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乡村宅生活》陶西

25、第 25 章 偏见

　　达西先生也发现了伊丽莎白，他停了好一会儿，伊丽莎白以为他是要离开的，可他还是走了过来，向她行礼。伊丽莎白回了一礼，站直身体，并没有抬头。她心里正乱着，不想叫达西先生看出来，期盼他能尽快离开。只是达西先生再次让她失望了。
　　宾利小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班内特一家的机会，所以一听说这个消息，就说了出来,“多么可笑啊，一个牧师三天之内向两位女士求婚，而且这两位女士还是好朋友！想必以达西先生的阅历，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吧？”
　　达西先生当然没有听说过，然后宾利小姐就说：“伊丽莎白·班内特实在是不应该拒绝这位柯林斯先生，将来他可是要继承他父亲的遗产的，这样得罪一位继承人一点好处也没有，只会让他在得到财产后，立刻撵她们一家出去！”
　　“是的，卡洛琳，你说的对极了！伊丽莎白小姐平时看上去还挺聪明的，谁知道会在这件大事上了犯了这样的错误！”赫斯特夫人附和道。
　　“伊丽莎白小姐已经成年了，她要怎么选择结婚对象，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宾利先生帮着心上人的妹妹说话。
　　“不能这样说，查理，即便不考虑柯林斯先生继承人的身份，他跟伊丽莎白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儿。拒绝这样合适的婚事，是非常不理智的。”宾利小姐当然不同意自己兄弟的看法。“所以卢卡斯小姐就很明智的接受了这桩婚事，这就能看出两个人的差距来了。”赫斯特太太一贯与自己妹妹意见一致。
　　达西先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他推说在屋里呆闷了，要出去散步，而且拒绝了任何人的陪同。
　　他心里很乱，因为听到了心上人被别的男人求婚，但是这是不对的。达西的理智一再的告诫自己，班内特家只是普通乡绅，即便受到了不错的教育，可是见识不够家世普通财产稀少，这样出身的姑娘是不合适当彭伯利的女主人的。他本来已经决定要克制自己，只是听了这样的消息还是免不了心里难受，所以他决定出来散步，只是没想到会看见扰乱他心扉的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心意走了过去。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见到了不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而且只是看一眼，看看她好不好就马上走。
　　只是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心情不好的姑娘，最后还是达西先生先开了口，“我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一位威科姆先生，在民兵团服役，是么，班内特小姐？”
　　伊丽莎白很诧异达西先生会问这个，所以她抬头看了达西一眼，只是达西一贯面无表情，所以她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是的，新近在梅丽屯认识的。据说也是出生在德比郡。”说道这，伊丽莎白觉得达西先生是什么意思了，马上就说：“您放心，我并没有相信他说的那些您曾经错待他的那些话，还有什么您嫉妒他得您父亲喜欢的事。您在哈特福德一贯表现的都是一个有钱有地位的贵族老爷，从不会做什么失礼失德的事（傲慢无礼不算，伊丽莎白腹诽）当然您也确实是，而威科姆先生虽然一直让人觉得他风度翩翩、温柔体贴、幽默识趣，可是他第一次与我见面就说您的坏话，这样的反差，我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您放心，他说的那些不知道真假的话，我并没有告诉别人，也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伊丽莎白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达西先生达到了目的放下心来，赶紧走开，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挑剔傲慢的男人面前失礼。
　　只是她这样一番话，恰恰让达西先生不想走开了。他听见了面前的女子说并不相信那个惯会骗人的威科姆，而是相信自己这个曾经看不上她的男人，更重要的是，她得出这个结论并不是因为财产地位这样的原因，而是因为她从两个人之间的言谈举止认真分析出来的，没有带任何的感情色彩！因为一旦掺杂了感情，那么自己一定没有胜算。想到这里，达西简直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果然没有叫他失望！他甚至想要马上开口向面前的女孩儿述说自己对她的感情了！

　　可是不行！她的身份不合适。尽管伊丽莎白·班内特小姐漂亮聪慧，看待人和事似乎也够理智和客观，可是她仅仅是普通乡绅的女儿，没有多少财产，还有容易出丑的母亲和地位更低的亲戚，甚至她的父亲有些时候也会失礼。虽然她们姐妹都还看着得体有礼，又都年轻可人，可是这样的出身也是很难嫁得好的。这样的班内特小姐怎么可以做彭伯利的女主人呢？
　　达西先生终于是忍住了没有向眼前的女孩儿表白，可是刚才的一番话也让他心花怒放，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表露出来，可是他也不打算就这样离开。所以就邀请伊丽莎白一起散步。伊丽莎白无奈，也只能答应了。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达西的心里，理智与情感在做着斗争，目前看是理智更多些；伊丽莎白是在想夏洛特的话，虽然她不会后悔拒绝柯林斯先生，可是以后怎么办自己也不知道，尤其是班内特太太，一定不会轻易原谅她的。
　　好不容易在一起散步，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啊！达西先生开口说：“您没有相信威科姆的话，而是相信了我，老实说，我很惊讶，当然，也非常荣幸能得到您的信任，伊丽莎白小姐。”
　　伊丽莎白叫达西的话拉回了现实，“您不必如此，威科姆对着我说出那样过分的话，只要是对您有一定了解的人都不会相信的。这样交浅言深的行为也是很不明智的。”
　　“我可以告诉您，威科姆说的并不全是错的。他确实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是彭伯利庄园原来的管家的儿子。家父曾与老威科姆先生是好朋友，所以做了他的教父，并且资助威科姆跟我一起在牛津接受教育。因为我与他是同龄人，所以威科姆的很多事并不能瞒过我，也就叫我知道，他并不是我父亲眼里的好孩子，而是个放荡轻浮、花言巧语、阴险狡猾的人。所以，虽然家父在遗嘱中提及要尽可能的让他得到那个牧师的职位，我仍然不想让他那样的伪君子领取圣职。”伊丽莎白惊讶于达西先生的坦白和直接，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继续往下说了。
　　达西先生看着伊丽莎白那样惊讶但是认真严肃的眼睛，觉得果然应该说出来，即便不能全部坦白，也要让眼前的女孩儿知道，她并没有信错人。“我做的事都是正当合法的，不领圣职是威科姆自己提出来的，而且我也相应的给出了补偿。只是我想，以威科姆的习惯，这笔钱他应该也很快就挥霍掉了。”
　　伊丽莎白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她有点跟不上了。不过，伊丽莎白至少知道，那个骄傲严肃的达西先生这是在跟她解释。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得不说，伊丽莎白的思想完全没有集中在达西的解释里，而是他在做出解释这项行为！“天啊，达西先生！我真的没想到您会这样做！您这是在解释么？我完全没想到！而且我又不是宾利小姐，您也实在是不必对我解释！”
　　伊丽莎白的话一出口，达西先生的脸上就像刷了一层浆一样！
　　伊丽莎白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说：“对不起，是我太不识好歹了！您好心的解释，我竟然对您这样说话！其实，我的意思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判断力的，也坚信自己的判断，您即便不这样明确的解释，我也不会怀疑您，或者说您的闲话！”
　　这样的话并没有叫达西的脸色变好，而是让他觉得他应该马上离开。短短一段路，交谈的时间也并不长，可是达西觉得，他的感情和内心都受到眼前这个女孩儿的巨大影响，一时开心、一时失落、一时喜悦、一时愤怒。他快要受不了了！
　　在伊丽莎白还没明白过来的时候，达西先生就迅速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伊丽莎白独自一人怔在那，最后转身回了家。
　　伊丽莎白回来后，就上了楼，来到小书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了起来。简和怀特小姐在看莉迪亚和基蒂新画的油画——这是怀特小姐给她们留的功课，两个小姐一个不到十六、一个刚刚十七，虽然已经开始交际，但还是太小，要时时看管——看见伊丽莎白从外面回来就这幅样子，很想问问。这时玛丽也进来了，还让女仆送上了新做的点心和红茶。
　　“利兹，我从来不知道你对《利约记》这样有兴趣。”玛丽看见伊丽莎白手里的书这样觉得很奇怪。
　　伊丽莎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拿着一本只在最开始怀特小姐要求下看过的书，苦笑了一下。玛丽觉得有必要关心一下自己的二姐，就问：“你今天不是去看望夏洛特了么？怎么去了那么久？而且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伊丽莎白看着玛丽，然后发现之前在看画的几姐妹和怀特小姐也都坐在桌边吃着茶点，看着她。“我只是觉得，对于婚姻，自己之前想的太简单也太自私了。”
　　一贯乐观有主见的伊丽莎白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让大家都很惊讶。简马上坐到了伊丽莎白旁边，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利兹，不要这样说。虽然柯林斯先生带着善意和友好来到这里，而且他还考虑到了家里的现状而提出了合适的补偿，只是，婚姻不是补偿，更不是怜悯。你并不爱他，那么就不能嫁给他，这是很正确的。我支持你，而且我相信妈妈也会慢慢理解你的。”
　　玛丽给伊丽莎白倒了一杯茶，“利兹，简说的对，我们都觉得你做的对。我们家并没有那么窘迫，要你牺牲自己的婚姻而保全大家。而且你会拒绝柯林斯先生的求婚，我们最开始就想到了，不然，你就不是我们班内特家的二小姐了！”
　　基蒂和莉迪亚本来还以为伊丽莎白在夏洛特那里受了什么难听的话，这样的事相信柯林斯表兄事一定干得出来的。结果发现竟然是伊丽莎白自己迷茫了，觉得好笑，也觉得伤感，这样的事两三年前自己是绝对看不懂当然也听不到的，而且，虽然那个时候也有简和伊丽莎白的追求者，可是并没有现在这样让人心生焦虑，更加没有叫班内特太太这样的生气。现在，因为年纪渐渐大了，班内特太太可能更加忧心五个女儿的婚事，简与宾利先生的好事也并不是那么顺利的，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伊丽莎白的婚事更是让她们明白，婚姻，并不仅仅是两个人相爱，还要有家庭的因素。不过自己还小呢，就算是简，也还没到二十四，还有时间。基蒂看了看莉迪亚，笑着说：“亲爱的利兹，你不会是后悔拒绝了柯林斯表兄了吧？要是那样的话，那你转变的也太快了啊！”
　　莉迪亚马上接到：“利兹亲爱的，是真的吗？你又想要嫁给柯林斯先生了？虽然我觉得你肯定能把柯林斯先生追回来，只是那样一来，我就少了一个能串门的地方了，那样就太遗憾了！即便你将来再回到朗伯恩来，我也绝不敢登柯林斯家的门！”
　　伊丽莎白立时就笑了，“你这个坏丫头！我才没有后悔呢，也绝不会叫你少一个串门拜访的地方，这下你放心了么？”
　　怀特小姐看这五姐妹都笑了起来，就说：“我觉得，等将来班内特太太看见更加优秀有钱的绅士成为自己的女婿的时候，一定会觉得你拒绝柯林斯先生是多么的明智的！而且她只要有一个女儿嫁得好，那剩下的同样美丽优秀的女儿一定也不会嫁的太差的！这一点，班内特太太可是很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