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乡村宅生活》陶西

36、第 36 章

　　第二天早上，几姐妹快中午了才起来。因为最近几乎天天晚上都去参加舞会，所以这个时间起床都是常态了。吃过了午饭，五姐妹要去参加一个沙龙，是一位兰开斯特子爵夫人创办的。这位子爵夫人是个寡妇，他的亡夫给他留下了很大一笔财产，让她能够自在的享受生活。这位兰开斯特子爵夫人是在一次午餐会上认识了简·班内特和伊丽莎白·班内特，然后对她们一见倾心，总是邀请她们参加她的各种舞会午餐会，还带她们去剧院看戏，像这种沙龙也不是第一次邀请了。只是玛丽倒是第一次收到邀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玛丽也不排斥去看看热闹。在玛丽眼里，这样的活动就是“看热闹”，她是绝对不会发表什么“高谈阔论”的。
　　毕竟是第一次参加，所以玛丽还是用心打扮了一下的。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束腰泡泡袖，带着班内特太太送给她的那套珍珠项链和耳环，金色的卷发高高束起，玛丽的头发很厚，只好用发网箍住头发，然后再用一根珍珠镶嵌的木制发簪插住，这是玛丽自己用零花钱买下来的据说来自东方的首饰。
　　班内特太太据说去舅妈家了，班内特先生还在那间专门腾给他用的小书房里，简和伊丽莎白已经先下楼来了，跟怀特小姐在聊昨天晚上的舞会。玛丽刚一进去，就听怀特小姐问道：“这么说坎贝尔先生昨天晚上也去了？还邀请了玛丽跳舞？”
　　玛丽正端着茶杯喝茶，“是的。只不过好像有事吧，后来就没再看见他。”
　　这时，福斯特先生也进来了，他一进来，就楞了一下，然后就来到桌旁摇铃。仆人进来后，福斯特先生吩咐说：“上一点三明治和司康饼，几位小姐还没有吃早饭，再拿一壶热咖啡，给玛丽小姐上一杯蜂蜜柠檬水，不要太热。这样可以么，小姐们？”
　　简微微一笑，：“您真是细心，福斯特先生，这样就可以了。是我们起的太晚了。住在您家里还这么失礼，您也不见怪，真是好性子。”
　　福斯特先生立刻说：“简，千万别这么说。现在是社交季，年轻的小姐们这样的生活作息是常事，没什么奇怪的。而且我们已经是兄妹了，不必这么客气。”
　　仆人很快把东西送了上来，大家就顾不上说话了。吃完这顿早饭，三姐妹就坐上马车出门了。福斯特先生和怀特小姐站在门口送她们离开。马车远去之后，怀特小姐对还站着的福斯特先生说：“我有个建议，您想听听么？”福斯特先生转过身：“愿闻其详。”
　　两人走到花园里，怀特小姐坐在秋千上说：“我在班内特家做了十年的家庭教师，对这几位学生是非常了解的，尤其是玛丽。以我对她的了解，你这样做是行不通的，福斯特先生。”
　　福斯特先生：“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班内特家五个女儿，没有儿子。他家的产业还是限嗣继承，以后只能由那个远房的柯林斯先生继承，我想您是很清楚的。班内特先生和太太更清楚。所以在莉迪亚两岁之前两个人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一个儿子，自然对女儿们的管束和关注就不够了。较大的简和伊丽莎白还好些，得到了父母较多的关注，而到玛丽就不那么有耐心了。等到两人确定生不出儿子之后，注意力回到了孩子身上，但不是所有的，只有自己偏爱的能多得几分关爱和注意。所以玛丽和基蒂就成了经常被忽略的女儿。在我刚到班内特家的时候，基蒂特别自卑，我在她身上花了很多精力才让她不再那么自卑。”
　　怀特小姐说到这停了一下，福斯特先生一直看着花园里的玫瑰花从，也没说话。她接着说：“可是玛丽从没有自卑过。她身材瘦弱不够高挑丰满，虽然也是金发碧眼但是长的远不如简好看，也不像伊丽莎白和莉迪亚那样是父母最喜欢的女儿，我听说还曾经从马上摔下来过，自那之后不再骑马，更不会打猎。她最有名的就是她的学识了，可是这些都是我教的。但是在我遇到她之前她就已经学会自信努力和乐观了。”
　　怀特小姐仔细观察着福斯特先生，“这还不是她最与众不同的。这样一个被父母忽视又处处比不上姐妹的女孩却既不自卑也不自傲，更加没有怨天尤人或者悲观自抑，而是一直温和善良为家人着想，关心所有身边的亲人朋友。她从不自傲自己的学识丰富，这在她是兴趣而不是装饰，她也不会用这些东西去吸引追求者。事实上，她是班内特家除了简之外，追求者最多的人，只是她从没有注意到。她一直都把精力花在了几个姐妹身上，对于姐妹们的事儿她一向敏感，到了自己身上她反而变迟钝了。”怀特小姐继续说：“所以如果你喜欢上了玛丽，那你最好先向她表明心意，然后以追求者的身份去跟她相处，不然，在玛丽眼中，你将永远是兄长和朋友，而不是一个成年的有财产和地位的可能会爱上她的绅士。”
　　福斯特先生终于转过头了，他看向怀特小姐：“您目光敏锐且观察细致，所以才能看到我一直压抑和隐藏的感情。我确实对玛丽小姐心存好感，但是我在亡妻的床前发过誓不再结婚，所以只要能做她的兄长和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不能也不愿违背誓言。”
　　怀特小姐很诧异，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是我多管闲事了。”然后起身离开了。

　　三姐妹到了沙龙，先坐下与主人问好，子爵夫人很高兴的招呼她们三个坐在她这桌。沙龙每次都有一个主题，这次的主题就是那个从东方回来的史密斯先生了，因为他的传奇经历现在又身价倍增，虽然已经快要四十五岁了，可打扮的很年轻，而且还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所以这段时间他是整个伦敦社交界的话题人物。与他有关的班内特一家也就成了焦点。虽然每次都是差不多的问题和答案，但是这些有钱有闲的太太小姐们还是乐此不疲。这次又多了一个新话题。
　　原来有人认出了史密斯先生，据说他是某位勋爵家的幼子，在父母去世后本应他得的财产被他的哥哥挥霍一空，只能自力更生了。这应该也是他坐船出海的原因了。在座的太太小姐也都向班内特姐妹求证，简还是那句话：“我们并未见过史密斯先生，也没听父亲提起过这件事。”大家见没得到证实也只能这样了，转而说起来坎贝尔先生来。盖因这位坎贝尔先生家资巨富，有一大片产业还有很多生意，每年至少四万英镑的收入，而且英俊潇洒，虽然秉性沉默严肃，但这是英国绅士的风度，并没有什么。大家都在私下盛传，坎贝尔先生是某位大人的私生子，虽然并没有人能够断言，但是这样的传言最受人欢迎了，所以很快就流传出去了，而坎贝尔先生竟然从没表态否认，当然也没有承认，所以一直都是大家私下说说而已。好了，我们已经说了我们知道的全部，那么，玛丽·班内特小姐，你是否也应该说说你知道的呢？比如，为什么特别不爱交际的坎贝尔先生会出现在昨天晚上的舞会上还专门邀请你跳舞呢？
　　这个问题一出，玛丽就知道为什么她会被邀请来参加沙龙了。玛丽把自己与坎贝尔先生第一次相遇的事拿出来说了一下，大家当然不相信这么简单的小事会让坎贝尔先生对玛丽另眼相看。然后简又说了福斯特先生拜托坎贝尔先生帮忙牵线照顾福斯特上校的事，这只能说明两家有点关系，可却解释不了为什么邀请玛丽跳舞啊，即便要跳舞也应该是既是长姐又长的最漂亮的简啊！
　　这话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玛丽脸上带笑，看着问出问题的某某女士说：“您说的非常有道理，细想起来确实不合情理。不过像坎贝尔先生那样的人物他想要做什么，我自然只有跟从的份。难道我还能问他为什么要邀请我这个平平无奇的女孩跳舞么？！反正我是不敢的，倒是您，有机会可以亲自问问他，我想坎贝尔先生这样的绅士一定会告诉您的。”某某女士讪笑着端起茶杯要喝茶，谁知茶杯竟然空了，子爵夫人帮她倒满，然后又说起了法国最新流行的花样。
　　沙龙结束，三个人回到家，玛丽就回到房间去写日记了，这些是她以后创作的素材，一定要好好记清楚。简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回房间换了衣服就去找怀特小姐了。她正坐在画室里看书呢。
　　两姐妹跟仆人要了一壶茶，一开始都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以后，伊丽莎白问怀特小姐：“那么，亲爱的怀特小姐，这次怎么样？”
　　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但是怀特小姐和简都听懂了。怀特小姐说：“跟你们想的一样，福斯特先生承认他对玛丽有好感。”
　　简立刻说：“果然是这样，我就说福斯特先生对玛丽不同。那么，你跟他说了么？”
　　“说了，不过他说他曾发誓不再娶妻，所以只要能做兄长与朋友就很满足了。”怀特小姐也很无奈。
　　原来，早在几天前，简和伊丽莎白就发现福斯特先生对玛丽很关注，总是看着她，或者跟她说话，注意她的喜好，连玛丽喜欢喝蜂蜜柠檬水喜欢吃司康饼也观察到了，而且最近只要有空就会陪着玛丽一起参加舞会，虽然并不经常跳舞，可是总是陪在玛丽身边。两姐妹几乎是同时发现的，跟怀特小姐一说，她也发现了，所以就商量应该怎么办。因为按照往常经验来说，如果放任不管，玛丽是不会自己发现这个追求者的，而追求者们在她一程不变的好朋友的态度面前最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真成了好朋友了。这样的例子在玛丽进入社交界以来，已经发生过几次了。一开始只有怀特小姐注意到，玛丽在这方面有点迟钝，后来伊丽莎白和简也发现了，因为每当有年轻绅士出现在玛丽身边的时候，玛丽都更愿意跳舞了，但是如果你说这位绅士喜欢她，玛丽就会仔细回想两人在一起的细节，思考之后的结果是他并没有这方面的表现，所以是她们搞错了。然后玛丽就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了，有时候甚至会把这当笑话说给这位朋友听，他就把这当成了拒绝的证据，也就只能做朋友了。也曾有一位年轻人直接了当的向玛丽表白了，但是玛丽认真想了一会儿之后说，她并没有爱上对方，两个人的年龄家世性格等等也不合适，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所以她不能答应他。
　　鉴于玛丽的迟钝，所以三个人这次发现了之后就商量应该从福斯特先生身上入手，他先表白，让玛丽意识到这是一个追求者，然后两人像恋人一样相处看看。结果竟然是福斯特先生没有再婚的想法，那就不能这样做了。这时候玛丽的迟钝反而有好处，至少她不会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