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乡村宅生活》陶西

38、第38章 通信

　　已经是五月了，绿草如茵，鲜花盛开，路边都是绿油油的麦田。这个时节的英格兰虽然一如既往的潮湿，但是雨云没来的时候，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玛丽最喜欢在外面散步，每天早饭后都要逛上一逛。最近一直在忙着自己的那个配插画的小故事，还有写信看信，用眼很多，总是感觉酸涩。现在虽然有眼镜，但是班内特太太一直不肯让玛丽带，“你只有一双眼睛最好看，怎么能用那么难看的东西挡住呢？这样哪里还会有绅士看上你？！”玛丽虽然偷偷买了一副放在房里，但是确实从不敢让班内特太太看见自己带着它，所以只能尽量让自己少用眼，多休息了。
　　其实除了写故事画画之外，玛丽最近信也很多。怀特小姐回到巴斯之后只来了一封信表示感谢之后就没有信了；伊丽莎白一向只给简和班内特先生写信，分别问候，简虽然会跟玛丽说一说内容，但回信还是简来写的。多出来的信是坎贝尔先生的。在伦敦的最后一天，坎贝尔先生突然到访，当时正是早上，玛丽刚刚吃过早饭。因为前一天晚上都去参加舞会了，所以早上都没人起来，起来吃早饭的只有班内特先生和玛丽。玛丽是因为之前有点头疼也确实不想去跳舞，所以就借口不去，班内特先生因为要回朗博恩了，所以要在走之前安排一些事物所以早上吃过饭就走了。
　　仆人进来说坎贝尔先生来访的时候只有玛丽在，本来要去公园逛一逛的玛丽只好来到起居室，让仆人送上茶，请坎贝尔先生到这里来，再看情况要不要叫醒福斯特先生。坎贝尔先生一进来先是问好，再来为自己突然来访道歉。玛丽忙回说没关系，并问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请福斯特先生来么？坎贝尔先生立刻说自己并不是来找福斯特先生的，玛丽就放下心来，看来不是上校的事了。玛丽并不是很会交际说话的人，说过天气请他喝茶并问是否要吃点早餐之后就没话了。坎贝尔先生喝着茶拒绝了早餐之后也没话了。玛丽心里想着这是个什么情况，气氛有点尴尬，想了想就说到：“您来的倒是巧，我们明天就要回朗博恩了。”
　　坎贝尔先生放下茶杯说：“这么快就要走了？史密斯先生的拍卖会令尊不再参加了么？”
　　玛丽笑着说：“不了，其实我父亲的投资已经连本带利的都收回来了，其他的事都是史密斯先生自己的事了，留在伦敦也是因为莉迪亚的事，现在上校已经入伍，通信不便，莉迪亚也不想呆在这，所以我们一家就都要回去了。”
　　坎贝尔先生听到这，好像下了决心要说一样，说：“其实我今天来就是因为听说您要离开伦敦了，有些事想要说才一大早就来打扰的。”
　　玛丽有点吃惊，他接着说：“我想与您通信，不知您意下如何？”
　　玛丽这下是真吃惊了，她并没觉得与坎贝尔先生多么要好啊，只是见过几面，虽然也说过一点交心的话，可是私下通信是亲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或者至少是同性密友才会想要保持通信。坎贝尔先生看着玛丽不说话，就恳切的说：“您知道，我一向不懂如何与女士们相处，您是最令我自在的女士了。我们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您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见识广博思想先进的女士，与您交谈一直非常愉快，所以我想一直与您保持交往通信，希望您不要拒绝。当然，为了您的声誉着想，我也会保守秘密，不会告诉别人的。”
　　玛丽确实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就回说：“您这样言辞恳切真诚，又把我夸的这样好，我要是不答应您，不就成了不知好歹了么！”玛丽笑了笑接着说：“我很乐意与您这样一位有钱的贵族老爷做朋友，这样的机会可是别人想要还得不到的呢！”
　　坎贝尔先生立刻高兴起来：“您太恭维我了，除了身份地位和财产，我与别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反倒是像您这样聪慧有见识又温柔谦虚而且还不拘泥扭捏的女性才少见呢。”
　　说完了这件事坎贝尔先生就告辞了，所以玛丽也没有告诉别人，连家里人也没说，毕竟未婚男女的通信还是要谨慎一些的。

　　玛丽与坎贝尔先生通信倒并不多频繁，一开始是一星期一封，后来就三四天一次了。不到一个月，信的内容和长度也从一开始一页就能写完的简短拘谨到三四页纸畅所欲言，好像隔着距离和信纸，就能更加放的开一样。玛丽经常在信里说些日常和时政，坎贝尔先生也会说一些他的见闻，还会就时事与玛丽讨论一番。玛丽一直都有看报纸的习惯，结合了自己的记忆，就显得玛丽对政事见解独到精准，坎贝尔先生倒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对玛丽的观点大加赞赏，这就让玛丽有种作弊考满分还被通报表扬的羞耻感，所以一直在谦虚。除了这些，玛丽还写一些朗博恩春天的景色附近人家的家常，自己的创作，甚至拗不过坎贝尔先生的一再请求把自己写的莉迪亚的这部分附在信里给他看，当然又被夸赞了，甚至问玛丽是否有出版的意思，他手下有报社也有出版社，可以先登在报纸上。玛丽很心动，但是她考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理由是她还需要再改改，而且这个也没写完结尾。
　　坎贝尔先生的话虽然让玛丽很心动，但是还是拒绝了，毕竟这个是给自家姐妹专门做的，不适合公开。而且本来他们两个单身男女只是普通朋友却私下通信在这个时候是很容易受人诟病的，要是再牵扯上利益关系就更说不清了。玛丽本想着要不着痕迹的减少通信和交流，但是犹豫了几天，实在狠不下心来，毕竟在现在的英国能有一个志趣相投又聊的来的朋友是非常难得的事。
　　倒不是玛丽突然爱上坎贝尔先生了，而是跟他做朋友实在是一件很轻松的事。玛丽虽然表面上跟普通的未婚女孩没什么区别，可是她自己知道她这个在现代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跟周围的人的三观差距有多大。可是坎贝尔先生又不同。他也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英国绅士。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的童年经历成长环境后来的东方游历，让他并不能理解很多女性的想法，一开始他刚回到英国的时候还闹过很大的笑话。他的解决办法是不接触不交流，这样就不会有误会了。所以认识他的人都说他不喜社交不爱跳舞古板冷硬脾气古怪，他没有他心里认定的朋友，只有通过合作认识的朋友。
　　两个人在通信中更加了解对方，也认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在对方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反而因为两个人的那份特别而更能彼此理解。玛丽在信中毫不顾忌的说法军一定会败，威灵顿公爵会再次打败拿破仑，坎贝尔先生也赞同，他也不追问玛丽为什么这么说；玛丽说没有什么是能一成不变的，包括土地，机器的应用要求大量工人，以后农民会越来越少，庄园主也都不种地而是去养羊或者开工厂了，坎贝尔先生说现在工厂就很多了，工人也总是出问题，很多靠经商开工厂富起来的人，虽然现在这些“新兴贵族”还只是有钱，可他们会慢慢也有权的。这样畅快淋漓的交流玛丽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