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安井练》井狐

25、chapter（25）

　　练一不小心泼了一个小姑娘一杯红酒——她保证不是故意的，而且可以说是正当防卫。

　　事情是这样的。彼时她端了个小碟子沿着长桌挑选食物，龙马则拿着酒杯站在一边，时不时接受投喂。他虽然不会喝酒，但对这灯光下熠熠流光的红色液体十分之感兴趣。尤其是刚才看到某个未成年少女面不改色灌了几杯下肚之后。
　　他穿这么一身站在这里，手中酒杯倾斜，脸上神色淡淡，不论气度还是美色，都是不亚于发光体迹部景吾的存在。不时便有三三两两盛装打扮的富家小姐躲在后面窃窃私语，猜测这是谁家的公子哥。
　　只是他身边总有一位黑发少女相伴，那件淡色礼服一看就出自名家手笔，还极有可能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神秘东方设计师brilliant的作品，若真是，可算千金难求。
　　再看她绾发精致，俯身间一缕黑发垂下，又随手拨去耳后，恩——忽略她用食的速度，可算十分优雅。
　　墨绿发色的少年见她唇边沾了点奶油，有些无奈地伸手抹去，少女眨眨眼，黑色眼瞳带点懵懂，然后露出笑颜。
　　众姑娘捂脸捧心——简直闪瞎眼啊啊！

　　——这是没有听到少年嫌弃的话。

　　安井练在西式点心旁边瞧见两个熟人，冰帝的芥川慈郎和立海的丸井文太君。
　　“这么说精市君也在。”
　　“部长啊。”丸井吹着泡泡糖指了个方向，“刚刚在那边还看到他。”

　　“上次谢啦，我听慈郎说你不在冰帝了。”
　　“唔，现在青学就读。”
　　“听说是做了坏事被赶出来的。”旁边慈郎揪他衣服，丸井挠挠头：“不过没关系啦，你电竞玩得那么好。”
　　安井练沉吟，虽然不知道逻辑在哪里不过还是多谢体谅。
　　“就这样啦，赤也那小子说你最近老不在线，他在游戏里杀的所向披靡正觉得寂寞呢。”
　　黑发少女含笑：“是吗？那请转告AKUMA，我这就回去好好鞭挞他。”
　　两只小动物打了个抖，丸井嘀咕笑得跟部长似的好可怕，慈郎沉默而迅速地扫了一盘吃的躲到一边找地方打盹了。

　　龙马瞟她一眼：这是回去又要抱着电脑不撒手的节奏了？
　　安井练回敬他：你不是也要去寺院的网球场跟你爹死磕？

　　两人对视，练先没绷住笑了出来，龙马的嘴角也勾起明朗的弧度。

　　那个被满脑子星际争霸战略性研究的练泼了一脸的姑娘，就是这时候冒出来的。多亏身旁少年的出色反射神经，对方踩着细高跟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时候，安井练的手里凭空多出一杯半满的红酒。以至于她本来是要伸手挡巴掌，却先是由着手里的红色的液体奔着地心引力过去了，当然——免不了途径一张妆容精致的脸庞，洒得简直痛快淋漓。
　　那只涂着鲜红丹蔻的手，就那么直直地停在了半空中。
　　棕发少女震惊的看着她，尖叫道：“安井练，你敢泼我？”她被红酒糊了一脸，头发丝湿哒哒的贴在脸上，下巴尖还在滴水，身上穿着的欧式礼服也被染了一大片，可算是形容狼狈。再怎么声嘶力竭也喊不出该有的气势来。

　　安井练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心说这又是谁啊，然后转头把酒杯塞回龙马手里，批评他：“你怎么这么浪费，不喝也不能糟蹋东西啊，这可是好酒。”
　　少年虚心受教，然后取了一杯新的，准备随时补充弹药。

　　围观群众默默点蜡。

　　棕发少女被两人这样无视，却是丝毫没有愤怒之意，只是收回自己不尴不尬的手，低着头含着一丝羞怯道：“你……你怎么能帮她泼我。”这分贝可谓猛地从珠穆朗玛峰顶降到马里亚纳海沟底。
　　而练在反应了一下她口中的“你”指的是谁后，也不由睁大了一双墨瞳，看向墨绿发色的少年。
　　龙马莫名其妙的看回来，两人同时问对方：“你认识她？”然后又同时摇头，“不认识。”

　　就听棕发少女猛地叫道：“安井练，你装不认识我？！”然后声音小八度：“我叫……鹤田芸子，请多……多指教。”接着又拔高音调，伸出她鲜红的指甲尖：“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被她欺骗了！”
　　被指着鼻子说“不是好人”的安井练惊叹地看着她，默默在心里鼓掌：这真是……太抑扬顿挫了。就音域变化来说已经达到天才水准。
　　龙马看她样子就知道某人又走神跑偏了，伸手要揉她的头，练敏捷躲过，开玩笑这可不能随便揉，头发散了怎么办。
　　棕发少女见他俩旁若无人，义愤填膺欲要发作——

　　“鹤田小姐。”

　　却是迹部景吾领着桦地走了过来，鹤田神色一喜迎上去：“跡部学长，她——”银灰发色的少年越过她，在练身旁站定，勉强赞赏了一下她的品味，这才回头端出十足的架子道：“这样的场合，希望你能稍稍注意仪表。”
　　说着还抿了一口红酒。
　　“可是跡部学长——”
　　这时加奈也跑了过来，目标明确的奔着龙马的大腿去了。小家伙刚才跑得没影，原来是去找她正牌爹妈。
　　九川先生十足商界精英的样子，而他夫人落落大方温婉迷人，小孩是两人的心头宝，之前在乡下走失简直把他们急坏，几乎立刻联系各方去找，幸而被练他们碰到，要让心怀不轨的人绑去那还得了。
　　因此把人邀来生日会，也是存了当面感谢的意思，他们是大家族，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鹤田芸子本来见主人到场，心说这下这女人该被赶出去了吧。没想到夫妇两居然对这个身败名裂的安井练如此以礼相待。
　　黑发少女微讶尔后回礼，道小加奈如此可爱，照拂也是应当。龙马同样点头说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这时所有人的眼光几乎聚焦于此，鹤田看那个本来该尴尬的人站在那里款款而谈，而自己一身狼狈成为窃窃私语者的嘲笑对象，简直觉得世界不可理喻。然而她又实在羞愤难当，不能容许自己再在这里现眼。
　　——但她未出口的话却一定要说完！

　　“安井练，你以为你装成这幅纯良的样子大家就不知道你的本性了吗？”

　　棕发少女说出第一句话，立刻感到有了一些底气，她感到旁人的目光看过来，继续道：“忍足少爷可是在这里的，你当年那样纠缠他，迫害别人的事，难道以为没人会知道了吗？”她这话说的言辞义正十分响亮，却不想想跡部身为忍足的好友，网球部部长，当初一句话把安井练丢出冰帝的人，现在为什么要和她站在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去看龙马的表情，心里充满着揭穿恶人的快感，深切希望这个她在宴会上一见倾心的贵公子甩开那个恶女人的手朝她走来，她觉得安井茜说得对，喜欢就要去争取，安井练这样的人凭什么夺去她的幸福。
　　于是她挺起胸膛说：“你妹妹也在这里等着指正你呢。”

　　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练的注意力，她若有所悟，转头问跡部：“那个……咳，她也来了？”原谅她一时忘了名字。
　　跡部大爷挑眉表示不知道。

　　藏蓝发色的少年朝几人走过来，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红酒已经干在脸上的，对安井练说：“如果要找安井茜小姐，我已经请人送她回去了，毕竟这个生日会，没有邀请话剧演员。”他尾音婉转意有所指，练想起那天对他随口扯淡，眼下被回敬，也不在意，她只是觉得这个安井家的妹妹委实是个教唆小能手，整个人像个巨型搅拌器一样活跃在各种风波里，先前居然把这么个重要人物忽视了，真是不应该啊不应该。
　　鹤田本来还有话要说，忍足看着她，缓缓道：“这场宴会也没有邀请歌剧演员。”言下之意，你也可以出去了。
　　少女脸色瞬间煞白，她提着裙子行了一礼，然后踩着她的高跟鞋跑了出去。周围的人也当她真的是个念完台词退场的演员，继续各自交谈寒暄，并不看她一眼。
　　这个宴厅里谁说的话算话，他们心里清楚。

　　……
　　练后来在阳台那里找到了呼呼大睡的慈郎和试图拖动他的丸井，还有站在一旁清风霁月的幸村精市君。
　　小孩的生日蛋糕推出来的时候，网球部一干人等和九川一家子，当然还有加奈的家家酒小爹娘，在宴厅中央围成一圈，把小寿星举高高吹熄蜡烛，然后立刻分食了巨大的巧克力蝴蝶结，分尸了层层叠叠的蛋糕塔。其中功劳最大者非芥川慈郎君莫属。

　　安井练原来只觉得龙马在学校很受欢迎，没想到在这种觥筹交错的宴会之重照样混得很开，简直像吸引蜜蜂的花蜜一样，惹得一众娇小姐们嗡嗡嗡的围过来，黑发少女不胜其烦，躲到一边喝酒去了。她却不知道自己在那些名流眼里也是一道风景，只是碍于某人举动亲密宣告归属，不敢下手罢了。
　　安井练又灌了一杯红酒，往脱不开身的龙马那里看了一眼，心里哼哼两声说行情真好，她没来由几分气闷，却不知道在气闷什么。
　　再一想，参加个生日会也能碰到被人肢体攻击言语指责的糟心事，那人还死盯着龙马一副想扑过来的样子，龙马是随便能扑的？那是给——小加奈扑的！
　　于是气闷的更是理直气壮了。
　　以至于后来神色恹恹，几乎是被少年扛回去的。

　　——唔，要知道，再好的酒量，也经不起凉白开似的往下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