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乡村宅生活》陶西

17、第 17 章 婚事

　　吃过晚饭，大家来到客厅坐下，继续之前的话题。班内特先生说：“我注意到，柯林斯先生，您的赞扬总是那么动听，让人不想拒绝，它们都是临时起意么？”
　　柯林斯先生非常得意，“它们大多是应景而发的。不过，先生，我总是愿意做到有备无患，所以有时会提前想好一些，然后尽量不经意的说出来。您知道，通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班内特先生尽力忍住，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是的是的，您说的太对了，柯林斯先生，尤其是在面对凯瑟琳夫人的时候，因为在对待这位夫人的时候，无论多么恭敬都是不过分的，对么？”说完，还对着利兹眨眼，好像在说“我早就说过”似的。
　　这样让大家都忍不住的笑话，在希尔奶奶上过茶之后，总算告一段落。班内特先生礼貌地提出，要柯林斯先生给大家读点书，柯林斯先生欣然同意。莉迪亚就拿了一本最近正在看的小说给他，柯林斯先生一看见书，大惊失色的说自己从不看小说，莉迪亚瞪大眼睛，基蒂也一脸的不可思议，要知道，最近的几十年，正是小说流行的时候，连怀特小姐都不反对几位姐妹看小说，只是要她同意的才能看。
　　玛丽只能又拿了几本书给柯林斯先生，有游记、传记等，他考虑良久，终于选了《讲道集》。一看他选的书，玛丽就想翻白眼，然后努力让自己不要打哈欠更不要睡着。玛丽虽然爱看书，唯有这种讲大道理劝人向善的书，最受不了，一看就困。其他的姐妹就更是了，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控制住，不要失礼于人才好。
　　只是还没等柯林斯先生读完第三页，莉迪亚就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还正好让他看见，因为就在对面。莉迪亚的两个较大的姐姐要她道歉，但是柯林斯先生非常生气，把书放在一边：“我经常能看到，年轻的小姐们对这样严肃的书总是不感兴趣的，尽管这样的书对她们是最有用处的。我承认，这使我非常吃惊，尤其我早就听说表妹们都是才貌双全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不同的。不过，我还是不硬要我那位年轻的表妹来听我朗读了。”
　　然后就转向班内特先生，提出要与班内特先生玩巴加门游戏【1】。班内特先生欣然同意，并且提出让女孩子们干点自己的事，做点她们自己的消遣。
　　莉迪亚向柯林斯先生道歉，并且保证，如果他继续朗读，她一定不会再犯。虽然这话在班内特家其他人听来就是非常诚心的客套话，但是柯林斯先生到底是不负众望的推辞了，然后与班内特先生坐在一旁的桌边，玩起了他们的巴加门游戏。
　　几姐妹一看这样的情况，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然后聚在一起聊天做刺绣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班内特先生就进了书房，比以往还要快，好像书房有什么大事正等着他处理一样，就像婚后半年，他认识到班内特太太空有美貌没有头脑之后常做的那样。
　　对于班内特先生来说，书房一直是他的地盘，也是他的避难所，因为除非是大事，否则班内特太太是不会主动走进他的书房的，而班内特先生在这二十多年里一直避免拿这样的事来烦班内特太太。在孩子们还小的那几年，班内特先生更是一天到晚的呆在书房，让班内特太太一直以为她的好丈夫因为没有继承人而忙于家中生计和五个女儿的嫁妆，当然班内特先生也没有反驳。这样的情况直到孩子们渐渐长大、怀特小姐来到班内特家，才好转。班内特先生慢慢发现家中的喊叫声越来越少，不管是班内特太太的还是孩子们的。他也就乐意在晚饭后或者下午茶时在客厅坐一坐，与家人聊聊天，当然主要还是女儿们。只是这位柯林斯先生实在让他没有与之交谈的兴趣，所以他就托词有事处理进了书房。
　　柯林斯先生并不理解班内特先生的举动，而且他主动来到朗博恩就是为了能与班内特一家重修旧好，那么自然要与一家之主多多接触，以期能被了解和尊重。所以当柯林斯先生主动来到书房，并与班内特先生聊天时，也不需要多少的配合，只是站在书柜前随意说话。只是这样一来，班内特先生想要安静独处的愿望就落空了，所以，半个小时后，柯林斯先生就因为班内特先生的“紧急事物”走出了书房。当然他觉得从班内特先生那“依依不舍”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自己的预期目标已经实现了，所以也没有觉得遗憾。
　　玛丽在早饭后简单处理了一下家事，又安排了今天的菜单，觉得读一读书是不错的，所以就来到了二楼的小书房。然后发现姐妹们都在。那就聊一聊这位客人吧，玛丽想。
　　“我觉得那位凯瑟琳夫人真是一位难得的善人，这样厚待我们的柯林斯表兄，不仅让他得偿所愿做了牧师，还这样关心他的生活。”玛丽开头说。
　　“说的对极了，玛丽亲爱的。而我们的柯林斯表兄是多么的听话啊，一获得允许就马上来了。我猜，也许那个补偿我们的主意都是凯瑟琳夫人说的呢！”伊丽莎白紧接着说。
　　“要我说，这个柯林斯先生真是讨厌。他自己不过是个牧师，就学大贵族的样子，说什么‘我从不读小说！’，还有那个表情，简直要把眼睛瞪出来了！”莉迪亚很懊恼，不喜欢姐姐们的讽刺。
　　“莉迪亚，已经一晚上了，你还没消气啊。”基蒂安慰道。“虽然他并不讨人喜欢，至少在这个房间里，我们还是可以得到一点像是这样的乐趣的，是不是？”
　　大姐简立刻就对基蒂说：“基蒂，别这样说。柯林斯先生是我们的客人，而且还会在将来继承爸爸的产业和房子，即便不能与他关系亲密，也不能交恶啊。还有莉迪亚，不管是面对谁，你昨天晚上那样都太失礼了。”
　　虽然简的口气不重，不过总是不开心的，好一会儿没人说话。伊丽莎白说以另一件事来：“今天下午大家都去梅丽屯吧，之前已经与姨妈说定了的。简，你一直生病，很久没见姨妈一家了，这次也去吧。”
　　简点头。莉迪亚接着说：“太好了，姨妈见到你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到了之后，我要问问姨夫，他到底要不要开除查理。如果他辞退他，福斯特上校就要雇佣他，这是上周六姨妈亲口告诉我的。”
　　本来还纠结着是去姨妈家还是看书的玛丽一听到福斯特先生的名字就决定要去姨妈家，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下这位福斯特先生，尤其上次基蒂语焉不详的说的莉迪亚与福斯特先生的事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只有《史记》的上册，就不要着急，慢慢来。玛丽想起来，这次去镇里应该就要认识那个威科姆先生了，这可是个危险人物，一定要把他跟姐妹们分开。
　　而此时，班内特太太正亲切的与柯林斯先生谈他的牧师宅。这时候自然没人在，只有他们两个。柯林斯先生谈完了他的住所，班内特太太自然而然的引出了他的意愿---要在班内特府上为他的家找到一位女主人。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绝妙主意”，既能补偿班内特一家，又能得到一位身份家世相当的美丽太太，显得自己极其慷慨大方又公正无私。
　　柯林斯先生说，他第一天晚上就选定了简，既是长姐，又是最漂亮的。可是班内特太太隐晦地说简已经有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追求者，简对那位绅士也很有好感，很可能近期就会结婚。柯林斯先生表示很遗憾，总不能夺人所爱。班内特太太立刻笑容满面的称赞起他的这种品质来，然后说其他的几位小女儿就没什么可说的，至少她没听说她们对谁有好感，值得说一说。然后柯林斯先生就放弃了简选了伊丽莎白，几乎是立刻就选定了。因为年龄上伊丽莎白是简之后最大的，容貌上也是，接下来当然选她。
　　这样一来，班内特太太与柯林斯先生就都满意了。一想起她马上就要嫁出两个女儿，班内特太太就兴奋不已。
　　【注1】：原文中的一种双人游戏，看规则像大富翁或者蛇棋，扔色子走格子，有奖励有惩罚，有起点有终点，自己走还要阻止对方的那种。