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父子与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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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拉着还只有十五岁的洛北去见阿莲。
阿莲盘腿坐在椅子上咔擦咔擦地嗑瓜子，见到他们两个也不站起来，只是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继续噗噗地吐瓜子壳。
“阿莲阿莲，我们一起去放纸鸢吧，我得了一只美人纸鸢。”他趴在椅子旁的小木桌上，情绪激动，没有一点太子的形象。
“可以呀，不过，我还得叫上一个人。”她噗地吐出一瓜子壳，跟他谈条件。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干脆作响的声音刚落地，门帘子就被掀开，一位少女走了出来，与阿莲有几分相似的杏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活泼又狡黠。
她向他们福了福身，“太子殿下，五殿下。”
阿莲从椅子上跃下，将脏兮兮的手往他袖子上擦了擦，来到少女身边，介绍道：“我堂姐，独孤薇。”
那天，四人组第一次齐聚一堂。
从那天起，他们满京城作恶，调戏良家妇女，逗弄小乞丐，学泼妇骂街，偷包子……无恶不作，自由自在。
他们还比试过琴棋书画法术，可惜每次都是他和阿莲垫底，洛北和阿薇争个输赢。
在法术上面，十岁不到的阿薇能够与洛北打个平手。
阿莲在一边啃着点心，口齿不清道：阿薇可是我们家族的法术天才，那些法术都是她偷学的。
洛北流露出爱才之情，半真半假道：阿薇，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罗碧国吧。
他急吼吼道：不行不行，阿薇必须留在龙明国，阿莲可以让你带回去！
阿莲横了他一眼，在每一块点心上都抹上她的口水。
他大怒，一巴掌抽在她的后脑勺上。
阿薇却咧嘴一笑，傲然道：我要当侠女！逍遥自在地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到后来，阿莲真的跟着洛北去了罗碧国，阿薇真的谁都没有跟随……
惆怅之感沉甸甸地压在心里，让他白天难受，夜间也睡不安稳。
自从得知阿薇阿莲两姐妹的事情后，他就没有睡一个安稳觉，每夜都像是走马灯一样将四人组的时光回放一遍。
拓跋渊叹息了一声，睁开眼。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
像他此刻的心情。
没有叫醒任何人，披了件衣服，散着头发，走进薄雾里，来到那片莲花边，静静望着。
九年前的冬天，龙明国各地莲花奇异盛开。
百姓还未惊诧完，灾难就来了。
数也数不清的妖魔鬼怪一夜之间降临了，在全国横行杀戮，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悲愤的百姓开始认为莲花为妖莲，代表不详，反常即为妖。
崇扬帝一夜间白了头。
全国上下一心，奋力将众妖怪封印起来。
老国师为此牺牲，尸骨无存。
一年多的灾难终于渡过了，百姓泄愤地将所有莲花铲除，从此，龙明国再无莲花这类花。
拓跋渊倾身折下一朵莲花，刚拿离湖边，莲花就瞬间枯萎沙化。
“那片湖里注入了大量的灵力，以此催生莲花一年四季都绽放。”耳边忽然响起温润的声音，拓跋渊扭头看去，洛北正着一身红色衣服站在他旁边看着莲花，“所以一旦离开灵力，它们就会死去。”
拓跋渊低头看向沾在手指上的几粒黑色砂砾，“这么做有意义吗？”如此耗费人力物力，就不怕大臣反对吗？
洛北侧头微微一笑，“我从不做无用功。”说罢，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今日想去哪里？出宫怎么样？”
拓跋渊吹掉指尖上的砂砾，跟上洛北的脚步，“好不容易来一次罗碧国，自然要去体验一番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
吃了早饭，两人换了身衣服，各自带着几位仆从出宫了。
罗碧国的街道并没有给拓跋渊一种繁华的感觉，反而百废待兴。街边有很多房子正在重建，来不及重建的废墟显示着战争的残酷。王城都这样了，其他地方的萧条程度可想而知。但是百姓们没有悲愤，反而面带笑容，呈现出一种积极向上、充满希望的精神劲来。
拓跋渊偏头看洛北，他神情平静，只是嘴唇上翘的弧度更大了。
他的压力应该很大吧。
权力握在手中，带来的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
他迷茫的同时还为洛北心疼。
“洛北快看，糖葫芦！”他故作轻松地指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商贩惊呼，“好多年没吃了，真怀念呢！我们买两根吧？”
两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在街头像天真烂漫的少女吃糖葫芦……
这个画面想想就觉得太美好……
洛北挣开拓跋渊拉着他袖子的手，往旁边挪了几步，“我不爱吃酸的。”
拓跋渊没察觉到洛北的嫌弃，陷入在自己的回忆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当年初次遇见阿莲的时候，她就站在小商贩旁边，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一串串的糖葫芦。小商贩问她要钱，她竟然傻乎乎地反问，钱为何物。当时，我还在心底嘲笑了她一番，觉得她是个小傻子……呵，后来我被父皇软禁在皇宫里了，我才明白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悲哀……”
洛北在一边皱眉嘟囔道：“我倒觉得阿莲就是傻乎乎的，出来了十二年，倒是知道花钱了，却不知道钱的购买力。”
那边，拓跋渊“哎呀”一声，“洛北，白痴阿莲周游世界可是带人了没有？”
“没有，她不愿……”
“你怎么能不派人保护她？她少了胳膊少了腿的，我们该怎么跟阿薇交代啊？”拓跋渊急得团团转，“不行不行，我要派人过去！”
洛北沉吟了片刻，道：“那我也派人过去吧。”
“对了，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这才是关键。
洛北沉默了一下，“她偶尔会写信告诉我。”
拓跋渊心里不舒服了一下，“那就好。”
眼前的一桩事处理了，王城也游玩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回了宫。
拓跋渊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而且他来此不是仅仅与洛北叙叙旧，还为了一件大事——不，应该说是两件。
吃完晚餐，两人便挥退了所有的仆从。
拓跋渊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道：“这一次，朕拜访贵国是想与辉夜王商议一件事。”
“何事？”
“与朕，与龙明国结盟，一起攻打萨克森国。”
当今的玛斯戈雅大陆东边的大国有三，一个龙明国，一个萨克森国，一个罗碧国。
若是以龙明国为中心，罗碧国处在其东面，萨克森国在北面。可，萨克森国又与罗碧国相连。
所以三国是连在一起的，每一个国家都受到两国夹击。
如果除掉了萨克森国，无论是龙明国还是罗碧国，都可以松一口气，不必担心两国同时冒犯。
与其总是担惊受怕，不如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这话，是崇扬帝说的。
大臣一致赞同。
于是，拓跋渊，也就是恒明帝亲自出使罗碧国了。
洛北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没有立即给拓跋渊回应。
他清楚这个主意出自于谁。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萨克森国如今可以说是东边最强大的国家。
龙明国，九年前的大灾害伤了其元气，再加上萨克森国和罗碧国乘机侵占了领土，虽然在恢复，但是实力仍不如以前。
罗碧国五年前的大动荡，以及萨克森国和龙明国的入侵，战争三年，签订丧权辱国的条约，割地赔款，百废待兴，国库空虚，自然比不上龙、萨两国。
但是，耻辱，以及为了将来的长远发展，消灭萨克森国是个绝佳的办法。
而且，盛极必衰，是不变的规律。
萨克森国的老国王虽然率领着全国百姓将国家发展为大国，但是他不是神，只是普通人类，寿命有限。
如今，他已垂垂老矣，足下八位王子正值壮年，摩拳擦掌地想要一展宏图。
老国王并没有立嫡长子为太子，而是从八位王子中选择最优秀的一位继承他的王位，只是选了几十年，还没有选出来。
等了几十年，八位王子的耐心早无，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次。
所以，只要老国王忽然暴毙，太子没有选出来，王宫里就一定会掀起腥风血雨。
此时，便是好机会。
所以，崇扬帝就是只老狐狸。
“好处呢？”洛北终于开口了。
拓跋渊松了一口气，“土地财产资源平分。”
“一国划分，一国选择。”洛北提出条件。
拓跋渊扬眉，欣然同意。
一件大事了，剩下的便是，对于他而言重要的事了。
“洛北，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拓跋渊改了彼此的称呼。
洛北蹙眉。
“帮我……夺回皇权。”拓跋渊有点尴尬地说道，虽然他是个傀儡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他自己亲口承认起来，还是会难堪。
“为什么？”
“我不想什么事都做不了主，更不想被操纵，即使他是我父皇，也不行。”那种无力感，他不想再经历了。
洛北没有说话，手指轻敲桌面，哒哒声让拓跋渊心烦意乱。
就在他濒临发作的时候，洛北停止了敲打，缓缓开口了，“好，两件事我都答应你了。”
拓跋渊舒展了眉头，拿起纸笔，写下了两份契约。
两位君王各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父子与契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