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
-
龙马站在家门口的时候，那个黑头发的人型生物就整个软搭搭地靠着他的后背和肩膀，不用手揽住就要轻易滑下来。
现在虽然已经是深夜，客厅的灯却还亮着。
少年头疼。一会儿没看牢就把酒水当茶水灌下去的笨蛋。
他伸手掏钥匙，笨蛋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声：“龙马……”葡萄酒的香气悄悄萦绕在鼻翼间。
——开门的手一抖，钥匙串响了一声。
练眯瞪着睁开眼，按着少年的肩膀把自己撑起来。然后龙马就惊异地发现，这个醉酒的家伙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自然摆动着自己的腿脚手臂从玄关走进客厅，对在沙发上等待两人的伦子微笑说我们回来了，然后神色如常地走上楼梯。
她的行动太过迅速以至于伦子没有什么寒暄叮嘱的机会，只好对睁大双眼跟在练身后的龙马说哎呀怎么玩到这么晚妈妈很担心。
少年几乎想用帽子盖住自己的脸以掩盖表情，所以他也迅速上楼到自己的房间。他的帽子在那里。
伦子在楼梯下埋怨：“一个两个的都不跟妈妈说话，坏孩子。”不过坏孩子们都回了家，她也可以安心去睡觉了。
龙马推房间门的时候就觉得有重物阻挡，当他看见靠着门坐在地上安然入睡的黑发少女时，简直生平第一次有了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蹲下来，拍拍练的脸颊。“醒醒。”后者毫无反应。
卡鲁宾走过来，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他们。然后它好像发现闭着眼睛的安井练很有意思——因为主人一直在捏她的脸揪她的鼻子，所以它也凑过去，轻轻地喵了一声，然后用蓬松的尾巴扫了一下她的脸。
练很给面子地打了个喷嚏。
龙马立刻把卡鲁宾提起来，他发现了尾巴的好用处。
而当练终于被一人一猫折腾地清醒了一点，眯着眼睛不耐烦地看过来时，墨绿发色的少年蹲在面前抱着猫严肃地说：你应该去洗个澡。
练的目光飘向床的方向——那里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一点，她揉揉自己的额头，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去了浴室。
龙马放心了，然后他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因为他觉得某人这样的状态绝对会把自己淹死在浴室里。
不过他追过去以后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黑发少女站在浴缸的面前和它对视着，看起来谁都不认识谁。
她听到少年进来的脚步声，耳朵灵敏地动了一下——几乎像某种小动物，然后转过头用一双充满茫然的墨色眼瞳看着龙马，少年咬牙，他敢说这人刚才也是这么看着浴缸的。
但是他又实在比浴缸多了一点人情味——要是谁听到越前龙马是有人情味的，一定要发笑。少年板着脸给她放了热水，然后想了想，又扳着脸把他专用的泡泡浴盐丢进去。
练挂在龙马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来的，半睁着眼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
而少年完成了他仅能做的事，又看了一眼练身上的礼服——他的脸被热气蒸得红了一点，然后咳嗽一声把人从身上剥下来，转身退出去了。
黑发少女失去依托，下意识伸手去拽他衬衫的襟子——外套早在他捋起袖子放热水的时候就丢去一边了。龙马回过头，在她脑袋上安抚地拍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拆了她的发髻。这玩意梳起来的时候工序复杂看了也难懂，拆起来却简单得不得了。
黑色的长发立时倾下，垂在少女的肩膀上，她纳闷地摆了摆头，觉得好像不那么重了，头发也随之滑到背后腰间，有几缕落在身前。
她身上丝质礼服的襟口刚才已经蹭歪了，浴室的灯光照在白皙的颈部肌肤上，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龙马微微恍神。
……
龙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忘了把卡鲁宾揪出来，他抱着猫一面思考练把自己淹死在里面的可能性，一面尽职尽责自觉自愿地去给她拿换洗衣物。
穿着白衬衣的少年站在衣柜前困惑地看着里边的睡衣，伦子买的款式都差不多。不过他不到一会儿就放弃了辨认，随便拿了套出来。然后他打开下面的抽屉——
少年拉开浴室门把衣服放到置物架上的速度几乎赶得上他网前截击时的了。
浴室漏了点热气出来，墨绿发色的少年站在那里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卡鲁宾围着他的脚转了一圈。
安井练既没有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也没有趴在浴缸上睡着——虽然她很想那么做，她凭着最后一丝神智挣扎着把自己套进衣服里，然后赤着脚踩了出去，准确地在床上砸出一声闷响。
窝在床脚的卡鲁宾被吓得瞪了一双小圆眼睛炸了毛。
龙马伸手安抚猫，然后看了一眼这个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趴在床上的家伙，认命地去拿干毛巾了.
一切弄好躺倒在床的时候少年觉得真是比跟老头子打一天的网球还累，他打了个哈欠，想着明天一定要讨回来……恩，讨回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桌上，那件跟淡色礼服呆在一个包裹里的古怪衣服折好了放在那里。床头灯尽职地把那一块圈进自己的光照范围里，少年能看到金色的丝线反射出的温暖沉静的光晕。
他转头看陷入沉睡的黑发少女，琥珀色的眼瞳眨了眨，里面仅有的一点困倦消失无踪——那什么，现在讨回来，也是可以的吧？
……
夏明到达东京机场时刚好凌晨六点，他本来想给练一个惊喜，却在下飞机的时候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具体地址。
——不过好像在什么，青春学园？
夏大设计师决定跟机场人员打听这个学校，然后他傻眼了——因为还有一件事他忘了考虑，那就是——语言不通。他听不懂对方在叽里咕噜个什么，对方也对他吐出的语言毫无辨析能力。
他垂头丧气地给安井练打过去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连续拨了几次都是这个反应，夏明终于没办法了，他垂着脑袋在登机口打转，嘴里念叨练的名字。“哼哼……居然不接我电话。”
一双挂着银质链子的黑皮靴出现在眼前，夏明蔫耷耷地抬眼，看到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这个人不单鞋是黑的，眼睛是黑的，连身上穿的衣服也黑的可以。
真是单调的穿衣品味。夏明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然后继续蔫耷耷。
“你在找人？”
夏设计师抬头，这是到中国的登机口，碰到同胞不奇怪，不过他怎么知道他在找人？
“我想我们要找的，正好是同一个人。” 一身黑的青年摘下墨镜对他露出个风度翩翩的笑，“你可以叫我black。”
“什么鬼东西。”夏明在心里评价，然后伸出手：“你可以叫我brilliant。”
black跟夏明乘的其实是同一班飞机，早在之前他就注意到这个打扮新潮的小儿多动症患者，坐在那里兴致勃勃地谋划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出过远门以至于太过兴奋——实际上远不止几年。
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正好电脑在手边，顺便就查了一下。
恩，出身中药世家，从事……服装设计？啊，就是那个之前在巴黎时装周声名大噪却没露脸的家伙，没想到这么年轻，看起来智商也不高的样子。
小黑同志感慨完之后就兴致缺缺，转而去破Ann的反定位系统。这个有意思得多。
不过他下机以后却听到这个设计师在打听青学，不就是Ann在的那个学校么，他想。然后听到这人嘀咕安……什么的，他脚下转了个弯，朝这人走了过来。
然后不问自取了夏明的手机，瞟一眼已拨号码又给放回去。
再然后，就是站在他的面前。给这只迷途羔羊指个路咯。
夏明跟着他上了计程车之后，才想起来要问：“你认识安练？”紧跟着又问：“你知道她在哪里？”
black拨了拨手上的戒指，夏明注意到他戴了一只尾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他好像看到戒指上一道幽蓝的光。
“我认识Ann。”他说，“不过跟你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至于她在哪里么。”小黑摸摸鼻子，“这个我还在追踪中。”
夏明这下相信他了，“哦，你也是喜欢黑人电脑的。”
小黑噎了一下，然后拨动戒指上的数位密码继续他的追踪大业。
练的反追踪系统虽然虽然设置得十分随意，又很久没更新只会自检，也带着两人兜了好大一圈。最后终于站在越前家的门前，夏明看着小黑脸上那抹充满自得的笑，实在很想提醒他其实只要打听一下青春学园在哪就可以。
不过他想到这个人是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巴掌大也能迷路的地方的唯一翻译，还是咽下了这句话。
他伸手去按门铃。
安井练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脑袋跟塞了铅似的沉，几乎很难在枕头上挪动一点，于是她只好尝试挪动自己的手臂。
少年嘟囔了一声，练感到箍在自己腰上的东西紧了一些，她伸手去拨，果然是某人的手臂，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时就听见有什么人喊了一声：“那个懒鬼还在睡？哈哈，看我不把她弄醒！”
吱呀——推门的声音。
练努力撑开眼皮，然后就看见一个不可能出现这里的人，站在那一脸震惊地指着她。
“你、你们……你竟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