,在这冰冷的寒风,他极度渴望温暖,所以忍不住他抱着眼前这个跨越万

      水千山只为给自己一个惊喜的男人,热情的拥吻,已期融化埋葬犹深的自己。

      那天两人快速将车开到郊区别墅,等不及暖气开启,顾晨曦就将对方吃了个彻底,从客厅一直

      延续到卧室,最后一次两人洗澡时又忍不住分享彼此,顾晨曦能感觉到对方刻意的纵容,因为

      那人的身体虽然生涩却努力打开自己,直到双双筋疲力尽,才草草为新年的第一天画上句号。

      以沫听到对方熟睡的呼吸声传出才扶着腰去清洗,热水铺洒下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

      战,原来只有碰到热你才能发觉自己冷,原来只有遇到不爱才知道爱会疼。

      穿好衣服,以沫悄悄从顾晨曦口袋掏出他常抽的烟放在鼻端,烟叶独有的味道,点燃,轻吸,

      却不知道该如何吞吐,犹豫间便如鲠在喉,愣是呛出几滴泪意。

      将未灭的烟留在床头的烟灰缸,以沫换上顾晨曦的衬衫,只因为他需要借由这点温暖给自己继

      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走上寒冷而孤清的马路,以沫没有回头去看那座房子,因为越华丽越苍凉,而他渴求的美丽应

      该是‘爱我之人我爱,我爱之人爱我’,所有没有留恋,只是遗憾,憾自己为逢那人当年。

      【伤】

      顾晨曦难得一整晚都睡的很香甜,那人死后的这些年他仿佛一直睡在寒风中,活在陵墓里,虽

      然外表仍然光鲜亮丽,仍然吃喝玩闹,可是一颗心再也未有半点轻松。人常说,未能相伴到老

      的爱人,是前世欠下的缘债,今生到了时间就是匆匆别离,不管是以和平的、凶残的还是泣血

      的方式结束,到了那个点,怎么都留不住,而他注定前世是欠了那人的,今生缘尽,却要用往

      后的一生去典赎今生的太匆匆。

      可是昨晚不同,顾晨曦觉得自己还是鲜活的有血有肉的,甚至像是重生一样,头皮都是麻酥酥

      的,那感觉像是又和那人相爱了一次,迷茫中眼前全是那人灿烂未改的笑脸,只是比记忆中少

      了几分爽朗多了几分纵容,纵容···

      回味到这里,顾晨曦才发现似乎有些不同,身旁太安静了,而屋子里飘散的是自己七匹狼的淡

      淡烟草味,却少了一丝热度,手摸向床边猛的睁开眼,顾晨曦才发现原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只是一场梦?

      站在房间四顾,哪里都是空落落的,而顾晨曦自己也不知要找谁,是脑海里深刻的名字,还是

      那个为了给自己惊喜而匆匆出现又匆匆离开的人,寻了一圈,果然什么都没有带走,也什么都

      没留下,或许一直都有留下的,只是自己。他花了半个小时理了思绪,身体上的感觉和房间留

      下的一些淫靡都明白无误的告诉他,兰以沫是真的来过,难道是自己昨天意志松懈时说了什么,

      惹对方不高兴,所以不辞而别。翻找出手机,赶紧拨了电话过去,对方已关机,想想那人是专

      门坐飞机赶来,又打电话给机场,果然那人已坐了很早的航班飞去一个南方的城市,仔细一问,

      和来的地址相同。这事放在当年,也许为了这份愧疚顾晨曦会赶紧订机票去找人,可是多年过

      去,他到底是不同了,只是阖上手机,当做自己再一次的罪孽,反正今生的错误也不止这一件。

      而兰以沫从郊外的别墅区走出来整整花了一个小时又二十分钟才打到的,路上他内心经过了反

      复的纠葛、重组,直到脑袋晕到快爆,仍是什么都没理清,颓废的将自己扔在车后座,告知了

      对方地址,就不管不顾的呼呼大睡,反正都要放弃了,管他那么多,可是好梦不长一被司机叫

      醒,刚才下的决定又瞬间变成了茫然,没办法,只好拖着狼狈的自己,麻木的办理了登机手续,

      麻木的坐上自己的位置,中间找不到属于自己该有的情绪。

      奇怪的,人就是这么贱,生气的时候将对方所有缺点都细数一遍,在心里骂的体无完肤甚至问

      候他诸多的直系亲属,可真要放手,又念着他各种好处,哪怕对方脸上的一颗痦子,都突然变

      的倾国倾城,而兰以沫现在正处于拼命为对方找借口的阶段。

      “先生怎么又是你?”

      突然被人打断思路,兰以沫这才抬头,发现竟是昨天的那个空乘,“啊,是你,还没跟你道谢

      呢!”

      “不客气,应该的,只是您身体可以这样连续飞行吗?有没有去看医生?”

      “啊?啊!”兰以沫含糊的带过,因为当心里的疼大过身体的疼,似乎后者就变得没那么难以

      接受。

      “看您脸色不好,还是要多休息,我给您倒杯热的吧。”空乘专门去机舱,没过多久就端了个

      杯子给以沫。

      看着里面黑乎乎一片,以沫一脸迷茫

      “是我们家自己做的红糖,我看您脸色苍白,还是喝点甜的比较好。”

      “谢谢”接过杯子抱在手里,以沫小口小口的喝着,这才觉得身上有了点暖意,也就是因为

      这点暖,让他觉得更委屈,接过空乘送上的毛毯,以沫感激的笑笑,“ Wish you have a

      beautiful life”。

      飞机落地不免又让以沫吃了些苦头,匆匆谢过热心人的帮忙,他才头重脚轻的坐在大厅,可是

      越坐越觉得发冷,只好赶紧叫了辆车将自己载回去,这要是再在外面被人送回去一次,大哥能

      找人将他终身监禁。

      看了看表,早上十点三十分,还算早,以沫摸着口袋找钥匙,根本不敢敲门,钥匙刚插进锁孔,

      啪的被人拉开,连带着自己向前一个踉跄栽进熟悉的怀里,以沫花了一分钟考虑到底要不要装

      作意外事故直接晕了算了,好在一分钟后身体给了很诚实的反应,直接软倒,替他省了这些

      纠结。

      兰相濡本来就担心的一整夜没消停,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以沫的朋友,电话都打了一遍,可谁都

      说没见过,而那鸵鸟的电话打到爆都是关机,估计是根本没指望自己答应,所以先斩后奏,这

      个认知让他暴跳如雷,结果好好的一个新年,愣是被那混小子搅合的七零八落,来家里的客人

      都看出气氛不对,没说两句就赶紧撤退。

      “小子你是皮痒是不是”一把将弟弟扶住,兰相濡愤怒的无以复加,居然还敢在外过夜,当真

      是欠教训,可是看自己骂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别提说一句像样的道歉,像是根本

      没听到一样,兰相濡才赶紧将人头抬起来,就近距离看着弟弟焦距慢慢散开,当下吓得三魂少

      了七魄,伸手再一摸,对方额头已是烧得滚烫,赶紧让人派救护车,“这个春节是生生毁在你

      这混小子手里了。”

      说这话时,兰相濡也不知是心疼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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