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乡村宅生活》陶西

22、第22章 舞会2

　　但是坎贝尔先生的接下来的话却是玛丽没有想到的了。坎贝尔先生听了，先是一怔，随后正色说：“想必是我的话叫班内特小姐误会了。我尚未结婚自然没有女儿。我是独生子，所以也没有姐妹。我这个人一向不会与年轻女士相处，也不怎么会说话，自然也不会找话题，很是无趣。提起怀特小姐是因为我认为这个话题不会让您觉得冒犯，您不要介意。”
　　玛丽这时候真是觉得非常惊讶了：“您是说，一个像您一样优秀的绅士竟然没怎么接触过年轻女士所以也不怎么会聊天是么？”坎贝尔先生看了玛丽一眼，然后点点头。“您也许觉得惊讶，毕竟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但是我的成长环境决定了我的性格，我的经历影响了我的人际关系。”
　　玛丽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您是个有故事的人。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对您的影响是好还是坏，但是既然您已经知道自己不擅长与年轻女士闲聊，那么我想，您需要多多练习。”坎贝尔先生笑着说：“这个自然，我现在就是在练习。我挑了您来做练习对象，是因为我感觉您是个好相处的人，并且还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所以即便我说错了话冒犯了您，也会得到宽恕，我说的对么玛丽小姐？”
　　这时舞曲结束，但是坎贝尔先生并没有送玛丽回到姐妹们身边，而是带她来到了餐桌前，拿了一杯香槟给她，自己也拿了一杯。玛丽这时候倒是很愿意继续跟他说话了。“当然，您的眼光好极了，而您也没自己说的那么糟糕，至少我没觉得您的闲聊有什么不对。那么，您能跟我说说您在东方的旅行么？您知道，我对这个更感兴趣。”
　　坎贝尔先生很乐意说这个：“东方与我们有很大不同，气候、宗教、文化、饮食、宗教甚至肤色等等，都不一样。但是也有一样的地方。一样的利益至上，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男人奔波女人在家。”坎贝尔先生说到这停了一下，“一样的让人失望。”
　　玛丽没想到坎贝尔先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只好说：“这个世界处处都让人失望，但人要永远抱有希望，不然这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坎贝尔先生看了玛丽一眼，“我果然没看错，您真是与众不同。”玛丽看坎贝尔先生又恢复了神采，他说：“您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女士朋友，与您聊天真是愉快！我能叫您玛丽么？”
　　玛丽知道这样的称呼是显得有些亲密了，不过她毕竟是在更开放的现代生活过三十多年的人，所以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她说：“当然可以，但是我希望您能不要在大家面前这样称呼我，毕竟……”
　　坎贝尔先生笑了：“这是自然，玛丽小姐，我完全懂您的意思。”说着话，他们已经走到怀特小姐身边了，“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玛丽小姐。”说完，坎贝尔先生牵起玛丽的右手吻了一下，然后就走开了。
　　怀特小姐其实早就看到玛丽在跟坎贝尔先生跳舞聊天了，也发现两个人下了舞池还在聊天，已经很惊讶了，毕竟坎贝尔先生不像是个话多的人，然后就在刚才，她看着坎贝尔先生对着玛丽行吻手礼然后才离去，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一眨不眨的盯着玛丽看。
　　还没等玛丽想好怎么说，伊丽莎白就一脸不高兴的走了过来。张嘴就说：“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宾利先生那样友好和善的绅士会有宾利小姐那样自以为是傲慢无礼的妹妹？”说完，喝了一口手里的香槟。玛丽立刻问道：“利兹，宾利小姐说了什么叫你这样生气，你不是知道她一直是那样的人么。”
　　“我当然知道，若是不知道，只怕会更加生气。这位宾利小姐也不知道听说了什么，刚刚跑来跟我说，交朋友要注意身份。不要因为被人追求就沾沾自喜，而不考虑身份还有后果。我自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就一脸鄙夷的说，那位我的新的追求者，威科姆先生，是下人出生，父亲曾是彭伯利的管家。据说放荡不羁，曾做过很多不能原谅的错事而被达西先生厌弃。我如果够聪明的话，就该离他远些。虽然我也觉得威科姆先生好似有些问题，可是也轮不到她宾利家的大小姐来警告我吧！还有，我与威科姆先生只是见过一面，什么时候成了我的追求者了？！”伊丽莎白真是气的够呛，感觉有点语无伦次了都。
　　玛丽只能安慰她：“别放在心上，利兹。我们与宾利小姐只要能维持表面的友好就行了，你不必委屈自己，像今天这样过分的话，你完全可以不失身份的反驳回去的。”
　　伊丽莎白立刻说：“这个我自然知道，也确实那样做了，只是宾利小姐后来看见坎贝尔先生邀请你跳舞，还很开心的样子，就又说，坎贝尔先生是个大财主，在英格兰很多地方都有庄园和土地，每年的收入绝不会少于达西先生，不是我们这样的乡下人能够高攀的上的，尤其玛丽你又无才无貌，就更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来。更加让人生气的是，竟然直接就走掉了，我想说些什么都不行。”
　　玛丽这次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都冲着她来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么？难道她能阻止坎贝尔先生来邀请她跳舞么？难道她能拒绝么？越想越生气，都是什么事啊！
　　一旁的怀特小姐听见自己的学生这样被人说教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只是她还记得这是在宾利家的舞会上，所以只能说：“好了好了，利兹，玛丽，不要生气了，调整一下脸色，大家都看着呢，不要吓跑了来邀请你们的小伙子们，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就是看在宾利先生与简的面子上，宾利小姐的失礼你们也不能这样放在心上。”
　　总算怀特小姐这几年的教导没有白费，当然可能也是两姐妹想到了宾利先生与简的好事将近，慢慢的也恢复了过来。

　　出了这样的事，怀特小姐本想问的事，现在也不合适宜问了，只能回去再说。
　　怀特小姐转而说起另一个问题来：“玛丽，你知道么？刚刚达西先生邀请利兹跳了第二支舞！不是说达西先生是很傲慢看不上利兹的么？”
　　竟然错过了！真是可惜。玛丽想。她这时候才想起来，达西先生邀请了伊丽莎白跳舞，而伊丽莎白因为威科姆没来，心情不好，且觉得都是达西先生错待威科姆的原因，所以跳舞时态度并不够好，好似达西先生也问了她威科姆的问题，反正最后应该是不欢而散。现在伊丽莎白没有对威科姆有好感，可是也没有改变对达西的看法，不知道最后是个什么样子。
　　玛丽承认自己八卦了。她立刻换了心思问道：“怀特小姐，您看到达西先生邀请利兹了么？他看起来什么样子？还是那么严肃么？”怀特小姐叫玛丽的问题问的一怔，但也马上说；“我没见到，只是在舞池里看见达西先生和利兹在跳舞，所以才想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她顿了一下说道：“怎么，看起来你很看好达西先生和利兹？我想起来了，你之前也意有所指的提到过。只是我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就连班内特太太在你们的婚事上如此睿智，也没有看出这件事的苗头！”
　　玛丽想了想说：“我注意到，达西先生总是在关注利兹，有时候还会不经意的走到她附近听她说话，当然是很隐蔽的，而且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如果不是对利兹有意，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要知道，一个男士对一个女士的好奇就是爱情的开始。”
　　怀特小姐觉得玛丽分析的有道理，也决定要好好观察一番。本想再说些什么，只是玛丽被卢卡斯爵士请求去弹琴了，只能作罢。
　　这是怀特小姐第一次在哈特福德郡参加舞会，因为是家庭教师，所以很多时候都不会收到邀请，偶尔有邀请，她也都是拒绝的。她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觉得不适合自己。这一次是因为坎贝尔先生的到来，再加上宾利先生亲自来邀请，她又不再是受雇佣的家庭教师了，所以就来了。想到宾利先生就想到了简，怀特小姐也觉得在不久之后应该会成就好事，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放心离开朗博恩了。
　　倒不是朗博恩不好，自从来到这里，她一直都是受到礼遇和尊敬的，不管是几位小姐还是班内特太太，都很看重自己，也乐于听从自己的教导和意见。在朗博恩十年，再加上教导伯爵夫人那十二年，自己积攒下来了不少钱，应该可以让自己实现愿望了：在巴斯【注1】租下一个小房子，雇一个女仆，然后每天享受阳光和温泉，也可以去几位朋友家拜访小住，多么惬意！这是怀特小姐在开始做家庭教师的时候就怀有的小小愿望。现在因为姑母去世，怀特小姐继承了姑母在海边的一栋小房子，这让她的梦想更完美了。最近是因为之前心情不好受邀来这小住，也是要重新给那栋房子装修一下，即便不能做大的改动，可是添加一些自己喜欢的装饰啊地毯啊还是可以的。住在朗博恩这段时间自己也一直在跟女仆通信沟通这个问题，上次来信声称已经完全按自己的要求都布置好了，随时可以迎接新主入住。要不是自己收到维基的信，要不是最近有可能看到班内特小姐的好事，她都预备要提出离开了！当然她会邀请一两位自己原来的学生现在的朋友去自己那里住一段时间，既能让她们看到自己的新家然后放心也能让她有人陪伴，同时还能让几位很少出门的小姐有个新环境玩一玩，一举三得。
　　怀特小姐一时想了很多，现在终于又把心思转回到舞会上。简跟宾利先生，只要简能更多的表现自己的情谊，宾利先生就能更加坚定，这样就能顺顺利利的了；伊丽莎白跟达西先生，还要再看看两人是否真的有好感，当然更重要的是达西先生是否能放下身段，伊丽莎白是否能放下偏见。毕竟不是所有乡绅家的女儿都敢高攀达西先生这样的人家的，毕竟伊丽莎白不是普通乡绅家的女儿。达西先生的大地主身份可不是伊丽莎白最看中的；坎贝尔先生看着倒是对玛丽挺感兴趣，只是不知道这是哪一方面的，尤其对这位坎贝尔先生还不够了解，再写信给维基的时候应该要问问；莉迪亚虽然最小，可是现在看来，福斯特上校已经是很明显的对她表示好感了，就是不知道莉迪亚是怎么想的；基蒂也还没看出对哪位绅士特别，不过她年纪还小，还不着急呢。
　　看样子，舞会结束之后，要找时间好好与几位小姐聊一聊了。怀特小姐想。
　　玛丽弹完一首曲子之后就走开了。她不想回去怀特小姐那，因为肯定会被问到坎贝尔先生，而玛丽现在不想解释。也不能去班内特太太那，道理一样。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做时，玛丽看到柯林斯先生竟然站在达西先生身后。
　　玛丽突然想起来，柯林斯先生的恩主德·包尔夫人是达西先生的姨妈，以柯林斯先生的性格是一定要与达西先生说话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玛丽看见柯林斯先生在达西先生身后问候，然后差点撞到达西先生，之后又一再鞠躬，肯定也提到了自己的恩主德·包尔夫人，总之玛丽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出达西先生面无表情，可是柯林斯先生就是不抬头看，而是低着头自顾自的说着话。玛丽觉得脸上泛红，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个极品的亲戚呢！

　　【注1】：巴斯是英格兰的度假和疗养胜地，有温泉。简·奥斯汀晚年就是在那里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