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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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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神奈川啊旅馆啊什么的,练委实没有很当回事。
本来么,她和龙马两人在学校里边那大树底下,惯常睡在一处的。这回无非出了个门,草坪换做床铺嘛。何况那床还挺软的,是吧?
不值一提。
可是捅到父母这里来,就不得了了。
她就只好伏地认罪,唔,令公子被吾带至爱情旅馆,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从轻发落。
然后高堂大怒,好么,拐带未成年!痛打八十大板发配边疆。
安井练恍惚间好似听到判签掷下的声音,不由颜色惨淡,后脊生寒。
那边越前南次郎清了嗓子,一脸凝重地开口了:“安井桑。”
练赶忙正襟危坐,口中应是。
南次郎突然站起身,椅子差点给他撞倒,擦过地面发出很大的声响。安井练心中警铃大作,心说不好了!这是要打人了!要打人了!然后一手拽上龙马胳膊,表示临死也要拖一个垫背的。
岂料对面唰地弯下身,冲她鞠了一个九十度大躬。
“万分抱歉!!!”
龙马给他爹吓得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安井练瞪着俩黑眼珠子反应了很久,愣是没反应过来,只好深沉道:“唔……”
南次郎说:“这小子我已经收拾过了。”伦子同时道:“之前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下结论道:“事已至此——
“只好订婚了。”
龙马眨巴了两下眼睛,有些怔愣,然后转头看练,安井练正巧也转过来,两人对视良久,练沉吟道:“有人要订婚吗?恭喜。”龙马:“……”
几秒钟诡异的沉默后。
越前伦子欣慰地说:“练酱同意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南次郎则暴露本性笑出一副猥琐大叔样:“青少年就交给你啦哈哈哈哈哈。”
……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简直可以用如魔似幻来形容。安井练迷迷糊糊的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被伦子抓住了一阵的嘘寒问暖,只好小媳妇似的诺诺地应,隐约觉得……唔,这算是逃过一劫?但是怎么好像发生了更不得了的事,错觉么。
才不是错觉——
本来天色已晚,安井练就要回去,伦子也说太晚了家人会担心,那边龙马飘过来一句她一个人住有什么好担心的。伦子捂住口大惊失色连声说这怎么可以太危险了一个女孩子巴拉巴拉,练表示被关心了很感动但是您松松手呗这么着我没法走啊。
于是一边说绝对不行太危险了,另一边说没关系不用担心,两人在玄关处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南次郎大手一挥——
住下来呗!
练于是就稀里糊涂住下来了。
伦子笑眯眯指挥龙马领她去客房,青少年表示很懒不想动,被她娘亲一瞪,还是打着哈欠带过去了。
客房在二楼,打扫得很干净,屋里只有床、衣柜,和一张书桌,桌上放有台灯。衣柜是空的,但是床尾放有一套叠好的睡衣。床铺瞧着十分整齐。
安井练捏着米色睡衣的肩膀两角把它提起来,衣领朝她耷拉下去。
她注视睡衣,沉思。
龙马靠在门口,看她一眼说:“你有带衣服吧,我去洗澡了。”
练过了好久才说嗯,少年已经走开了。
安井练刚来那会,好几次被兜头盖脸一盆水浇下,包里惯常准备一套衣服,后来到了青学,不至于被如此对待,这个习惯倒是保留下来,想着出去玩也很方便的。
……
龙马从浴室出来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黑发少女和喜马拉雅猫在榻榻米上对坐着,瞧着一本正经,听到动静一齐扭过头来,两双眼睛看着他。
龙马面不改色地关上门,然后又打开来。
“这是我的房间。”
练表示当然知道这是少爷你的房间,不过我们需要谈谈。表情正经很严肃的。
这时卡鲁宾走到门边上跳到少年怀里,龙马抱着猫走过来,坐在安井练对面,然后把猫脸往她眼前一凑,表情正经也很严肃,说:“你们谈吧。”
卡鲁宾:“喵。”
安井练:“……”
练没奈何跟卡鲁宾眨眨眼,示意它乖一点,然后用手背把猫脸格开,直视龙马的眼睛:“要跟你谈。”
龙马没趣地把猫放下,手指轻轻挠它下巴,示意:你说吧爷听着呢。
安井练摆出一鼓作气的架势:“我——”
龙马抬个眼皮:“嗯?”
安井练定格了一下,然后沉思:“我想一下要说什么。”
龙马:“……”
黑发少女一边苦思冥想一边戳着猫脑袋哼哼:“都是你的错,脸太大。”卡鲁宾歪头。龙马:“……”
练过了好半饷才表情困惑地说:“这个,怎么会‘事已至此’呢,何至于没有发生便‘至此’了,至此也罢,怎么就订、订……这不科学啊,简直神展开喏!”
少年懒洋洋地,拿猫爪垫子碰碰她额头,安井练把猫抱过来搁怀里顺毛,接着道:“睡衣的尺寸刚好,被褥也是新晒的,早就算计好的吧,龙马?我今天会在这儿过夜。”
“不止。”
安井练一愣,问道:“什么不止?”
“不止是今天。”少年勾起嘴角,伸过手去,指尖像是要触碰练对方似的,然后顿了一顿,抚向卡鲁宾,“恐怕明天——我就要被派去做苦力,给你搬东西。”龙马说。接着颇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
“喂什么搬东西,不要擅自决定啊。”
“没办法,听说你无家可归之后,我妈哭得淅沥哗啦要我务必留你下来,所以,只好这样了。”
安井练狐疑:“……不是刚刚才听说的吗?”
龙马沉默了一下,然后抓抓猫后颈上的毛,眼神乱飘说这种细节无所谓了。
黑发少女抱着猫,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盯视他。少年给她看得发毛,索性低下头作出一副专心致志逗猫的样子。
片刻。
安井练垂下眼帘,抚摸卡鲁宾的脊背,轻叹一声:“真是败给你了。”
——叹声里犹带笑意。
龙马抬头看她,琥珀眼瞳也含了明朗的笑。
两人的手指在柔软而温暖的猫毛里轻相碰触了,暗号似的,指节叩击,然后彼此握住。
——立约。
“嗳,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把自己搭进去,龙马你,真是乱没自觉的。”
“没自觉的是你才对吧,练。”
……
翌日清晨。
安井练在敲门声里睁开了眼,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她迷迷瞪瞪地爬下床,拖着身体挪过去打开门,然后回身扑倒,又把自己卷回被子里,脑子里还在想,唔,怎么会有人敲门的。
接着一只手伸过来,被子掀掉——
“要迟到了,笨蛋。”
早餐是三明治,练边吃边瞅表。伦子在她手边放一杯牛奶,笑道:“不用担心,不会迟到的。”
练点头乖巧笑:“谢谢,伦子妈妈。”
坐对面的少年诧异地看她一眼:叫得还挺溜。
安井练嘴角立时耷拉下来,捧着牛奶有气无力地瞪过去,然后小声自言自语:“居然被大懒猫叫起来,当真是奇耻大辱,国将不保焉!”话说的正经很有气势,只是此人刚喝了一口牛奶,嘴上还留了一圈奶渍。
龙马:“……”
之后龙马叼个面包片先出了门,安井练赶忙喝掉牛奶跟出去,他们家离学校挺近,到的时候比练平素早了将近30分钟,这人素来踩着点进校的。
安井练表示对龙马刮目相看,原来不是懒睡的猫儿,而是早起的鸟儿。
少年懒怠理她,径自走在前面。
却原来并不往教学楼,而是到了网球部。
练于是看到好些个早起的鸟儿在网球场里蹦来跳去,尤其是菊丸英二同学,活蹦乱跳的,简直在做杂技表演,他看到龙马,照例飞扑过来压死,兴奋说你来了啊小不点!龙马例行反驳。菊丸说哟还带了女朋友!少年不吭声了。周围几个跟着起哄。
安井练默默捂脸。她倒是想驳来着,这,固然不是女朋友的,但总不好说是未婚……等等,不要掉进奇怪的设定里,一旦接受这个设定——
总之不妙→_→。
这时手冢过来,看到安井练,给大家说这是新的经理。练笑嘻嘻鞠个躬,作个简短的自我介绍,这就算走马上任了。
然后手冢一推眼镜,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问:“昨天怎么没来?”
——这才是真真的语气严肃态度认真,听着就有认错的冲动。
练只好说:“唔……”然后偷偷瞟了龙马一眼:你不是说‘那种东西不用管它’?少年抓着球拍上的网看别处,表示我又不是部长。
手冢又说:“不能大意。”
安井练唯唯应是,比伦子面前还乖巧几分,不过部长大人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薄唇轻启抛出两个字:
“十圈。”
安井练沉默了一下,表示有点不大能领会这个意思,手冢淡淡看了一眼操场。
练身子一晃,沉吟道:“……玩笑吗?”
——显然不是。
这时墨绿发色的少年大抵是良心发现,走过来说:“我替她跑。”说着不等回答径自去了,十分轻松的样子,看来平时没少挨罚。
安井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回头一看,手冢部长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练自觉顶不住部长的威压,只好苦哈哈跟上龙马,少年放慢速度与她并排跑着。
“现在退部,可还来得及?”
“……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